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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話有些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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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話有些多了

他話音剛落,這樹似與他有心靈感應般,那顆果子晃悠兩下,自己落下來。骨碌碌滾到牛老喙面前。

這是顆異常鮮亮的紅果,外面像是包裹了一層水晶,看著又亮又硬。

禁婆道:“吃吧孩子,吃完你的靈力就會慢慢恢覆了,也會變成人形,你就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了。”

牛老喙拾起禁果,“那這個到底是善果還是惡果?”

“無人能分辨,這個只有時間能告訴你。但你只需要記住,善惡只在一念之間,只要你心智夠堅定,不為外物轉移,即使是惡果,它也不能怎樣。”

這話說完,聽得懂的人心不在焉,聽不懂的人,費力去理解。只有囚蘭,還在持續罵罵咧咧,總覺得將有大難臨頭。

牛老喙是真沒聽懂,他半知半解地點頭,轉頭去問行若若。

行若若道:“應該是讓你別擔心,只要你心志堅定,就不會有事的。”

“那怎樣才算心志堅定?”他又去問魏俞。

魏俞:“保持本心不動搖,不要用別人的眼睛看世界,用你自己的。”

牛老喙依然沒懂,但他吃了禁果,感覺身體裏面的靈力在慢慢聚集。

他興奮道:“我挑的好似是善果。”

他有了氣力,從地上爬起來,人形在慢慢覆原。沒了牛鼻子,他的長相和牛以伏有些相像,除了他的睫毛還是白色。

等牛老喙完全修覆好後,行若若圍著他轉了一圈,不禁感嘆:“你還是有幾分姿色的。”

牛老喙揚起下巴應道:“那當然,我們一家可是出了名的美牛王。”

行若若問:“那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這禁果真的有這麽好?吃完就能暴漲靈力?”

牛老喙揮了揮胳膊,笑道:“是挺好的,我現在感覺渾身充滿了力氣。”

行若若看著牛老喙,上下打量幾下,又轉頭看向魏俞,思量片刻,問:“阿俞,這麽好的東西,你不來一顆嗎?”

魏俞還沒來得及回答,囚蘭直接沖上來指著行若若罵:“你耳聾還是目盲?都告訴過你,這禁果會給世人遭來禍患,你怎麽如此愚昧。”

“可我看牛老喙也沒事啊,再說,說是惡果善果的,說不定是誆我們的……”行若若一句話沒說完,囚蘭氣的直接抽出劍去打她。

上一秒還在罵架,下一秒就開打,這節奏魏俞還能受得住,但行若若已許久未曾動劍,動作慢了半分。

她狼狽去躲,囚蘭跟著去追,牛老喙見魏俞站著沒出手,實在是著急。

牛老喙道:“你怎麽不去攔著點啊。”

魏俞:“由我看著,若若不會出事。但我定不能時時護著她,路長,還是得多靠她自己。”

牛老喙話還沒聽完,已經彈出去勸架了。

遠處傳來牛老喙的聲音:“別打了,別打了,囚蘭你也是,怎麽還對一個女子下這麽重的手。”

囚蘭:“這女人不清醒,我打的她清醒清醒。”

行若若回道:“你才不清醒,我清醒的很……”

這邊察覺到有人靠近,魏俞瞬間警惕回頭,身後站著面無表情的禁婆。

對方盯著他看了他半晌,目光像是要穿透他的身體,他問:“你怎知我是禁婆?”

“有人告知。”

“誰?

“你的茶攤上有封信,你去看看。”

禁婆冷聲道“你看了我的信?”

魏俞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了聲抱歉。

禁婆沒動,依然緊盯著魏俞。

他的兩眼像是一口古井,看得久,便覺得頭暈目眩。

魏俞開口問:“我去的那一個世界是怎麽回事?是你安排的?”

“何須我安排,執念過深,自有神靈自會帶你去你想去之處。”

想起在那個世界發生的事,以及行者說過的話。魏俞陷入了沈思,他既然可以進入那個時空,那本就屬於那個時空的行如故是否也可以?

他問:“若有有心人想進入,那麽他可能留在那一時空?”

“若是執念夠重,為何不可?”

禁婆看了眼魏俞背上的行如故,意有所指的道了句:“事在人為。”

魏俞皺起眉頭。

禁婆道:“此去帶上囚蘭,他會對你們有所幫助。”

魏俞擡頭,“可他好幾次險些殺了我。”

禁婆嘆了一口氣,負手而立,“那也是因為看到你,他失望了,失望你心中竟沒有裝下這天下生靈半分。”

這熟悉的話,似是也從行族長的嘴中說出過,魏俞冷冷道“這與他有何幹系。”

禁婆的視線緊緊抓住魏俞,語氣頗為嚴肅道:“這時間萬物的出現都有定數,他既是天地靈氣之化身,自是背負著蒼生重任,如今他出世,便寓意著蒼生有難,而你持著盤古刀,心中卻無大愛,他若還能看得下去,就白生這一回。”

魏俞靜靜聽著,沒有再反駁什麽。待禁婆說完,他道了聲謝,具體是關於什麽,他並未細說。

禁婆站著受了這一禮,揚起眉意有所指道:“你看,這裏的一花一草,一樹一河都是這麽生長的,所有的人都是這麽行走的,只是因為他們和你們不一樣,你們就要說他們是錯誤的,那你們怎麽確定,你們是對的呢?”

“你敢確定,你們一直的生活方式就是正確的嗎?這些人如果到了你們的世界中,你們在他們眼中,又何嘗不是異類?”

“從來如此便是對嗎?”

魏俞垂眸看著空空如也的腳下,漫不經心道:“真假、正負都只是我們看待這世間一種方式,一切由心起,一切由心滅,心若止水,一切皆是過眼雲煙。”

“正是如此,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你既已明白,心中那滅世的仇恨,也早該放下了。”

魏俞的眼神瞬間冷凝,似是剛剛那瞬間的軟化,只是幻像,他一字一句道:“其他皆可忘,唯有家仇與他,我放不下。今日多謝您點播,但執念已入心,便不可去除,除非剝皮挖骨。”

禁婆嘆了口氣,“蒼生皆苦,你我皆是俗人。”

魏俞點頭,“俗人很好。”

“罷了,現下丹鳳山出事,我先把你們送出去,還有你背上那位公子,若是在不救治,怕是危矣。”

臨走時,魏俞又提出最後一個要求,直到禁婆點頭,魏俞再次朝禁婆道謝。

那邊行若若躲避不及,好幾次都差點被囚蘭砍掉腦袋,不是她躲得快,便已身首異處了。

牛老喙本來是勸架的,但躲得比行若若還要快。

正在這時,一把劍飛來插進樹幹裏,隔開了囚蘭和行若若,兩人齊齊回望,見魏俞正看著這邊。

“我們要出去了。”他道。

說完他召回劍轉身就走,後面幾人也連忙跟上。

牛老喙走在隊伍的末端,他剛準備向幫了他大忙的禁婆告別,卻被他拽住了手臂,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別有深意地看著牛老喙,用含著沙子似的粗糲嗓音道:“記住,堅持己心,不要輕易改變想法。”

牛老喙怔楞著點點頭。

他們站在禁婆繪制的法陣上,一陣眩暈後,再次睜開眼,他們眼前的場景便換了副模樣。

眼前是扶搖宮的那片竹林,背後就是那片池塘,這裏的一切都是正常生長,連烈日都要比往常的更刺眼一些。

這是扶搖宮,他們已經離開禁果林了。

“我們終於回來了。”行若若驚喜道。

她本想去找魏俞說話,卻見魏俞和牛老喙站在一起正說著什麽。

這時,囚蘭走過來,語氣帶著嘲諷道:“對啊,終於回來了,禁果林裏的五個時辰,外面已經過去一年了,若是再晚歸,我看你們就老死在裏面吧!”

“我們?”行若若瞧他,“你不會老死嗎?”

囚蘭嗤笑道:“你以為我是你這種凡人能比的?”

這邊行如故還在魏俞背上,對方像是感受不到重量似的,還正與牛老喙聊著。

魏俞:“既已出來,我們就分道揚鑣,我們答應牛以伏的委托已然完成,你去找你要找的人,我們後會無期。”

他話說完就要轉身離去,牛老喙慌忙去攔,問道:“你要帶行如故去哪?”

“玄山。”魏俞繞過他的手。

牛老喙訥訥地收回手,鄭重道:“那你盡快讓他醒來。”

“自然”

“你這麽急著把我支開,是不是怕我告訴行如故那天我聽到的事?”

牛老喙說的事無外乎是他先前與無常交流過的東西,那東西確實對行如故頗為不利。

但是卻是他心中所想。

魏俞擡眼看他:“我看你這會倒是不急了。”

牛老喙笑笑,“我既然已經出來了,自然是要急著去見果子的,但我也不會忘記兄弟,行如故既然不屬於這個世界,他也該知道回去的路,你不該瞞著他不說。等我去安頓好果子,我會再回來找你們,屆時若是你已經把這些事都告訴行如故就罷,若是沒有,我就來告訴他。”

魏俞神情不愉,警告似的說了句:“你的話有些多了。”

“你別不信,我說到做到。”

“還有我大哥讓我給你一樣東西。”牛老喙遞給魏俞一件東西。

“這是安魂丹,我大哥說了,若是我活著從禁果林出來,就讓我把這個交給你,他說這是可以救命的。”

魏俞盯著眼前這白瓷瓶,也明白這東西的用意是什麽。他一向不願拿人東西,因為欠人情就代表要記得還,他不願意把時間浪費在這上面。

但是這個東西,行如故會需要。

魏俞接過東西後,牛老喙又多說幾句:“魏俞,相識許久,我不管你是怎樣的人,也要奉勸你幾句,這世道從來都是真心換真心,你若覺得事事都該順你心,所以什麽都算計,那你以後定會遇到更不順心的事,且因為你沒有能力去改變它,令你痛不欲生。”

“總會有事情超出你的控制範圍,就比如行如故,你真的能把他救醒嗎?”

這話像一道雷重重的擊在魏俞的心頭,他的臉色比剛剛還要陰沈。

牛老喙被他看的有些慌,但還是躲開視線,回了句:“看什麽?我只是不懂禁婆說的什麽本心,什麽為外物所轉移,並不是不懂朋友間的相處之道,你要是想教真心的朋友,還是莫再作惡了。”

“作惡?”魏俞語氣冷淡,“那我倒是真感謝你給我這麽大的評價。”

牛老喙剛張嘴欲說話,魏俞直接道:“若是無事,你就待在那個村子,再也別來了。不然我直接殺了你。”

一句輕描淡寫的殺了你,輕易地勾起了牛老喙的記憶,初見時,魏俞要殺行如故,後來又在泠鳶親眼見魏俞殺一個同胞,魏俞此人冷血。

所以他相信魏俞說殺他,不是說著玩玩。

但是他總覺得,從禁果林出來的魏俞似有哪裏不一樣了。

但是他現在更在意的是趕快回去找果子,他和幾人告了別,志得意滿的上了路。

送走牛老喙後,幾人返回扶搖宮殿外,魏俞和行若若剛一出結界,就聞道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還夾雜著一股腐臭的味道,就像是鬥獸場內,獵物廝殺後,一方被咬斷血骨,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等待死亡降臨的感覺。

“有妖襲!”囚蘭突然出現在他們身旁。他轉頭看魏俞,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快跟我一起去救人。”

離搖宮一裏遠處,隨處可見死傷的百姓,斷枝殘臂一路皆是,甚至更多的是血肉模糊到看不清是什麽組織的內臟。

那些還活著的人也已感受不到自己的生命了,只覺得自己還能出氣,卻不敢看他們被妖撕碎的是身體的哪一部分。

行若若邊走邊忍吐,她以前除妖,都是和家族子弟一起,且都是人到了妖也就直接降了,沒有多少真正妖傷到人的場面,就算是有,也從沒這麽慘烈過。

“救救我,我還沒死。”旁邊突然伸出一只斷臂,手腕以下血肉模糊,這人氣若游絲,連擡頭的力氣都沒有,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怎麽了,只是憑直覺呼救。

行若若臉色一瞬間灰白,卻連忙去掏自己的口袋,欲從裏面掏出治傷的藥,可她的手實在抖的厲害,還沒來得及掏出傷藥,那只手就慢慢垂下去了。

這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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