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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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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鳳山

行如故醒來時,外面已天光大亮,窗下的茶幾已經沐浴在陽光下許久了,行如故去喝水時,水都是溫的。

這場夢做的太久了,在夢裏好似去了一個月,但是他推開窗,外面什麽都沒有改變,對面墻上貼的大紅色喜字,還是那麽鮮亮沒有褪色。

直到去樓下問了一圈,才知道,時間照常,他只不過是睡了一覺,卻多了一個月除妖的經歷而已。

而且這經歷只有他和魏俞才有。

魏俞早已下樓,正在和行若若說話,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麽,魏俞眼中含笑,認真傾聽的模樣看著十分乖巧。

這讓行如故想起在夢裏被魏俞強摁著練功的事了,不禁磨了磨牙。

“行如故你終於醒了,我們都等你半晌了。”

行若若最先發現他,笑著招呼他,魏俞也擡頭看過來,與行如故的視線一相接。默契油然而生,竟都覺得心中有些地方好像不一樣了。

等行如故在魏俞旁邊坐好後,行若若立刻興奮道:“行如故,我們要去丹鳳山了。”

一口水沒喝完,行如故被嗆的直咳,反問道:“我們要去丹鳳山?”

“對啊,族長剛剛和阿俞傳音了,讓我們下一程去丹鳳山,找禁果林。”

“真的是族長說的?”行如故懷疑地看向魏俞。

魏俞點頭,“確實是族長。”

行如故心下了然。

就這樣,幾人先去了丹鳳山,行如故是不會有異議的,去哪都行,只要活著就都行。

幾人到丹鳳山用了近五日,鳳丹山不愧為原主生命結束之地,山峰高聳入雲,山巒茂盛蓊郁,一眼望不到頭,直觀讓人震撼。

行如故之前生活的城市,雖然旅游業十分發達,爬過的山也不少,但那些都是經過當地人開拓修整過的,能看到山頂,當時看那些山覺得十分壯觀,還拍了很多照片,可現在見了這丹鳳山才是真的震撼了。

而且這山上還住著居民,房屋盤旋著山去建立,上與浮雲齊,一眼望去,密密麻麻。

看的行如故十分擔心,這房子會不會塌陷。

但等他們真正落地才發現,看到的和親身經歷的不可並論。

這裏就像一個獨立的世界,行如故覺得他們好似進入到了清明上河圖裏。

在遠處看時,房屋在他們眼中不過指甲大小,人群如芝麻,但真實的房子可遮風避雨,有的高聳入雲。

有人站在高樓上,像在朦朧的霧中。

從美景中抽回心神後,他們找了五日,卻沒找到禁果林這個地方。

山上的山民不但不知道禁果林,他們似乎從來沒下過山,甚至不知道有個地方叫山下,這裏的每個小鎮都擅長不同東西,有的擅長織布,有的擅長種田,有的擅長采藥。

等到有集市的時候,他們拿著自己擅長的東西去集市上賣。他們之間還有自己流通的貨幣,他們的生活自給自足,

這也是他們認為的這個世界原本的樣子。

這不禁讓行如故想起來學過的一課桃花源。

他們從五日前到了丹鳳山後,就一路向前邊走邊打聽禁果林在哪?可這裏的太大了,他們一路走一路問,直到走到了芳華鎮,也沒打聽出結果。

三人無法,為了加快腳程,只得分開去鎮上詢問。

之前行如故聽芳華鎮上的人說,鎮裏今日有集市,人會多一點,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他剛剛從集市裏擠出來,擠出了一身的汗。

行如故拿鬥笠扇著風,最後又回到茶水攤上歇著。

茶攤開在路旁,比較破舊,但茶具嶄新、茶味清醇,來這落腳歇息的人倒是不少。

行如故一邊觀看四周,一邊註意聽著這些人的談話,想從中挖取有用的信息,

但可惜,這些糙漢講的不是哪家的娘們胸大,就是哪家又有發生了什麽雞毛蒜皮的醜事。

茶攤上的老板是個中年男人,用毛巾再次擦了遍桌子後,很熟練的給行如故上了一壺好茶,“公子,您還沒找到那什麽禁果林呢?”

“是啊”行如故喝了口茶,一雙杏眼裏滿是憂愁。

茶攤老板放下茶水後,又去招呼別的客人。

茶沒喝幾口,魏俞回來了。

黑布包裹的盤古刀還被他背在背上,問道卻被他握在手中。

一般這種情況,說明魏俞是遇到了什麽事,讓他開啟了防備狀態。

“發生什麽事了?”行如故問。

他問完卻沒聽到魏俞回答,反而見對方的薄唇緊抿著,如墨的眼睛環視著四周,像只警惕的雄獅。

行如故的茶也不敢喝了,也緊張地看著四周。

“怎麽了嗎?”

“這裏不對勁。”

“怎麽不對勁?”

魏俞看著他,“你有沒有感覺我們好像一直在兜圈?”

“沒有吧……”行如故雖然對路不太敏感,但他起碼知道,他們穿過的每個小鎮都不一樣。

“這不能說是兜圈吧,只能說這裏太大,我們走不出去。”

魏俞並沒有因為行如故的這句話而放松警惕,反而直接站起身。

“怎麽了?”行如故握緊手中的茶杯,有點不安。

魏俞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先離開再說。”

“若若呢?”

“我讓她先出去等我們了。”

行如故激動的反握住魏俞的手,“你可終於記得我一回,沒把我丟下。”

魏俞沒應聲,行如故看著他背影正想再說句什麽,忽聽身後老板扯著嗓子喊:“公子,您還沒給銀錢。”

行如故又連忙回去掏了錢,覺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腦子越來越不好使了。

茶攤老板也看出他的窘態,還打趣說他年紀不小,忘性倒是挺大。

行如故擡眼露出個笑。

老板把找錢給他,盯著他耳垂,莫名的來了句:“這天怎麽還有蚊子?”

行如故下意識的去摸了下耳垂,卻也沒摸到疙瘩,也沒有癢意,就以為老板是個沒話找話的碎嘴子。

回去的時候,魏俞問他怎麽去了這麽久?

“老板說我記性太差了”行如故道:“還說我耳朵上被蚊子咬了個包,瞎說呢,這個天哪還有蚊子啊。”

魏俞聞言看了眼行如故的耳垂,左耳上白白嫩嫩,什麽都沒有,右耳垂上有個紅點,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魏俞鬼使神差的去摸了下那個紅點,惹得那塊肉嘟嘟的耳垂猛地一顫。

“嗯,是有塊蚊子包。”

行如故啊一聲,歪頭躲開魏俞的手,“老板說的是真的啊,我還以為他瞎說來著。”

太陽西斜,像是在散發著最後一絲餘溫,蒸的空氣都扭曲了幾度。

行如故機械地走著,感覺一陣恍惚,好似這個世界都不似真實,眼前的人包括他自己都是虛幻的。

轉念一想,這是一本書的世界,那可不就是虛幻嗎。

“我們現在要去哪啊?”他問。

魏俞答:“回去。”

“啊?不找禁果林了?”

“不找了,這太危險了,而且……”魏俞轉頭,“這事本身跟我們就沒什麽關系。”

行如故:“……”

虧你長了那麽一張人畜無害的臉,幹的事卻不那麽的地道。

“那我也得跟牛老喙說一聲。”

行如故打開手中的袋子,靜等著牛老喙出來,可等了半晌,裏面毫無動靜。

“牛老喙?”行如故喊了一聲,卻沒人回應。

他轉頭看魏俞:“是不是它聽到你剛剛說的話,覺得你太無情了,所以不想搭理你?”

魏俞絲毫不在乎,往後一靠,就穩穩地倚在樹上,閉目休憩。

行如故也無語了,又累又熱,索性也靠著樹休息。

“若若呢?”行如故又問一遍。

“在前面等著呢。”

“那我們趕緊去找她。”

魏俞看了行如故一眼,轉身繼續往前走,行如故在後面跟著。

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掛念牛老喙了,恍惚間,他聽到有人在叫他,聲音比較遠。他先擡頭看了眼魏俞,對方並沒有反應,好像是只有他一個人聽到了。

他轉頭,火辣的烈陽刺在他眼睛上,瞇了瞇眼,他看到牛老喙在十幾米外朝他招手,哦不,是招蹄子。

牛老喙除了身體是人形,其他的都變回了牛樣,儼然就是進袋子前的模樣。

行如故詫異地掂掂手中的袋子,裏面空空如也,這頭牛到底什麽時候跑出去的?

他剛準備擡手招呼牛老喙,讓它快跟上,身後的魏俞突然道:“這不是牛老喙。”

“真正的牛老喙已經死了。”

行如故正呆楞的不知作何反應,就聽遠處的牛老喙傳來聲音,“行如故你快過來,那不是魏俞,我剛才明明看到他被一箭穿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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