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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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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符

盧家在華縣算的上大戶,盧老爺本人卻沒有被錢財灌得油腦肥腸,他本人很瘦,衣服掛在身上都空蕩蕩的,特別是唯一的愛女發生了這種事後,他整日裏唉聲嘆氣,連飯都咽不下。

幾人再次見到盧馨兒時,她正呆楞楞的坐在閨房裏,魏俞和行如故不好久留女子閨房,留下行若若在裏面伴著她。

盧夫人和盧姥爺識趣的帶著人離去了,屋外只留下魏俞和行如故兩人。

行如故見魏俞沒大動作,就自己先畫了幾張符設下一個招魂陣。這陣法和書上所教的有幾分出入,是行如故改過的。

不知道是不是承了原主的本能記憶,行如故對符紙一類的特別得心應手,特別是那種能見血的符紙,一碰行如故就渾身血液沸騰。

魏俞在一旁看著那些陣法,屈尊降貴地開了口,“你最近倒是長進許多。”

行如故道:“學以致用而已,你不是要尋妖嗎?怎麽不去尋?”

“妖味從我們入了府就消失了。”魏俞擡頭打量著這府內的建造,“不知道是妖在搞鬼只是人在搞鬼。”

行如故沒時間回他話,布好陣法後,他咬破手指,一滴血滴到陣眼裏,靜默了片刻後,院中突然狂風大作,沒關上的門窗瘋狂的敲打著門窗框,震的人耳朵疼。

行如故早就和魏俞躲在了隔間門後,留了條縫註意著外面,院中的生人也早就被請進了屋裏,以免招來的魂嚇著對方。

畢竟人怕未知東西,而這些游魂也都受不了太多的生人氣息,容易嚇跑。

風卷了有一炷香的時間,卻只招來幾塊碎魂,缺胳膊少腿的。屁用沒有,還把行如故嚇得夠嗆。

這書上也沒告訴他招不來游魂,還會招來一些其他妖魔鬼怪啊。行如故半閉著眼,慌裏慌張的把這些斷胳膊斷腿的趕走了。

一回頭,正好撞上魏俞投來的目光,帶著些探究和好奇。

魏俞模樣一向是標志的,之前行如故還琢磨,什麽樣的父母才能生出這麽漂亮的孩子,形象和氣質都絕佳,只是立在那就像一幅淡雅的水墨畫。

近處看他的眼睛水靈靈的,睫毛烏黑濃密,垂眼時,像排小扇子似的忽閃忽閃,看誰誰心軟,也不知道他小時候,那些欺負他的人怎麽想的,面對這麽一個水靈的孩子,怎麽下得去手?

反正他是下不去手,特別是現在,那雙帶勾似的眼睛望著你,你明知道裏面的深意你看不懂,卻還是忍不住沈淪,忍不住去心疼保護這個孩子。

怪不得有人說美貌也是一種武器。

行如故別開眼不再去看魏俞。

院子裏恢覆平靜,要不是滿地的狼藉,誰也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

行若若從屋子裏跑出來問有沒有招到魂。

行如故搖頭。

行若若又問魏俞:“有沒有尋到妖?”

魏俞也搖頭。

行若若嘆了口氣:“看來是要無功而返了,聽說這盧小姐是突然失魂的,也不知是否與那妖有關。且她的魂魄已經丟了快大半年了,這再找不到,恐怕就散了。”

盧夫人趕到時,剛巧聽到最後一句話,她本就精神不濟,又愛胡思亂想,只那一句就散了,就能把她嚇暈厥過去。

盧夫人也不負眾望,剛走到盧馨兒的閨房,就搖晃著暈倒了,幸虧身旁有丫鬟扶住,才沒出個好歹。

把盧夫人扶進盧馨兒的房間後,有丫鬟去叫郎中。

慌亂中,行如故卻被行若若拉進屋內,讓他仔細看盧馨兒的狀態。

不同於之前在迎親隊伍前的那種偏激狀態,盧馨兒現在形容癡呆,雙眼無神,即使是自己的母親臥病在床,還有這麽紛亂的環境,也沒能讓她留意半分。

這狀態不像是正常失魂,倒像是被人強制魂身分離才留下的後遺癥。

行若若應該也是發現了這一點,面上帶了絲慍怒,也終於有了點小女兒家的憨態。

魏俞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進來了,就站在行如故身後,把轉身查探屋子的行如故嚇了一跳,他一邊捂著胸口安撫,一邊罵原主這個紙糊的膽子,一點都不肯承認,這紙糊的膽子就是他自己的。

行如故在屋子裏走了一圈也沒發現什麽,不過這也屬於正常,強制魂身分離這事若是真的,就算是大罪,一個明顯的證據肯定也不會被人留下。

但他就是想不通,誰會把陸馨兒強制魂身分離呢?人做任何事肯定都有目的的吧,誰會閑著沒事去害一個姑娘呢?

“行如故——”

行若若輕聲呼喚。

行如故轉頭,手裏被塞了一個荷包,是個藕粉色的,上面繡著一對碧波鴛鴦,是十分大眾的一個物件。

“你打開。”行若若輕聲說。

荷包十分空扁,行如故應聲打開荷包,巴掌大的荷包裏,只放了張紙,然而,即使只窺探到一個角,也能令行如故渾身汗毛直立。

紫色的符紙上,赤金色的符文。

這是張鬼符,屬大陰,長期戴在身上,不但有損魂魄,讓人不知不覺間靈魂脫殼,弄不好容易招來禍患。原書裏,有人賣這種邪物,最後受反噬,魂飛魄散。

這符紋屬於禁術一類,沒有哪個正常人會在身上帶這種東西,還這麽大搖大擺。

“這是誰的?”行如故問。

行若若道:“馨兒的,我在她身上找到的,我還納悶她為什麽掛了一個空荷包,就打開看了一下,卻沒想到看見了一張符紙……”

魏俞此時也走了過來,伸手接過這東西,行若若輕聲問了句:“這是什麽符啊,看著怪不舒服的。”

行如故猶豫半晌還是說了實話:“是鬼符。”

“什麽?!”行若若驚道:“她哪來的這東西?這就算沒這件事,就鬼符出現這事,要是家主知道了,那也得嚴查不待吧。”

這事已經不只是盧馨兒莫名失魂的問題了,這牽扯到了禁術,那就是大事了。

魏俞握著荷包沒說話,他看了眼荷包,又看了眼行如故,問道:“你怎麽知道這個東西的?”

“看書看到的啊。”

魏俞垂下眼眸,警告道:“不該看的書不要亂看。”

行如故嘿了一聲,小聲逼逼:“還說我,你不也在看?”

盧夫人臥病在床,沒法解疑這事,行如故幾人就直接去找了盧老爺。

盧老爺是個爽快人,一聽說自己女兒出事的原因沒這麽簡單,立刻把家裏所有人召集起來,讓行如故一個個盤問。

行如故先是問了最基本的問題,就是盧馨兒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失智,又是怎麽發現她失智的。

回答的是身材魁梧的小廝,那小廝應該是親身經歷過,講起來唾沫橫飛:“就半年前吧,有天早上,小姐的貼身丫鬟翠兒突然嚷嚷小姐不見了,老爺就讓我們去找,我們找了一天沒找著,最後是一個船家發現,把人從河裏撈出來的,當時人直接沒氣了。”

“我們都快嚇死了,守著小姐哭了一會,人竟然慢慢開始喘氣了,我們就高興啊,也沒多想,但之後我們就發現,小姐腦子好像……有點問題,有老人說,小姐這是命大,用聰慧換了條命。”

行如故繼續問:“那之前呢,盧小姐有什麽異常嗎?”

有丫鬟搖頭回答:“沒有啊,我家小姐平日裏就不愛出去玩,也就是在家看賬本,對賬冊,一直都這樣啊。”

行如故問:“那她平時見得最多的人是誰?失蹤前見得最後一個人又是誰?”

有丫鬟想了一會,然後道:“嗯……是楊公子!”

另一人附和道:“對,我也記得是楊公子,楊公子以前腦子不好使,見人就流口水,就我家小姐不嫌棄,還經常挑燈教他看賬冊,我家小姐失蹤前見過最後一個外人就是他,然後就是我跟翠兒,但我跟翠兒都是見小姐睡下了才走的。”

行若若問:“楊公子是楊明安嗎?”

“是的。”

行若若聽得皺起眉:“這個楊明安一定有問題,就算不是他害的,這人也是個冷心的負心漢,他癡傻時,盧馨兒對他陪伴愛護多年,盧馨兒癡傻時,他卻迫不及待地成了親,這心腸再硬的人也能捂熱,他卻自私至極。”

行如故沒說話,下意識看了眼魏俞,卻見少年雙手抱胸半靠在樹上,模樣別提多悠閑了。

行如故撇撇嘴,又轉過頭。

盧老爺嘆了口氣道:“怪我……唉,當初若不是我嫌棄楊家那小子太傻,怎麽都不同意馨兒嫁過去,其實後來楊家那小子好了之後,也來求娶過我家馨兒,可那時馨兒已經這樣,我又怎好耽誤那楊家郎,只好婉言拒了……唉”

行若若一口氣提到喉嚨,卻罵不出什麽,畢竟又不可能罵盧老爺,其實想想人家也沒做錯什麽,只不過是愛女心切。

“那這個荷包——”行如故舉起手裏的荷包,裏面還放著那張令人心驚的鬼符。

“有誰認識嗎?是盧小姐買了送給誰的?還是誰送給盧小姐的?這鴛鴦荷包的另一半在誰那裏?”

這會兒場面是真靜了,之前問什麽答什麽的那幾個小丫頭也都面面相覷,都說沒見過這荷包。

行若若奪過荷包,來回瞧了幾眼,像是才想起來裏面裝了什麽東西,連忙又塞給了行如故。

她道:“這還用問嗎?既然是鴛鴦的,那另一半肯定是在楊明安那裏啊。”

有丫鬟低著頭回道:“我從沒見過我家小姐戴過這個荷包……也沒見楊公子戴過。”

沒個準確的答案,行若若道:“那這個從哪來的?從鬼身上偷來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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