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關燈
第54章

寧姥爺在廳裏等著林守回來,聽見動靜,趕忙著急地走出門外迎接,卻發現了一個比自己外孫女還高大的身影,且兩人貼得很緊。

他心裏一緊,不會是....

“寧姥爺見我如此驚訝,可是有意見?”

秦破道下意識地嗆他,忘記還在自己懷裏的林守,等她說完才反應過來,身體一瞬間變僵硬,不自然地松開摟住林守的手,低著頭站一邊,好似知道自己又犯了錯。

林守看了一眼秦破道,難得沒有訓斥,而是轉頭看向寧姥爺:“姥爺,夜深了不歇息,可是有事尋孫兒?”

“沒有,怕你夜深出去會遇上危險,心裏有些不安,就出來看看你什麽時候回來。”

“讓姥爺憂心了,孫女無礙。”

寧姥爺年事已高,並沒有察覺林守脖子上的傷,真以為自己外孫女真的沒事,便放心地離開了。而且,自家孫女與秦監部之間的事情,他不好過多插手,免得不幸再次發生。

不然,又因他產生一樁罪過。

“安晏,我們也回寢室吧。”

“公主,於禮不合,臣在此處候著。”

林守擡頭:“安晏,我是憎恨你對黎民的屠殺,可你對我的真心不假,受著恩澤,沒有資格說些什麽。但對黎民而言,你多活一天,便會替父皇多屠殺黎民一天,所以....”

秦破道雙手捧著林守的臉頰,溫柔地笑了:“我知道,他們恨不得飲我血拆我骨,我死得越早越好,現在不過如他們願罷了,所以,公主煩惱什麽呢?”

“我....”

“不想你....”

下雪的勢頭仍在加強,模糊了遠方視野。

“公主,自古人生難兩全,不能事事如願。”

秦破道說的話,她怎麽不知道,就是太清楚才如此痛苦,如果可以,希望來世,兩個人都能好好的、平凡地活著。

林守背對秦破道,望向窗邊,流下一滴眼淚。

“好....本宮明白了.....”

秦破道的心臟忽然緊縮,硬生生吞下口中的鮮血,想要伸手擁林守入懷裏,橫在半空中的手卻一動不動,而眼淚在她的眼眶裏打轉。

“砰。”

林守警惕地回頭,發現大廳哪還有秦破道的身影,連廳外的走廊也沒有....

“安晏!”

寂靜的公主府,回蕩著她一聲聲呼喚,但她等來的只有公主府的女仆。

“公主,怎麽了?”

“無礙...”

凜冽的氣息還在廳內飄散,仿佛秦破道還在她身邊。

雪很大,不見停歇。

秦破道吐完血,沒了力氣。她只能牽著狼煙到一處屋檐下,暫時避避,等雪勢稍微小了一點再趕回齊府。

這家府邸的臺階,布滿一層層烏黑的鞋痕。喜凈的她,拿出絲巾,嫌棄地放在稍微幹凈些的臺階上面墊著,才肯坐上去。

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有結果了嗎?”

黑衣人單膝跪下,雙手盛著賬本舉過頭頂:“如主上所料,屬下查明三公主確實與北齊國有所牽扯。三公主雖然借著寧府名頭通商,實際是她名下商行與北齊國的三大商行之一的隆安商行通商,此乃往來的賬本。”

“好,辛苦了。”

短短三十多頁,記錄了無數物資的運送地方,那些地方全是些貧苦之地,賺取的錢額也盡數投入邊境與災區的重建,不存在任何貪墨。她們上下一心只為了天下黎民的安穩,同時也讓秦破道見識到了女性團結起來的力量。

對她家公主而言,她是唯一汙點,只要摘走與她的關系,位置應該坐得更安穩吧.....

“知道真正的隆安商行東家,是誰嗎?”

黑衣人依言,從懷裏拿出一幅畫像:“主上,該畫像裏的人是一名女子,名為賀蘭生。據說是商行上一任東家的嫡長女,因偏房謀害不得不逃往我朝避禍,今年才回到商行,她通過淩厲的手段,在很短時間內便坐穩商行東家之位。”

這就對得上了,原來公主是與她合作啊。

如果她沒猜錯,公主幫她坐穩商行東家之位,而那位小宮女則用商行的物資與錢財幫助公主實現理想.....

北齊國可不同林朝,極其打壓女性的生存地位,更別說讓女性坐上東家之位。

秦破道發自內心地佩服她。

黑衣人擡頭:“主上,是否....”

秦破道擺擺手:“那邊交給秦利處理就好,我放心。但三公主這邊,記得將她名下商行痕跡摘除,全部栽贓在寧府商行頭上,弄多點偽證,最好讓......”

剩下的話,秦破道沒有點明。

黑衣人拱手:“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一個呼吸的間隙,街道上就沒了黑衣人的身影。

狼煙蹭了蹭秦破道,秦破道好笑地推開狼煙鼻子,黏黏糊糊,她可不要讓這些東西蹭在衣服上,可狼煙還是一個勁地拱她。

“去去去。”

“噠噠噠。”

“噠!!噠!”

急促的馬蹄聲由遠至近,同時傳來一陣又一陣呼喚。

秦破道疑惑地站起身,大晚上的叫什麽?卻發現叫的人正是白露,她滿臉都是鼻涕淚水,甚至邊騎馬邊大聲叫她的大名,真大膽,居然敢直呼她名諱。

秦破道手放嘴裏,吹出一陣哨音,白露的馬立即停下來。

“找我何事?”

白露慌慌張張地下馬,抹了抹臉,艱難地開口:“公,公,公主,不見了!!!”

秦破道吞咽口水,強行鎮定道:“為什麽不見了?”

“公主在早些時候,說心情不好,讓我們都別靠近大廳,我們便到一旁等候公主召喚,結果大廳無比的安靜,我感覺不對勁就偷偷上前查看,結果大廳根本沒有公主身影。”

“公主,從不會不給交代就獨自離開。”

“做得好,趕緊拿著這個令牌去我府上尋人手,去護衛公主府裏的人。”

“是!”

秦破道快速翻身上馬,用狼煙平生最快的速度奔赴齊府,狼煙也沒讓秦破道失望,將路程由半個時辰縮減了一半。

一下馬,秦破道一路疾沖到關押齊生權親眷的地方。

“砰!”

負責看守的幾名侍衛很懵,誰又惹秦破道發飆了?就在不遠處幫著清點錢額的黃亦和秦利,聽到如此大動靜,趕忙過去查看情況。不來還好,一來就發現秦破道死死毆打齊生權的父親,打得渾身發抖。

“說啊!!!!”

“我問你公主在哪兒!!!!!”

齊固安不屑地吐了一口血:“齊氏,絕不會就此妥協,公主不過是對你其中一個懲罰!”

“謀害齊氏者,齊氏不會讓它有好下場。”

秦破道紅著眼,捏住齊固安衣領的手逐漸青紫。

其他的齊氏也興高采烈地應和著:“家主英明!!!公主死不足惜!!!”

齊固安大笑:“齊氏今日難逃一滅,但用你們林朝公主祭奠陪葬,這是她的榮耀!”側頭,一副舍我其誰的嘴臉挑釁秦破道,秦破道表現得越是難過,他越是興奮。

秦破道用下手掌心抹去眼淚,顫抖地笑起來,無法遏制地癲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利怕秦破道做什麽傻事,連忙扯住,小聲勸告:“公子,也許他根本就不知道公主消失一事,一定要冷靜,別掉進陷阱了。”

“頃!”

佩劍一出,必見血。

秦破道止住癲狂,冷聲:“秦利,趕人。”

秦利嘆了一聲,連拖帶扯將幾個大理寺的人推到外面,關上門,給秦破道一個自由處理的空間,最多日後挨上一頓警告。

“啊!!”

“瘋子,走開!!”

“手!手!啊啊啊啊!”

“我娘是無辜的,剛剛不過是沖動,啊!!!”

“齊氏勝!!啊!無法磨!滅....”

“不得!好...”

“他們會好好享用公!!!啊!”

“離我...遠點!!!啊啊啊啊!”

“我說!我說!公主一定是在京郊外的一處府邸,家主與外面的齊氏聯系,常常去那裏共商事情,但具體在哪不清楚。”

屋裏瞬間沒了動靜,也沒了慘叫聲。

“吱呀。”

秦破道打開門,走了出來。

滿屋的人,哦,不能說是人,是滿屋的殘肢斷體,地面堆滿了黏稠的血|液,墻體更是沾滿了不可描述的人|體組織。

幾十口齊氏主家人,就剩下一個身體完好無損的女人。

秦破道握緊佩劍,擡眼望向秦利:“去叫大理寺的人過來搬|屍。”又接著轉頭看向黃亦,“集結全部人,全面搜刮京郊,尤其與齊氏有關的住宅府邸。”

“是!”

兩人應聲離去。

為了更好行動,秦破道直接在齊府的水缸裏洗臉,凈手,擦劍。

看似有條有理,實際她的精神已經麻木了,腦子裏全是公主受傷的畫面。

“大人,全部人騎上馬,隨時準備出發。”

秦破道點點頭,臨走前她隨手扯住一個大理寺的人,囑托道:“告訴李大人,算我欠他一個人情,讓他回去大理寺增派援助,以防有人調虎離山,抄齊家一事辦不妥,所有人都要掉腦袋,聽清楚了嗎?”

“是,秦大人。”

“很好。”

秦破道上馬,舉起佩劍:“監察部聽令,營救林朝三公主,全面搜刮京郊府邸,一處也別放過!!”

“屬下聽令!!!”

響應聲響徹齊府方圓十裏。

那些養在府邸裏面的猛犬跟著吠起來,引發各種家禽也跟著發出嚎叫聲。

一呼百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