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紫衣人

關燈
紫衣人

行如故穿梭在人群裏,聽著嘈雜的人聲,正要出城主府,就聽到人群裏一聲驚呼:“來了!”

“是翁老來了——!”有人驚喜的喊道。

“快看,翁老懷中抱著的是不是那把盤古刀!”

行如故本來心無旁騖,可被那群人一聲聲的盤古刀給喊出了好奇心,那刀長什麽樣?

即使他無福承受這刀,那他也能看看吧。

他轉頭瞧去,卻見遠處的臨仙臺上站著兩人,離得太遠,那臨仙臺又拔地而起,足有十層樓的高度,他實在看不清臺上站的何許人也。

此刻跟他站在同一地方,同一方向仰望臨仙臺的人估計也是同樣狀況,不過那些人和行如故不同,他們自小耳濡目染,知曉能上這臨仙臺的人,無一不是尊者,所以他們此刻即使看不清臺上人的模樣,也都懷揣著敬畏之心。

“那刀被請上了臨仙臺!”有人驚呼。

“看來這次妖獵獎賞是盤古刀這事確實不假啊!”

看不到那刀長什麽模樣,行如故就要轉身離去,誰知突然被人摁住肩膀,他還沒來得及扭頭看是誰,就聽到耳邊傳來一聲問話:“你去哪啊,行兄?”

這人是元送。

倆人除了昨天晚上見那一次,其實已經有好幾年沒見了,也不知道這人怎麽這麽自來熟,這麽長時間沒見了,兩人連樣子都變了,這人竟然沒一點不自在感,反倒是他自己十分的別扭。

“我出去逛逛。”

行如故從元送臂膀下掙脫,隨口敷衍道。

“那正好啊!”元送樂呵著又一把攬過行如故的肩膀,笑道:“正好我已經好久沒來過宴離了,有沒有變樣也不知道,正好咱倆一起出去逛逛。”

他說完也不顧行如故掙紮,拉著人就走。

華縣只是宴離的一個小縣城,只不過這裏的人善於經商,把這裏的街市弄的像個小吃街,飾品城一類的地方,所以經常有宴離主城的人跑來這裏閑逛,畢竟施個化形符到這也用不了多久。

元送很是興奮,拿著錢袋看什麽都想買,才走了半條街,手上已經拎滿了東西,說是給阿爹阿娘帶的特產。還一個勁的誇行如故帶他來的這個地方好,比宴離主城熱鬧多了。

他這興奮勁,活像個地主家的傻兒子,一些明眼的小販一看他這樣,就著重的向他推銷,琳瑯滿目的東西晃的元送走不動路。連帶著行如故都買了包辣炒花生。

眼看他又要在一家脂粉鋪前停下,行如故嘆了口氣,指著前面某處,隨意想個吃食,誘惑元送:“往前走,那有……芙蓉糕,你吃不吃?”

元送兩眼放光,立刻掙開小販的手跑過來:“吃吃吃,在哪?我們馬上去。”

行如故搖頭往前走。內心十分懷疑,這貨是傳說中的反派之一?沒搞錯嗎?

走了一會,行如故在熟悉的地方停下,元送左右一瞧,沒看到哪有芙蓉糕,馬上反應過來行如故在哄騙他,氣道:“行兄,你不厚道啊,你竟然騙我。”

可行如故絲毫沒理會他,盯著面前的墻壁若有所思。

元送不解的看他,“這墻上有花嗎?你盯著它瞧什麽?”

半晌,行如故才扭過頭看他:“我若說這以前是家賣書的鋪子,你信嗎?”

元送聞言也在墻上看了許久,半晌搖頭道:“不信,這就是道墻,而且一看就是道老墻,你魔怔了。”

行如故漫不經心的搖頭,他心裏清楚元送說的是事實,可他明明記得那家話本鋪子就開在這,臨街開的,旁邊就是這家胭脂鋪,他不會記錯了。

他還記得當時楊明安大婚,他從話本鋪子出來後,剛巧隔壁胭脂鋪的老板也跑出來看熱鬧,還跟人討論盧馨兒和楊明安的事。

這些總不可能憑空出現在他記憶中吧。

行如故不信邪去問了胭脂鋪的老板,卻得到胭脂鋪老板一個奇怪的眼神,還道:“你這少年瘋了不成,我祖輩在這做生意,從沒聽說隔壁有一家書鋪,你肯定是記錯了……你往那邊走,那邊有好幾家書鋪,說不定你是記錯地方了,你要找的書鋪在那。”

行如故順著老板手指的方向望過去,看到不遠處的幾個店鋪都敞著木門,又轉頭看了看老板。

“看什麽?”老板道:“你趕緊走吧,大白天的聽你說這些,怪滲人的。”

行如故無奈出了門,卻轉身看了那老板一眼。他沒記錯,書鋪的旁邊就是這家胭脂鋪,老板的聲音都一模一樣。

可為什麽,那家書鋪會無緣無故的消失,且被人遺忘……

“想什麽呢?”元送的大嗓門把行如故嚇得一個激靈。

他正想翻個白眼,就聽元送扯著嗓子喊道:“你看你看,那是不是那個小雜種?叫什麽來著?哦對,魏俞!”

行如故一聽這稱呼,深深吸了口氣。擡頭看,果然在一個小攤前看見三個身影,行若若在試戴發釵,碧良給她捧著銅鏡,而魏俞……轉頭看了過來。

應該不會是被元送的大嗓門吸引吸引過來吧。

行如故想想身邊站著的人,心裏一咯噔,連忙拉著人往旁邊走,昨天才否認過認識元送,今天就跟人大包小包的逛街。

太打臉了。

“你去哪啊?不去打個招呼嗎?”

見行如故頭也不回的走,元送又道:“不過我看魏俞那小東西如今是越長越好看了,不枉費當年我倆追了他這麽久——”

行如故越聽越想去賭住元送的嘴,跟機關槍似的,還只會走火。

他又想起昨天晚上做的夢。

“你認識魏俞?”行如故停下腳步問他。

“我?我當然認識他,你忘了還是你給我說的,他是族長帶回來的小雜種嗎?我還想拿他做靈童來著,可惜沒辦成……”

行如故越聽越心驚,這不是跟他昨晚上做的夢一樣嗎?這到底是夢還是原主的記憶?

行如故道:“你別再對魏俞起這種心思了,還有什麽靈童,你也別弄了。”

想起原書裏,元送養靈童被發現後的結局,他打了個冷顫,道:“我是為了你好,這麽做是逆天而為。”

“逆天?”元送突然譏諷的笑了一聲:“行如故,你什麽時候這麽心慈手軟了?竟還跟我說逆天?”

遠處的碧良本來滿眼歡喜的替行若若挑著發釵,轉個頭的功夫看到了兩個熟人,且那兩人還交談甚歡。

他爹一直說他太過嫉惡如仇,不懂圓滑,他並不覺得這是什麽壞事,總比跟行如故那種嫉妒成性,小人做派的人強多了,而且這種人竟還敢肖想若若。

他嘴角勾起一絲譏笑,腦中卻想起他之前被馬蹄傷時,行如故的那一番做派,他雖然不知道行如故為何突然如此好心,可心中對行如故的惡意終是去了幾分。

但是,這個人此刻竟還跟他這個不成器的表哥廝混一起!

碧良拉著行若若走過去,魏俞跟在身後。

直到離那倆人不遠,行若若的目光才從琳瑯滿目的商品中收回,看到背對著他們的行如故。

倆人自從上次分開後,也多日沒見了,這猛然一見,不說有多親切,那也沒以前反感了,總覺得這人最近變化有點大。

她想上去打個招呼,卻被眼疾手快的碧良拽了一下,然後她聽見碧良語氣十分不善的沖那倆人道:“果然,狗跟王八確實是好朋友。”

罵的人是誰不言而喻。

那邊倆人氣氛本來也不太對,特別是行如故,這會心裏正不爽,聽見碧良這刺耳的諷刺,直接回道:“王八罵誰?”

“王八罵你!”

語畢,場面靜默了一瞬,行如故淡淡的哦了一聲,不在意道:“那你罵吧,畢竟連自己都罵的狠人已經不多見了。”

他沒再理會碧良氣急的模樣,轉身走到魏俞身邊,剛剛渾身的囂張的氣焰統統不見,化身一團柔軟的棉花,輕輕的碰碰魏俞的袖子。

魏俞轉頭看他。

“問你個事。”行如故道。

“何事?”

組織了一下語言,行如故才開口道:“你還記得我們之前去的那家……話本鋪子嗎?”

魏俞楞了一下。

見他不說話,也不詢問,行如故覺得他是記得那個書鋪的。

“我如果說我覺得那家老板的聲音和幻境裏穿鬥篷的紫衣男人的聲音一樣,你會不會信?”

魏俞沒說話。

行如故繼續道:“而且更奇怪的是,我剛剛去那個書鋪看了,本來應該是書鋪的地方,變成了一堵墻,而且旁邊的老板還說沒見過這間書鋪,你說奇不奇怪?”

魏俞沒搖頭也沒點頭,只是看他一眼,說:“這世間的事本就沒有定數,你有這時間多想,不如為妖獵多做準備。”

“什麽?”

魏俞勾起嘴角,薄唇輕啟“三天後,泠鳶開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