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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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剛裝修完的辦公室內,還殘留著較為強烈的刺鼻化工味。

幾張長桌上亂七八糟擺滿各種工具。

一側墻角纏著大捆電線。

進門,手游打鬥聲不絕於耳。

門邊幾列排放整齊的黑色辦公椅,全都套著塑膠膜,其中一張椅子上坐著個大黑個,整個椅背後彎,似乎隨時會被壓垮。

周奇暢低頭專註地玩著游戲,絲毫沒註意到身旁已經站了人。

“你丫是不是閑得,非得給我叫過來?”

滑動技能的手指,一個劈叉,角色命運被交代出去。

周奇暢反手將手機塞兜裏,拍了拍黑色機車褲。

他起身後,轉椅的椅背瞬間回彈。

“江總,我等你都要等哭咯。”

“......”垮著臉的江隙,眼睛都懶得全睜開。

“別啊哥們,幹嘛這麽大火氣。”周奇暢沒事人一樣,一把勾過江隙的左肩,大喇叭繼續叭叭:“平常叫你出來喝點東西,你不是在幹活就是在幹活的路上,今天這不就好了,直接幹活見面,滿意不?”

江隙眼睛往右一橫,平淡陳述。

“我今天休息。”

“唉喲,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周奇暢傻呵呵的樂。

“你到底有事兒沒事兒?”

“有事兒啊,當然有事兒了。”

“說。”江隙雙手插兜,肩膀一轉,和周奇暢面對面站著。

失去支撐的周奇暢往後一挺,站直後,他瞥了眼在旁邊安靜等著的嚴秘書。

等嚴秘書默默退到門外,他才欣喜地說。

“周茹回來了,見一面唄。”

江隙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不見。”

“小氣了不是。”

“你就這麽想當我大舅子。”

“只要你願意,我當然雙手讚成了。”

“想得挺美。”江隙從周奇暢身旁起步,掃了一圈大辦公室四周的墻面,接著,他打開交變箱簡單查看:“這兒裝修的事兒你管?”

“當然了,我管。”

“把預算撥了。”江隙從遠處瞭著。

“小事一樁,關鍵還得看你。”

“你什麽時候弄得這公司。”

“不是我,我這腦子哪行啊,家裏給周茹開的。數據公司,她在新加坡幹的就是這個。”周奇暢頗有自知之明。

江隙拍了拍手上的灰:“之前的尾款也沒結,一周之內結了吧。”

“那你看,咱們約哪兒?”榆木腦袋周奇暢,情商很高,秒懂。

“隨你,今天六點前我要看到補簽的合同,這傘我拿走了。”江隙面無表情地往門口走,出門時隨手撈起支在地上的透明雨傘。

獨留辦公室的周奇暢砸吧著嘴,模仿江隙說話,憤憤道:“脾氣臭的,還好我為人大方。”

等在門外的嚴秘書,前一秒還在看手機,下一秒擡頭就看見江隙走出來,他謹慎詢問:“這麽快就搞定啦?小江總。”

“今天六點前和他們簽完補充協議,發我看一眼。”

如聽仙樂耳暫明,嚴秘書即刻神清氣爽:“好的好的,我這就去辦。”

“尾款,一周之內盯著他們結了。”江隙邊說邊往辦公室掃了下頭,

嚴秘書大拇指一豎:“得嘞,小江總。”

兩人在白色大門前分道揚鑣,江隙撐著傘往園區入口去,嚴秘書沿著屋檐一路小跑,去了另一側的辦公樓。

雨絲細密,猶如一張輕柔的網,籠罩著整片區域。

江隙沈著臉,走在濕淋淋的人行道上,兩旁翠葉嬌嫩欲滴,雨水順著傘邊輕輕滑落,打濕他襯衫衣角。

站在辦公樓三層窗邊的短發女人,手裏拿著杯冰美式,靜靜地目送他離開。

傍晚時分,天沒黑透。

搞了一下午衛生的孟盼沅,頭發散亂,癱在沙發上吃著零食。

妙脆角一個接一個的塞進嘴裏,咀嚼吞咽,一條全自動流水線,不知停歇。

她腦子裏還在琢磨著要不要回去上班。

茶幾上的手機亮起,隨後軟萌鈴聲陣響。

“哢呲哢呲......”她接起電話,沒說什麽,嘴裏還在嚼著妙脆角。

“吃什麽呢?”江隙像是剛去冰櫃裏走了一遭,聲音裏寒氣四溢。

孟盼沅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薯片,不是吧,不就讓你先走了嘛,至於這麽兇嘛?”

聽筒那邊清咳幾聲,再開口已是暖風習習:“幹嘛呢。”

“待著。”

“出來吃晚飯嗎?”

正要回話,一道閃電照亮昏暗客廳,孟盼沅急轉頭,定定地看著已經被水幕遮擋的窗戶。

“今天算了吧。”語畢,她怕江隙不高興,馬上又說:“等你下次休息的時候吧。”

“開始躲我?”

“沒有,今天這麽大的雨,你別過來了。”

“我已經在你家樓下了。”

“啊?!”激動女聲震翻妙脆角包裝。

孟盼沅猛地從沙發彈起,碎屑掉落一地,下午的衛生白搞。

聽筒裏江隙沒說話,但是家裏門緊響了。

孟盼沅沒來得及伸手去按,就已被掛斷。

“我不上去了,穿好衣服,下來。”

“去哪啊?”

“帶你吃飯。”

“......今天雨太大了。”孟盼沅努力退縮。

“叔叔阿姨托付我了,要我好好照顧你,做人不能食言。”江隙慢吟低語。

“改天不行嗎?”

“非得我上去請你。”

深深嘆氣聲,從十一層砸落。

“下下下,行了吧,等我三分鐘。”

七點不到,兩人站在市中心六十六層西餐廳門前,三分鐘出門的孟盼沅傻眼了。

人均一千起的消費額度,服務員都衣著高雅,彬彬有禮。

跟著接待員往座位走,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江隙,手從肩比到大腿:“大哥,你看看我。”

江隙依言俯首,勾唇睨了一眼丸子頭炸裂,疑似家居服出門的孟盼沅,他平靜點點頭。

“看見了。”

“......”算了擺爛吧,放棄掙紮,這種場面也不是第一次碰見了,駕輕就熟。

手一瞬間被人牽住,她身體跟著移動,一半身子被江隙藏到身後。

“躲好了,別讓人發現你這麽好看,回頭都來跟我搶。”

這半個月來,好端端在池塘裏待著,卻被反覆釣起的孟盼沅,對於餌料香已經開始變得麻木,任憑江隙拉著她。

西餐廳占滿六十六層的面積,四周全是觀景窗。

優山城貌盡收其中。

可惜今夜有雨,窗景更似一副模糊畫作。

坐在窗邊的孟盼沅,垂眸遙看城市中軸線。

這個點,八車道也照樣堵成一條綿延不絕的長龍,卡頓的塞車是它跳動的脈搏,紅黃光影是它燃燒的血液。

江隙打了個響指,男服務員拿著皮質點餐板走了過來,他姿色不錯,絲毫不輸一些網紅小奶狗。

出於人類的愛美之心,孟盼沅偷瞄了兩眼。

對面的江隙冷笑一聲,點餐加速。

等小奶狗走遠後,他才幽幽地說:“我這個人,占有欲特別強。”

“所以呢。”

“所以,你被我看上了,自己要掂量掂量。”

“我偏不。”

“那你試試。”

“你也可以試試,我吃軟不吃硬。”孟盼沅無意識反抗,被壓制久了,總是忍不住。

一頓高消,結果兩人都在鬥嘴,直到江隙送孟盼沅到地庫,氣氛也沒融洽太多。

孟盼沅下車要走,江隙從手套箱拿出一個小紙袋,遞給她。

一看紙袋上的LOGO,孟盼沅連連搖手。

“你沒看就知道是什麽。”

“我也是買過東西的,好嗎,而且這不就是你前幾天給我發圖片的項鏈嘛。”

“噢,你看見了。”江隙冷言冷語。

“我又不瞎。”

“拿著,要不要都是你的。”

“這太貴了,我沒法收。”

主駕車窗被人打開,長指勾著紙袋,伸到窗外。

“那我扔這兒,誰撿了就是誰的。”

這會地庫裏,不時有車進出。

“......”孟盼沅頓感無力,強撐場面:“你喜歡做公益是好事啊,我不攔著你。”

“是嗎?”江隙側頭,戲謔地笑著。

“嗯。”

紙袋啪地落地。

緊接著,車門快速打開又閉合。

孟盼沅沖到主駕旁,守住紙袋。

她撅著嘴,瞪江隙:“撿起來!”

“可以,你拿回家我就乖乖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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