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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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不過也是哈,你幹輿情,確實壓力太大了。”任文妮端詳著孟盼沅,語氣關切:“之前我去時盈辦事見著你,哪有現在這麽瘦啊,這也就不到...不到兩個月吧,一會中午可得多吃點。”

“是瘦了一點。”孟盼沅手掌在小臂上下摩挲。

任文妮眼睛紮根在她臉上:“次次見你都忙得蓬頭垢面,我都沒發現你長得這麽標致,真是越看越漂亮,好看。”

這一誇起人來,任文妮就像脫韁的野馬,一路狂奔,沒有盡頭。

江隙端著兩杯粉白色的果汁,放到茶幾上。

桃香散開,幾滴水珠掛著杯壁,往下滑落。

他往孟盼沅旁邊一坐,硬挺沙發微微內陷。

江隙寬闊身形,隔開孟盼沅和任文妮視線。

“媽,差不多行了。”

“還不讓誇人啦?我和盼盼聊得好著呢,對吧盼盼。”

孟盼沅嘴角彎曲弧度固定在臉上,笑眼成月。

“不打擾你們小情侶了,我去院子裏看看我的花。”

任文妮起身,江隙推動其中一杯果汁,貼近她座位前方。

“給你的,媽。”

她端起杯子邊走邊喝,幾口下去,故意點評:“這桃汁兒挺甜啊,還得是蹭來的東西最香。”

孟盼沅不明所以。

茶幾上孤零零的透明杯被修長手指握住,推到她面前。

“你怎麽不喝?”

“昨天不是和你說了,我不愛喝桃汁兒。”

“他呀,從小就不愛吃桃兒,這是特意給你打的。”從雜物間拿了一個噴壺出來的任文妮,路過客廳,替江隙補充。

“...你昨天不是為了氣我說的嗎?”孟盼沅咬唇,又松開。

“我在你心裏,有這麽幼稚?”

“不是,不好意思啊。”

“怎麽那麽愛道歉啊。”江隙兩手掙在身後,目光在孟盼沅眉眼間游走。

“那你愛喝什麽?”

江隙眼睛半合,裝作思考。

孟盼沅盯著他撲閃得長睫,等著回答。

“你給我做什麽,我就愛喝什麽。”

“......”

就不該對他抱什麽期望。

孟盼沅站起,追著任文妮去了庭院。

“任阿姨,要幫忙嗎?”

搗鼓著水壺噴頭的任文妮,擡起頭:“不用幫忙,就是給花補點水。”

“院子裏的花,全是您種的啊?太厲害了!”孟盼沅找了個不礙事的位置,環顧一圈,誇讚之詞溢於言表。

“是呀,好看嗎。”

“太牛了,那片橘色的是夏洛特夫人嗎?阿姨您愛種月季啊?好多月季花。”孟盼沅指著柵欄方向。

“月季在這邊相對好養活,我就種的多,好幾個品種呢。”任文妮頓感驚喜,心裏美滋滋:“你認識花呀?快來快來,我帶你轉一圈,展示一下我的成果。”

“不全認識,之前做一個三農項目,看視頻學了一丟丟。”孟盼沅跟在任文妮身後,貼心解釋。

客廳裏的江隙,回完手機消息,轉頭看向窗外。

庭院正對的高墻上,爬滿藤蔓。

綠意做底,白紫花條輕晃。

風擾碎瓣,灑落芬芳。

小水池裏涓涓細流,接應住雕零的春色。

任文妮拉著孟盼沅穿梭其中,興致勃勃地說著什麽。

孟盼沅做了一個特別吃驚的誇張動作回應她,看起來搞怪又可愛。

江隙隨即低頭,嘴角漾開。

半小時後。

餐廳裏,吳媽在擺好碗筷。

任文妮先走進門廳,她抽出幾張紙巾,遞給身後的孟盼沅,示意她擦擦額間的細微汗珠。

嘴裏念念有詞:“這批花呀,沒有去年開的茂盛,要不然更漂亮。”

孟盼沅折著紙巾,又回頭往院子裏望了一眼:“這還不茂盛嘛?都成花海了,這絕對是我看過最好看的小院。”

甜言軟語,勝似金玉。

江隙接過任文妮手中已經放空的水壺:“媽,嘴要咧到星河西路了,收著點。”

星河西路是魔童江隙的小學噩夢,這條街距離家大概七八公裏,街上有一家市區最大的公立圖書館。

小學時的江隙特別好動,他一耍混球,任文妮周末就帶著他去圖書館待上一天,當然課外讀物是看不了的,學習專區全方位覆蓋。

圖書戰略引導人任文妮對星河西路也是記憶猶新,她收起嘴角,斜睨江隙一眼。

孟盼沅洗好手,走進餐廳,另外兩人已經落座,江隙見她過來,起身給她挪了下椅子。

吳媽擺好雞湯,清點了一遍,都齊活,轉身走開。

“吳媽,一起吃吧。”江隙開口叫她。

“來客人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沒事兒,都自家人。”

“一起吧,吳媽。”任文妮也朝吳媽招手。

吳媽不好推脫,走回餐桌邊,踏實坐下。

她稍擡眼,靈泛地和孟盼沅對視笑了笑,心中秤砣有所偏移,她在江家幹活這麽多年,這家裏的一些彎彎繞她基本都知道,之前常來的邵小姐和眼前的姑娘,雖然都是小年輕,可氣質完全不同,眼前人明顯更靜斂內收。

“來,喝湯,可不能再瘦啦。”任文妮盛了一碗參雞湯,端給孟盼沅。

“謝謝阿姨。”孟盼沅雙手捧過。

“江隙,你給好好養養。”任文妮夾完菜,又開始敲打兒子。

“嗯。”

對話完畢,之後的餐廳裏再沒人說話,大家安靜吃飯,連咀嚼聲都很輕。

十來分鐘孟盼沅便已吃得差不多,她偷偷看了一下任文妮,發現她飯碗還沒過半,便又在白盤裏夾了點絲瓜,慢條斯理地吃著。

分秒安靜流逝。

飯後,吃了點甜點。

任文妮帶著孟盼沅坐在擺滿待剪花枝的偏廳休息。

她突然起身,去了書房,拿了份文件出來,遞到孟盼沅手裏:“盼盼,這個合同你幫忙參考一下,你們集采的量簽得有點少了,是不是能再調調?或者打包細則還能改改嗎?”

孟盼沅接過文件,仔細翻閱著:“任阿姨,這大年框不是都往上批了嗎?又重新走了?”

“對,你們集采縮了預算,流程又打回來了,報價重新調了一版。”

“那...整體的量,我還真不好把控,之前我只管提我們輿情的需求量給她們。”合同翻完,孟盼沅又倒回中間頁:“...現在是您這邊,想再多簽幾條是嗎。但我看,整體報價和之前那版應該沒差多少吧,要不這樣,您從這兩個打包專題裏勻一下,然後下面標註多送幾個平臺的同步或者其他渠道資源,這種你們內部應該還是好把控的吧,集采那邊也會好溝通一些。”

任文妮一臉欣賞:“是呀,我們肯定是想多走點量,各個平臺都推出去嘛,年報也好看些。”

“那您可以按我剛才說的調一調,和集采那邊協調一下,應該沒問題,反正輿情這塊,框架裏也不體現,但我們的量基本是鎖死的,不會變。”

“是能這麽調調哈,等我上班了再研究一下,謝謝盼盼啊。”

“不客氣,對噢,今天周五,您請假了啊?”

“可不嘛,江隙說今天要帶人回來,他大忙人。可不得我請假嘛,沒想到等來的是你,咱們在家又幹上活了。”

兩人談笑風生。

江隙從樓上往下走,手裏拿了個鞋盒。

她倆的對話,他下樓時基本都聽見了,之前許州傑就誇過孟盼沅幹活麻利,他沒什麽感覺,今天聽她處理工作,倒也確實算縝密。

“媽,還有事兒,先走啦。”

“吃完就溜啊你。”

“真有事兒,我爸公司的事兒,下次休息一準過來,行嗎。”

行不行呢,都是江隙說了算,任文妮早已習慣:“那就走吧,盼盼,下次記得再來阿姨這看花兒啊。”

“好嘞,那我們就先走啦,您多註意身體。”聽見要走,孟盼沅體會到了一鍵收工的快感。

回程的車開出小區大門。

“有要去的地兒嗎,沒有就送你回去了,我臨時有點事。”

“沒有,送我回去吧。”

江隙目視前方,若有所思:“你怎麽知道我媽生病了,我應該沒跟你說吧。”

“...嗯...我回與崩之前,去了一趟雲柘寺,在那碰到邵...邵...?”孟盼沅眼眸轉了一個半圓,認真回想。

“邵言薇。”

“對,她跟我說的。”

“她沒說你什麽吧?”

孟盼沅搖搖頭:“她說我幹嘛?”

“以後有什麽事,就告訴我。”

“沒有必要吧,咱倆這不就是合作關系麽?”

“發生在床上的合作關系?”

“你要非這麽說,也確實是。”

“......”江隙沈默無言,打著方向盤的手指骨節,因為吃勁而變得更加突出。

“今天過後,你應該也沒什麽事找我了吧,我呢,自己好好調調作息,也就這麽過去了,就此別過吧。”

“什麽叫就這麽過去了?我帶你回家幹嘛的。”

“你不是讓我幫忙嗎。”

“你傻呀。”

“......我傻?你一天一個樣,不對,你恨不得上午一個樣下午一個樣,我哪知道你到底幾個意思。”

非機動車道上。

身著送餐服的外賣小哥擰著油門,想加速逆行過馬路,去往對面的小區。

犀利跑車幾乎擦著他的車邊,拐了個急彎,先一步精準停到小區門口。

車上的孟盼沅因為受驚而閉上的眼睛,待車停穩後,才緩慢睜開,她喘著氣,本想說幾句,但想想跟自己又有什麽關系呢,閉上了嘴巴。

打開車門,她匯入來往人流,往小區行人門走著。

情緒化的天氣變幻莫測,烏雲悄悄攜手,自西邊而來。

灰色的光滑車身在地面做著呼應。

江隙按下車窗:“孟盼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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