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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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院子裏。

來不及換鞋的江隙,拉開鐵門往後一甩,追了出去。

可小區內為了豐富業主步行生活,設計了不少錯綜覆雜的景觀小道。

前後腳出門的兩人,因為方向上的偏差,錯過了彼此。

追了100米都沒看見孟盼沅的江隙,抓了把頭發。

他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一個陌生座機號撥進來。

“你好......”

不知對方在電話裏說了什麽,江隙本就煩躁的眉眼,越發沈郁。

掛斷電話後,他轉身往家快步走去。

石子路邊躺著新修剪完還來不及收拾的枝丫,無聲無息地看著他背影消失不見。

別墅小區大門口旁邊的電子顯示屏上,滾動播放著今日天氣預報以及優山限行尾號,兩旁的花壇裏,黃白玫瑰散發著陣陣芬芳,珍珠般的晨露點綴在花瓣上。

孟盼沅按照指示牌七拐八繞終於穿出景觀道,走到花壇邊時。

一輛熟悉的黑色越野車正開出小區大門,往馬路上駛去。

她不自覺地打開手機看了眼,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消息。

嘆氣聲悄然淹沒在清晨的柔風中。

孟盼沅站在路邊下了打車訂單,等了好一陣子,才終於有8公裏外的網約車接單。

回程的高速路上,她看著旁邊一輛輛經過的車,心無旁騖地想著。

本就不該奢求的,結束了,也好。

網約車師傅開車遠不如江隙生猛,差不多的路程,等孟盼沅回到家已經臨近響午。

不過一晚上沒回,當她打開家門時,卻有一種闊別多日的久違感。

室內窗戶緊閉,正午的陽光曬得整間屋子都有點悶熱。

她換了身衣服,打開空調後,又習慣性地打開電腦。

一坐到轉椅上,下身的撕裂感,提醒著她昨晚才發生的風月情事。

孟盼沅打開微信,指尖在虎鯨頭像上方懸空停頓。

猶豫不決時。

曾愷琳約她周日中午一起吃飯的消息跳了出來。

離職後,孟盼沅的時間概念逐漸混亂,加上江隙工作排班的特殊性,她更是亂上加亂。

下拉狀態欄,看了眼日期,居然已是周四。

起身,從冰箱拿出一瓶冰桃汁,喝了幾口後,扭上蓋,又扔回去繼續冷藏。

之後,孟盼沅半躺在沙發上,隨意地刷著各種新發布的帖子。

肚子突然間酸痛難忍,她又一溜煙小跑進衛生間。

在家癱了兩天後,周六白天,孟盼沅和幾個要好的同事吃了頓飯,大家胡扯了下近況,常規吐槽了會公司體制,最後幾人又老老實實地被吐槽完的公司急call回去加班,而本該無事一身輕的孟盼沅,看到他們離開時麻木的神情,狀態也跟著下滑。

不行,不能這樣。

孟盼沅趕緊回家看了幾集電視劇轉移註意力。

時間就這麽肆意地磋磨著。

直至周日淩晨,在這段無邏輯開始又戛然而止的關系裏,孟盼沅和江隙,兩人還是誰也沒有聯系誰。

孟盼沅又回到了之前暗無天日的難熬時光。

她整宿整宿的睡不著,白天則時不常精神萎靡地瞇上兩眼。

可謂是熬最久的夜,敷最貴的面膜,好在她膚況本身便細糯有彈性,多少還能省點錢。

周日中午,商場裏人滿為患。

孟盼沅充分發揮熬夜少有的優勢,早早地搶了爆火餐廳預約號,

曾愷琳如期出現在川菜館門口。

點完菜後,兩人閑聊,曾愷琳得知孟盼沅郊區一晚的經歷,久久不能平覆上火的心情。

“不是,沅寶,你就這麽走了?我天吶,你到底怎麽想的啊。”

“......我就是覺得他玩心太重了,想看看他有幾分真心,這不就玩脫了嘛。”孟盼沅夾了口辣子雞,咽下去後,她接著說道:“橫豎我也還沒陷進去太深,早結束也好,而且他家條件應該挺好的,和我根本不是一路人,分開都是早晚的事,就當是露水情緣吧,沒事。”

說完,孟盼沅朝對面的曾愷琳露出一個標準甜笑。

“你就是這麽安慰自己的吧?”

“嗯。”孟盼沅不可否認。

“那你失眠呢,怎麽辦啊,我看你這黑眼圈啊,恐怕是要在你這張臉上安營紮寨咯,再這麽下去,你都不用特意化妝就能cos熊貓眼。”

孟盼沅把鉆進寬松短袖裏的低馬尾扯了出來,後背癢痛觸感消失,她苦笑兩聲回應曾愷琳的話茬。

“哈哈,能怎麽辦啊,先熬著唄,不過我下周打算回去幾天。”

“回去?回家?”曾愷琳視線成功被剛端上來的水煮肉片吸引,她夾了一筷子後才說:“回家好啊,我早想讓你回去玩玩了,你一個人在這,多少是是有點孤單。”

“是啊。“孟盼沅用筷子輕點著彩色碗底,碗邊見底的水杯磕到她的手背,她對一旁的服務員小妹妹招了招手:“你好幫我加點水,謝謝。”

小妹妹拿著水壺過來時,另一位傳菜的服務員端來她倆點的最後一盤菜。

菜上齊,曾愷琳吃貨屬性大爆發,吃多話少。

飯後。

兩人在商場其他樓層閑逛消食,曾愷琳逐步恢覆理智,她猛地靈光一閃,拉著孟盼沅,說要一起去雲柘寺。

一路上開著車,她嘴裏嘟囔著兩人氣運都不佳,拜拜總是沒有錯。

雲柘寺坐落在優山西邊的一座半山腰上,香火旺盛。

她倆到達時,已經是下午兩點多。

孟盼沅跟著熙攘香客走近古樸寺廟。

剛到門口檀香撲鼻,她看著一顆顆蒼勁古樹。

感覺整個空間裏像加了一層厚厚的灰色時光濾鏡,沈澱又靈犀。

寺廟左面的西配殿內,走出一個剛跪拜完的靚麗身影。

孟盼沅視線定住。

曾愷琳察覺到身邊人僵硬的眼神,奇怪道。

“認識?”

孟盼沅回過神來,小聲說了句:“不認識。”

可迎面走來的高挑美女卻不這麽認為,她不知什麽時候看見了孟盼沅。

停在兩人面前後,主動打起了招呼。

“hello咱倆見過的,上周籃球場,我叫邵言薇。”

薔薇香濃郁襲來,本不願多事的孟盼沅,不得不回應。

“你好,孟盼沅。”

“人如其名真可愛。”

“謝謝,你也很漂亮。”

“對了,江隙這幾天怎麽沒帶你去醫院啊?”邵言薇嬌笑著繼續說道。

孟盼沅一下被問住了,她根本不知道江隙發生了什麽,怕給他添亂,只能選了個最保守的答覆。

“我這幾天有點忙。”

對面的邵言薇,輕蔑笑意隱藏得天衣無縫。

“這樣啊,那你今天也是來幫任阿姨祈福嗎,阿姨攢了這麽多掛念一定會快快好起來的。”

孟盼沅大拇指指甲在食指指節輕一下重一下地按著,臉上卻還是笑容滿面。

“那我這兒已經忙完了,就先走啦。”邵言薇沒等對方開口,又自說自話地繼續。

曾愷琳看著邵言薇走遠後,終於按耐不住開腔。

“這姐們兒誰呀,茶裏茶氣的。”

“你剛也看到啦,我也是才認識。”

曾愷琳撇了下嘴,她個子不矮,手搭在孟盼沅肩膀上,邊往寺廟主殿裏走,邊說。

“正好,咱們好好拜拜,去去晦氣。”

走近殿內,搖簽的地方排了一列小隊,曾愷琳看到後說她也想抽,便跟在後方排了起來。

孟盼沅回想剛才邵言薇的話,輕聲和曾愷琳說道。

“那我先去那邊拜一下,一會在外面等你。”

殿內佛像莊嚴肅穆,孟盼沅仔細地默念著每一尊前面的註解。

最後她找了尊掌管健康的,在綿延不斷的沈香中,虔誠地跪拜了下去。

曾愷琳排隊中四處張望,最遠處明亮佛像前,那個她熟悉的白T長發小巧姑娘,正跪在墊子上,雙手合十閉眼呢喃,她忽然生出了一種眼裏景象美到讓人心碎的錯覺。

從寺廟出來已近黃昏。

“你要不上我家吃個晚飯去?”

“我回去收拾收拾行李,別麻煩你爸媽了。”

曾愷琳的車停在孟盼沅小區門口後,短暫停留又掉頭開走,孟盼沅沖著車尾揮了揮手,才轉身進了小區。

到家後,她坐在門邊鞋凳上,買好了隔天一早的高鐵票。

接著撐起身子,搬出角落裏的行李箱,收拾了幾身舒適的衣服,騰出一半空間裝下孟立李秋的禮物。

心不在焉地扣拉鏈時,指尖不小心被鋸齒卡到。

她倏地擡起手,含在了舌間,大眼睛裏瞬間閃著淚花。

磨磨蹭蹭到淩晨3點,把屋子裏外也收拾了一遍後。

她終於躺到床上,可卻沒有一點困意。

拉開床邊櫃子抽屜,翻出褪黑素,停了一瞬後,又扔了回去。

她怕耐藥性越來越強,只能加大劑量,那比起睡不著,她更怕有事找來的時候卻醒不來。

等幹澀的眼睛,望見窗外朦朧的晨光。

孟盼沅拖起疲憊不堪的身體,洗漱完畢。

打車往高鐵站出發。

星期一的早晨,天剛亮,路上就已經堵到不行。

行程時間比她預估的還要久,她火急火燎地過完安檢,跑到進站口時,長長的隊列已經在緩慢移動。

來不及在旁邊的便利店買水,她便直接刷了身份證,下到月臺。

始發站,車輛陸陸續續地上人,她座位剛好是第一排,行李箱便放在了座位前方,坐穩後,旁邊來了一位穿著POLO衫戴著眼鏡的年輕男人。

車沒啟動,他就馬上拿出電腦,開始做表。

孟盼沅隨意地瞭了一眼,估摸著是一個金融男。

她戴上耳機,怕打擾到隔壁小哥辦公,又往窗邊挪了挪。

窗外景致快速地從繁華街景轉變到鄉間小徑。

五個小時的高鐵路程,孟盼沅就能回到她的老家,一座海邊小城。

回想那晚和江隙打電話到深夜,他柔情似水地說要帶她去看海。

如今,自己倒是確實回家看海了。

“尊敬的乘客,您好。本次列車即將到達與崩站,停靠在1號站臺,預計停留時間為3分鐘......”

強烈的紫外線直射進車窗時,車內廣播響起,孟盼沅起身,推上行李箱。

車穩穩靠站,滴的一聲,車門打開。

她聞到了空氣中熟悉的淡淡鹹味。

耳邊仿佛響起陣陣浪潮聲。

在高鐵站打了個車,直奔家而去,她沒和孟立李秋說自己會回家。

家裏小區挨著與崩市三醫院,不少醫生護士都住在這裏。

她一下車,就碰到了李秋同事。

對方可能太久沒見她,有點不太敢認,不停地打量著。

孟盼沅便先打了聲招呼:“黃阿姨好啊。”

“盼盼,還真是你呀,回來玩啊。”

“嗯。”孟盼沅元氣滿滿。

“好久沒看見你了,有時間來阿姨家玩啊。”

正說著,孟盼沅電話響了。

“阿姨我接個電話。”

沒細看,她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低沈的聲音直接將她拉到了獨立領域。

“幾天了,電話也不給我打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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