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56 章
時間一貫能將一切都沖淡，只留一些真真假假供世人所討論。
普通百姓也能因為成婚後不久就離奇死亡，而被大家所思考討論其中有什麽陰謀。
更別提這故事的主角還是前不久登基，將自己愛慕已久終於娶到手的女子扶上了後宮之主的位置的陛下，可沒多久，兩人便一同葬身在火海之中。
陛下也由此在短短的一月裏，從殿下到陛下，再到先帝。
如此迅速也足夠讓人送他一個短命皇帝，至於他的皇後，則被人冠以一月皇後的稱號。
當然，這些不過是後人調侃的說法。
現在大家都沈浸在那個花重金建出來的新房宮被一同燒成灰燼的悲嘆之中。
不過似乎是真金不怕火煉，又或者是先帝在和皇後大喜當天送的魚洗盆見證了一切，也為這對短命鴛鴦所感動。總之在一片廢墟之中，唯有一金籃子，籃子裏的魚洗盆，已經宮人搬運時歪打誤撞碰到的機關，令一株金蓮花裂開的魚洗盆中間升起，它們仨未曾融化半分，仍熠熠發光。
“可這和你手中的石頭又有什麽關系？”
說話的人含著嘴巴裏的筷子，仍然意猶未盡。
早就聽聞這益昌樓的廚子是從長安城的如園樓出來的，如今還真是百聞不如一試。確實是讓人吃了還想吃上一些，哪怕吃不了了，也想兜著走。
只是吃到一半，便有人上前來自顧自地說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話，還不斷詢問他們要不要買石頭。
要是問他說的那些話，和他手中的石頭又有什麽關系時？
那人便會孜孜不倦地拿著石頭，在如聲如色地重覆一遍帝後共死，只留金蓮花涅槃而生的事跡。
果不其然，眼見那人又要開始口若懸河。這個桌子乃至其他桌子的人，都看了過來。只不過都是看熱鬧的。
還是益昌樓的老板看不下去，走了過來，讓今日歇息轉到前面來充當算賬的老板夫給了些錢，那人才心安理得地拿著石頭走了。
“老板~你人也太好了吧！從你這益昌樓開業，我就來吃，那拿著石頭的人也隔三差五的就來宣傳帝後恩愛。你不趕人走就算了，怎麽還一副菩薩心腸的，還讓老板夫給他錢？”
“來者是客嘛。”老板抱著手臂在那笑，並且讓小二給每桌都上了壺椒酒，“這壺酒算是從老板夫的工錢裏扣的！大家隨意喝，不夠再叫小二上！”
“謝謝老板！”大家知道有酒喝，哪怕還沒喝到嘴，但也頓時都變成了酒蒙子。
而對於極其高冷，又默默走回去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的老板夫，他們也異口同聲的補了一句，“也謝謝老板夫~”
不同於老板的隨意待人，如果可以的話，老板夫是恨不得躲在臺子下面不出來的。
老板夫其實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對。畢竟找人來宣傳先帝和先後的恩愛故事，無異於是在不斷地提醒自家老板，自己為她放棄了那麽多雲雲，難免有些將她架在高臺上，逼她做出些什麽來。
可要是自己不這麽做，萬一苗苗狠下心來，把自己踹一邊去了可怎麽辦？
這便是老板夫，也就是劉雭，在明知道這種事會被栗嬗討厭的情況下，但還是咬牙照做不誤的原因。
畢竟苗苗會因為自己的美色聽自己的話，只在大婚那晚出現過六次。其他時候他的美色就像個可有可無的東西一樣，對於苗苗一貫不管用，而且現在的他什麽都不是，頂多是一個好吃軟飯的凡夫俗子。
雖然他好像連以色侍人都做不到。
“怎麽別人和你搭話，你這般冷酷的？”
栗嬗叉著腰，與劉雭並肩而站，過了半晌，才像想到什麽似的，突然問出了這句話。
劉雭哀怨地瞥了她一眼，但又怕自己的小眼神被苗苗發現，到時候自己又得挨打，便趕緊困惑地搖搖腦袋，故作憂愁道：“許是最近累了，都聽不清旁人說的是些什麽東西了。”
“那可不。”栗嬗學著劉雭搖頭晃腦，“你整夜不睡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和誰幽會去了。你要是找個女的，我頂多也就打你幾頓。”
“可你、”說到這兒，栗嬗左右看了一圈，然後揪著劉雭的耳朵要他靠近自己的嘴巴，“可你竟然找了個糟老頭子？！不過說真的，在眾目睽睽之下，和他來往，是不是有一種將你們之間的感情告知於天下的快活啊？”
劉雭還以為苗苗對自己態度冷清，是她發現了一切呢！現在看來只不過是產生了些誤會。
他也不管自己的臉皮了，畢竟天地再大也不如老婆最大。
“哎呀，夫人~”劉雭扭捏地扯著栗嬗的衣袖，順著栗嬗的動作，就那麽抱著著歪脖子的姿態，一字一句且無辜眨眼地承諾道，“我心上可只有您啊。”
“和他不過是逢、呸，不過是偶然遇到了。看他可憐，想著現在的聖上也不咋地，竟然在他的統治下還有人孤苦伶仃一人流浪，只能靠著裝瘋賣傻招搖行騙。”
“可那不是你的九弟嗎？”栗嬗有些擔憂，“你這麽指責他，不怕他娘找你麻煩？”
怎麽會呢？如果不是我，別說他了，就是他娘現在還不知道在哪了。可是這樣說勢必會讓苗苗覺得自己冷血……
劉雭一邊斟酌著該怎麽說，一邊開始了唉聲嘆氣。
“哎，此事說來話長。”
“簡單，你長話短話。”
“長話短說還不如不說。”
“嗯？”
栗嬗舉起自己的拳頭，在劉雭面前晃了幾下。
嚇得劉雭一瑟縮，連忙嘰裏呱啦說了一堆鳥語出來。
若不是旁邊的那些食客哄然大笑，栗嬗準要讓劉雭說出些什麽來。就算說不出來，那也得吐出來。
“真的是便宜你了。”
栗嬗白了劉雭一眼，然後扭頭去了後廚。她暫時不想再和丟人現眼的人待在一起了。
而劉雭則是露出了極其標準的假笑，然後對著後邊正在吃椒麻雞雞腿的人比劃了一下，要他等下跟著那些笑出聲的人回去，看看他們平常行為處事怎樣。
若是引起眾怒，那邊幹脆解決了。
反正他有聖上發的免死金牌。
畢竟他承認自己很記仇，連帶著也不相信這個一母同胞的九弟會是個大度之人。要是不從他那裏討些什麽能護苗苗周全的人，他大可以換一個人當皇帝的。
想到這裏，劉雭不僅感嘆起這個九弟嘴巴沒毛，辦事不牢。不就讓他找個人給他嫂嫂寫個傳記，怎麽磨磨蹭蹭的。
他分明都已經把流芳社新星、火錦閣東家、傳雅社頭牌、益昌樓老板的身份告訴九弟了，怎麽還是沒見到半分動靜？
看來是時候得催促九弟其他事都不重要，還是得先他嫂嫂的傳記一事當成頭等大事來處理。
劉雭點點頭，將後廚正在等菜的小二叫出來，又把忙的熱火朝天的廚子給拎出去。
然後將門關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扯著栗嬗的裙擺死活不殺手。
“你又這樣！”栗嬗踢了一下就作罷，她怒視抱著自己的劉雭，罵道，“總是這般下跪求饒就以為能解決一切的事嗎？”
“夫人，我、為夫是真的知錯了。等我們關門了，我就立馬去、不對，我現在就去找那個拿著石頭拐騙的人，要他把之前騙我們的錢通通都吐出來！”
說罷，劉雭便欲站起身去找人麻煩。
奈何栗嬗沒發話，他便只能調整了下姿勢，繼續將自己的下巴貼在栗嬗的腿上，也不知是在求饒還是在吃豆腐。
栗嬗輕輕踢了他一腳，“你說要去？又沒動靜？”
“這不，”劉雭賠笑，“夫人您還沒開口說您同不同意我的解決辦法呢。”
“我不同意！”栗嬗抱著手臂，睥睨劉雭，“現在你可以繼續想新的解決辦法了。”
“臣以為，”劉雭一本正經，“臣應當秉承著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的方法，教他如何靠著自己的雙手謀生，而非手掌朝上等人施舍。”
“你的臉配上你的動作……”栗嬗有點無語，畢竟劉雭正經起來確實很好看，但他抱著自己不撒手，怎麽看都不是正經人會做出來的事。
“那又怎樣？我和我夫人乃天造地設的一對，那裏輪得到其他醜八怪來胡說八道挑撥離間？”
“……送手！”栗嬗掙紮不停，但是腿被抱著，如果動起來的話，搞不好還得和劉雭這個王八蛋一起摔在地上。她便只能抄起鍋鏟拿在手上，然後舉高又狠狠落下。
要是劉雭不躲的話，這個鍋鏟就會打到他的頭。
然而劉雭不僅松開了他的夫人，還站得直直的，手中還輕松地接過栗嬗的鍋鏟。
他做完這一系列的動作，然後胸有成竹道：“夫人可是想吃為夫親手做的美味佳肴？別急，為夫這就做，額。”
隨著劉雭跪趴在地上的悶哼，便能看見被他擋的嚴嚴實實的栗嬗正在優雅的收腿。
原來是劉雭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拿走了鍋鏟，還有栗嬗朝他的小腿肚而去的滑鏟。
此事的栗嬗真正轉動腳踝，“看來是適合該重操舊業了。”
“夫人，萬萬不可啊！”劉雭還在疼痛之中，無法自主控制自己活動，只能保持著趴在地上的姿勢，嚶嗚地說了些鬼話。
打從兩人假死後，劉雭的衣食住行基本全靠栗嬗拋頭露面，準備來說是栗嬗做主，兩人才避免了流落街頭乞討為生。
如今的栗嬗和劉雭之間的關系反轉。
或者說，在現在的栗嬗的認知中，她能養活劉雭了。因此對著劉雭打罵也理直氣壯了起來。
然而劉雭似乎想爬到自己的頭頂上去，竟然想阻礙自己賺錢？
栗嬗當即橫眉瞪眼，“我做事，論得到你插嘴嗎？”
“夫人！為夫只是覺得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了，您現在有錢，想做什麽不都是輕而易舉的？”劉雭嘗試了一下，感覺自己好像可以動了，他稍微轉了下頭，好讓自己和苗苗說話時，說出來的話能更加準確地傳到苗苗的耳朵裏。
但他沒有自己爬起來，反而是繼續躺著，企圖用苦肉計喚起某位心上人的良心，或者只要她心軟，自己就能趁機順桿爬。然後就能被她帶出去時，遇到別人問起自己是誰，獲得一個自己介紹自己是她的胃不行，好吃軟飯的白臉丈夫。
而且就算苗苗沒錢，那有什麽？自己不是還有九皇弟這個人型玉璽嗎？若是有人不從，那便好好調查，是否有逆反之心；若是九皇弟不從，那就讓太後再去慧靜寺為國好好祈福吧。
總之自己和苗苗一定是合則天下無雙的。
分則、分則苗苗一人所向披靡。
自己做她背後的影子不就行了。
“你說的倒也是。”栗嬗愁眉苦臉。
然後就被劉雭逮住機會，他靈活地翻了個跟頭站定，兩個手一伸，便將苗苗抱在懷裏噓寒問暖好心安慰。
劉雭的下巴挨著栗嬗的頭頂，貼心道：“莫非夫人在懷念過去的故人？”
“她們幫了我那麽多，我怎麽能不懷念？”栗嬗也好像是有感而發，“如果沒有她們，我可能也不會再見到你……”
幸好當時念在她們幫助苗苗的份上，都對其好生相待。要不然現在她們有心參上自己一本，自己就要被苗苗徹底厭惡了，到那時，自己恐怕也不能這般抱著苗苗。
劉雭一陣後怕，但又為自己及時想起了一切，沒有牽連很多無辜之人，也沒有讓許多作惡多端的人繼續逍遙。
“你又在想什麽？”
栗嬗推開他的下巴，滿是不悅的盯著他。
“我在想，在想你終於願意養我了。”
“就這個？”
“這個就足矣了。”
尋常男子養人，不是放在外室就是走側門而進。而且要是被人遇到，還說不清楚了，只能在相視後露出惡心的笑容。
但苗苗和他們不一樣。
自己在她身邊，永遠都是以她的正室，應該就是正室。畢竟老板和老板娘哪裏都有，但老板夫，而且是益昌樓的老板夫，目前為止只會在指自己。
劉雭心中一陣感慨，情濃之時，他緩緩靠向栗嬗，嘴巴也撅了起來。
栗嬗雖然不反感這種事，但是突如其來怎麽都還是不習慣。於是在看到劉雭虔誠地閉上眼睛後，她便果斷伸出手，抵住劉雭的額頭，不讓他繼續靠近。
仍沈浸在吃軟飯真好，我得好好伺候夫人的決定之中的劉雭嘴巴嘟了又嘟，也始終未能如願以償一親芳澤。
“這便是你吃軟飯的手段嗎？”栗嬗兩指並用，掐著劉雭的嘴巴，滿含惡意的拉了一下。
直到劉雭因為疼痛而眼泛淚光，但卻始終微瞪著眼睛註視著自己，栗嬗才不好意思地老實起來。
“我自然有別的手段。”劉雭見栗嬗有些心虛，心道正是時候，於是一下又一下地靠向栗嬗，他一邊小心地把玩著她肩上自己替其梳洗時刻意留下的碎發，一邊淚眼婆娑且歪歪扭扭地靠在她的脖頸處。
他輕輕在她的耳畔吹了一下，眼看著她的耳朵乃至臉頰都出現了一絲比胭脂還要好看的粉紅，然後才以幾乎咬著她耳朵的姿勢和語氣纏綿道：“可現在光天化日，縱使我有萬般手段，也無處使啊？主人～”
“……”栗嬗低著頭，唯有耳朵上些許的緋紅，表明她心中其實沒有那麽平靜。
“夫人～”
劉雭得寸進尺，準備再接再厲。興許今夜他能有幸侍寢也說不定呢。
然後就被栗嬗反扣住手，壓在地上，呵斥道：“說！這些狐媚子的手段是從哪裏學來的？”
劉雭依然嘴硬，他結巴道：“我、我天賦異稟，是看避、避火圖學來的。”
栗嬗似乎也回憶起那一晚，她不經羞憤道：“之前那些也是你學來的？”
“自然全都是我學來的，是我看圖學來的。”
“……你一次都沒有嗎？”
“您把我的袖子拉下來，看看上面的痣還在不在就是了嗎。”
栗嬗直接坐在劉雭的背上，直接將自己手中的袖子往上推，然後就看到了，額，什麽都沒看到。
“這什麽都沒有啊！”
“另一邊，我記錯了，是另一邊！您在試試，不可能的啊，絕對有的。”說罷，劉雭跟個垂死掙紮的魚一般，他奮力把自己的另一只手主動反過去。
栗嬗半信半疑地再一次重覆了一邊之前的推袖子的動作。
“你那個痣是什麽痣來著的？”
“是守宮砂！”劉雭很是自豪，“只有失去了處子之身的人，那守宮砂才會從原來的紅點變成一個紅圈。”
“那我怎麽知道你這個是本來就是這樣，還是後面變成這樣，亦或者是因為別人變成這樣？”
“傳聞這個守宮砂只認第一個結合的人，並隨著結合的次數越來越多，才會逐漸消失。若是和旁人結合了，它就會變得烏青，然後牽一發而動全身，讓人的性命變短，直至人死去。”
“嘖。”栗嬗咋舌，不願再討論這個。
但她突然不太滿意劉雭了，便索性盤腿坐在他的背上，然後一聲不吭。
劉雭又一次束手無措。有些事栗嬗不說，不代表他看出來了還有意不說。
但是還有些事，那是決不能說出來的。要不然就會讓苗苗越發的擰巴。
他其實早就該知道的。
當初每有一個新的妃子送到自己身旁來，栗嬗總會賭氣不理自己一段時間。
但最後總是她來求和。
這時她意識到她自己該大度嗎？
劉雭覺得她其實根本不知道她的地位和身份需要忍氣吞聲才能笑到最後。
苗苗不懂這些，但她卻能忍住不當眾與自己翻臉。劉雭想，苗苗應該是這樣心裏有自己踮起腳尖來的一席之地的。
不過苗苗屢次向自己求和，應該只不過是為了她的孩子，為了她的親人，假意迎合自己。
自己曾經負了她，現在卻突然出現一個挽救的機會。
那麽這次就別讓她為了周遭的一切去委屈她自己了。
更何況，從栗嬗對自己的靠近不抵觸來看，劉雭能自以為是的確定，栗嬗就是擰巴的存在。
她雖然不說，但肯定是在乎皇後長公主之輩，畢竟就是她們才導致她從無邊寵愛到孤苦伶仃的死去。
劉雭本來以為自己是特殊的，他有意忽視自己在其中的存在。可栗嬗表現的很反感，她幾乎是恨不得立即拉著自己葬身火海。那種眼神劉雭曾無數次看到過，他也曾數次做出過屬於自己的反擊。
不過這一次，他成了縮頭烏龜，假意不知道苗苗對自己的憎恨。
但是苗苗說出來了……
他已經當了縮頭烏龜，那就不要在當聾子了。
劉雭不清楚自己怎樣才會讓苗苗原諒自己，但他清楚一件事，如果自己仍然還是皇帝，那麽勢必會給苗苗帶來陰影。就像那位無人知道究竟在哪裏的什麽家女一樣。
只因為之前敗在了她手下，苗苗每夜都會喊著她的名字。
說起來，苗苗似乎從未喊過自己的名字……
總之，如果自己是皇帝，那便是時時刻刻提醒著她之前發生過的一切。哪怕自己對上蒼千萬遍發誓承諾，但苗苗也依舊認為自己仍然會重蹈覆轍。
就像那兩只狗仍然是那兩只狗，只不過是胖了一些。苗苗便會堅定的以為是自己找了其他的狗取而代之。
現在是狗，尚且如此。以後要是人，或者物呢？
劉雭無法想象，也不敢想象苗苗會做出什麽。
畢竟因為別人的只言片語，就認為自己要她自盡的苗苗，自己不能去賭她豁達開朗起來。而且自己好像根本沒有資格去讓她豁達開朗。
畢竟她所有的苦難，似乎都來自於自己。
“寶寶～”
“不能進去！後廚重地！不能進去！”
隨著一陣雜亂聲，用來隔絕後廚和前堂的門被人推開。
栗嬗，以及被她坐在身下的劉雭，和外面的阿母，明璟，阿夕，一臉揶揄的宓祎，以及一群探頭探腦的食客面面相覷。
“這、這關起門來也無妨，記得要關好門哦，寶寶～”
“娘！”
在栗嬗啞口無言不知如何辯解時，厚臉皮的劉雭委屈道：“孩兒最近背有點疼，想著讓苗苗她幫忙按按。這不，好說歹說百般誘惑，才換的她免費幫忙按幾下。”
“原來是這樣嗎？”
不管栗嬗覺得有多離譜，總之門外的那些人都信了。
她們甚至還還貼心的關上門，並告訴劉雭動作快一點，等下要一起吃飯。
只留栗嬗惡狠狠地給他劉雭的背來了幾下，“娘？我竟不知道你和阿母關系如此親密？”
“這還得多虧了夫人您！若不是夫人您垂憐於我，恐怕娘她壓根就不會搭理我！若沒有夫人你，我可什麽都不是。”
至少在你的親朋好友面前是這樣的。
劉雭的話聽起來很假，但也能勉強糊弄一下栗嬗。
在被變扭的栗嬗拉起來後，劉雭彎著腰，把臉和嘴一起送到了栗嬗微微嘟嘴就能碰到的地方。
栗嬗蹙眉，怎麽以前沒有發現劉雭這麽臭不要臉的？
“你又在想什麽？”
“我剛剛摔倒了，要夫人親親才能走路～”
說罷，劉雭嘴角勾起眉眼彎彎，一雙澄凈透亮的眸子中，全都是栗嬗。
“可我剛剛看你的那個守宮砂的地方，什麽都沒看到。你又騙了我。”
栗嬗指著他的手臂，語氣中滿是被欺騙的不滿。
“不可能啊，我找了好多方子去保養它，本來是想讓你親眼看看它是怎麽沒得。結果太激動了，就忘記了。應該就在這裏啊……”
劉雭拉起袖子仔細觀摩，最終在冒出了些許冷汗中，找到了那個如圓印章外邊那一圈一樣的痣，或者說胎記了。
他指著這個胎記，正想求栗嬗再看看。
結果一擡頭，就看到了栗嬗閉緊的雙眼，因為被自己夜裏偷親過許多次有些幹裂的嘴唇，還有那些雅睫在自己心扉上騷動。
劉雭也跟著閉上眼，他輕輕將栗嬗按向自己。
“那我們以後就一起過吧。但是如果你移情別戀，我們就、”
“我就把全部的東西都留給你，在你成為年輕有為的寡婦的路上再添一根稻草。”
“就這樣嗎？”
“然後我就變成小夥子，來吃你的軟飯。”
“你能不能有點志氣？”
“志氣和老婆不共戴天，只有老婆要我，所以我現在沒有志氣了。”
“凈說些胡話……”
門被敲響，傳來阿母的呼喊聲，“快點出來，今天是阿母來大展身手哦，寶寶！”
“來了！”
栗嬗正欲往外走，扭頭一看卻發現劉雭不知為何沒跟上。
她走過去牽著劉雭，這時候她到沒那麽多糾結和擰巴了。
因為從今天起，兩人會一起走完以後所有的春夏秋冬。
（正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時間一貫能將一切都沖淡，只留一些真真假假供世人所討論。
普通百姓也能因為成婚後不久就離奇死亡，而被大家所思考討論其中有什麽陰謀。
更別提這故事的主角還是前不久登基，將自己愛慕已久終於娶到手的女子扶上了後宮之主的位置的陛下，可沒多久，兩人便一同葬身在火海之中。
陛下也由此在短短的一月裏，從殿下到陛下，再到先帝。
如此迅速也足夠讓人送他一個短命皇帝，至於他的皇後，則被人冠以一月皇後的稱號。
當然，這些不過是後人調侃的說法。
現在大家都沈浸在那個花重金建出來的新房宮被一同燒成灰燼的悲嘆之中。
不過似乎是真金不怕火煉，又或者是先帝在和皇後大喜當天送的魚洗盆見證了一切，也為這對短命鴛鴦所感動。總之在一片廢墟之中，唯有一金籃子，籃子裏的魚洗盆，已經宮人搬運時歪打誤撞碰到的機關，令一株金蓮花裂開的魚洗盆中間升起，它們仨未曾融化半分，仍熠熠發光。
“可這和你手中的石頭又有什麽關系？”
說話的人含著嘴巴裏的筷子，仍然意猶未盡。
早就聽聞這益昌樓的廚子是從長安城的如園樓出來的，如今還真是百聞不如一試。確實是讓人吃了還想吃上一些，哪怕吃不了了，也想兜著走。
只是吃到一半，便有人上前來自顧自地說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話，還不斷詢問他們要不要買石頭。
要是問他說的那些話，和他手中的石頭又有什麽關系時？
那人便會孜孜不倦地拿著石頭，在如聲如色地重覆一遍帝後共死，只留金蓮花涅槃而生的事跡。
果不其然，眼見那人又要開始口若懸河。這個桌子乃至其他桌子的人，都看了過來。只不過都是看熱鬧的。
還是益昌樓的老板看不下去，走了過來，讓今日歇息轉到前面來充當算賬的老板夫給了些錢，那人才心安理得地拿著石頭走了。
“老板~你人也太好了吧！從你這益昌樓開業，我就來吃，那拿著石頭的人也隔三差五的就來宣傳帝後恩愛。你不趕人走就算了，怎麽還一副菩薩心腸的，還讓老板夫給他錢？”
“來者是客嘛。”老板抱著手臂在那笑，並且讓小二給每桌都上了壺椒酒，“這壺酒算是從老板夫的工錢裏扣的！大家隨意喝，不夠再叫小二上！”
“謝謝老板！”大家知道有酒喝，哪怕還沒喝到嘴，但也頓時都變成了酒蒙子。
而對於極其高冷，又默默走回去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的老板夫，他們也異口同聲的補了一句，“也謝謝老板夫~”
不同於老板的隨意待人，如果可以的話，老板夫是恨不得躲在臺子下面不出來的。
老板夫其實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對。畢竟找人來宣傳先帝和先後的恩愛故事，無異於是在不斷地提醒自家老板，自己為她放棄了那麽多雲雲，難免有些將她架在高臺上，逼她做出些什麽來。
可要是自己不這麽做，萬一苗苗狠下心來，把自己踹一邊去了可怎麽辦？
這便是老板夫，也就是劉雭，在明知道這種事會被栗嬗討厭的情況下，但還是咬牙照做不誤的原因。
畢竟苗苗會因為自己的美色聽自己的話，只在大婚那晚出現過六次。其他時候他的美色就像個可有可無的東西一樣，對於苗苗一貫不管用，而且現在的他什麽都不是，頂多是一個好吃軟飯的凡夫俗子。
雖然他好像連以色侍人都做不到。
“怎麽別人和你搭話，你這般冷酷的？”
栗嬗叉著腰，與劉雭並肩而站，過了半晌，才像想到什麽似的，突然問出了這句話。
劉雭哀怨地瞥了她一眼，但又怕自己的小眼神被苗苗發現，到時候自己又得挨打，便趕緊困惑地搖搖腦袋，故作憂愁道：“許是最近累了，都聽不清旁人說的是些什麽東西了。”
“那可不。”栗嬗學著劉雭搖頭晃腦，“你整夜不睡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和誰幽會去了。你要是找個女的，我頂多也就打你幾頓。”
“可你、”說到這兒，栗嬗左右看了一圈，然後揪著劉雭的耳朵要他靠近自己的嘴巴，“可你竟然找了個糟老頭子？！不過說真的，在眾目睽睽之下，和他來往，是不是有一種將你們之間的感情告知於天下的快活啊？”
劉雭還以為苗苗對自己態度冷清，是她發現了一切呢！現在看來只不過是產生了些誤會。
他也不管自己的臉皮了，畢竟天地再大也不如老婆最大。
“哎呀，夫人~”劉雭扭捏地扯著栗嬗的衣袖，順著栗嬗的動作，就那麽抱著著歪脖子的姿態，一字一句且無辜眨眼地承諾道，“我心上可只有您啊。”
“和他不過是逢、呸，不過是偶然遇到了。看他可憐，想著現在的聖上也不咋地，竟然在他的統治下還有人孤苦伶仃一人流浪，只能靠著裝瘋賣傻招搖行騙。”
“可那不是你的九弟嗎？”栗嬗有些擔憂，“你這麽指責他，不怕他娘找你麻煩？”
怎麽會呢？如果不是我，別說他了，就是他娘現在還不知道在哪了。可是這樣說勢必會讓苗苗覺得自己冷血……
劉雭一邊斟酌著該怎麽說，一邊開始了唉聲嘆氣。
“哎，此事說來話長。”
“簡單，你長話短話。”
“長話短說還不如不說。”
“嗯？”
栗嬗舉起自己的拳頭，在劉雭面前晃了幾下。
嚇得劉雭一瑟縮，連忙嘰裏呱啦說了一堆鳥語出來。
若不是旁邊的那些食客哄然大笑，栗嬗準要讓劉雭說出些什麽來。就算說不出來，那也得吐出來。
“真的是便宜你了。”
栗嬗白了劉雭一眼，然後扭頭去了後廚。她暫時不想再和丟人現眼的人待在一起了。
而劉雭則是露出了極其標準的假笑，然後對著後邊正在吃椒麻雞雞腿的人比劃了一下，要他等下跟著那些笑出聲的人回去，看看他們平常行為處事怎樣。
若是引起眾怒，那邊幹脆解決了。
反正他有聖上發的免死金牌。
畢竟他承認自己很記仇，連帶著也不相信這個一母同胞的九弟會是個大度之人。要是不從他那裏討些什麽能護苗苗周全的人，他大可以換一個人當皇帝的。
想到這裏，劉雭不僅感嘆起這個九弟嘴巴沒毛，辦事不牢。不就讓他找個人給他嫂嫂寫個傳記，怎麽磨磨蹭蹭的。
他分明都已經把流芳社新星、火錦閣東家、傳雅社頭牌、益昌樓老板的身份告訴九弟了，怎麽還是沒見到半分動靜？
看來是時候得催促九弟其他事都不重要，還是得先他嫂嫂的傳記一事當成頭等大事來處理。
劉雭點點頭，將後廚正在等菜的小二叫出來，又把忙的熱火朝天的廚子給拎出去。
然後將門關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扯著栗嬗的裙擺死活不殺手。
“你又這樣！”栗嬗踢了一下就作罷，她怒視抱著自己的劉雭，罵道，“總是這般下跪求饒就以為能解決一切的事嗎？”
“夫人，我、為夫是真的知錯了。等我們關門了，我就立馬去、不對，我現在就去找那個拿著石頭拐騙的人，要他把之前騙我們的錢通通都吐出來！”
說罷，劉雭便欲站起身去找人麻煩。
奈何栗嬗沒發話，他便只能調整了下姿勢，繼續將自己的下巴貼在栗嬗的腿上，也不知是在求饒還是在吃豆腐。
栗嬗輕輕踢了他一腳，“你說要去？又沒動靜？”
“這不，”劉雭賠笑，“夫人您還沒開口說您同不同意我的解決辦法呢。”
“我不同意！”栗嬗抱著手臂，睥睨劉雭，“現在你可以繼續想新的解決辦法了。”
“臣以為，”劉雭一本正經，“臣應當秉承著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的方法，教他如何靠著自己的雙手謀生，而非手掌朝上等人施舍。”
“你的臉配上你的動作……”栗嬗有點無語，畢竟劉雭正經起來確實很好看，但他抱著自己不撒手，怎麽看都不是正經人會做出來的事。
“那又怎樣？我和我夫人乃天造地設的一對，那裏輪得到其他醜八怪來胡說八道挑撥離間？”
“……送手！”栗嬗掙紮不停，但是腿被抱著，如果動起來的話，搞不好還得和劉雭這個王八蛋一起摔在地上。她便只能抄起鍋鏟拿在手上，然後舉高又狠狠落下。
要是劉雭不躲的話，這個鍋鏟就會打到他的頭。
然而劉雭不僅松開了他的夫人，還站得直直的，手中還輕松地接過栗嬗的鍋鏟。
他做完這一系列的動作，然後胸有成竹道：“夫人可是想吃為夫親手做的美味佳肴？別急，為夫這就做，額。”
隨著劉雭跪趴在地上的悶哼，便能看見被他擋的嚴嚴實實的栗嬗正在優雅的收腿。
原來是劉雭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拿走了鍋鏟，還有栗嬗朝他的小腿肚而去的滑鏟。
此事的栗嬗真正轉動腳踝，“看來是適合該重操舊業了。”
“夫人，萬萬不可啊！”劉雭還在疼痛之中，無法自主控制自己活動，只能保持著趴在地上的姿勢，嚶嗚地說了些鬼話。
打從兩人假死後，劉雭的衣食住行基本全靠栗嬗拋頭露面，準備來說是栗嬗做主，兩人才避免了流落街頭乞討為生。
如今的栗嬗和劉雭之間的關系反轉。
或者說，在現在的栗嬗的認知中，她能養活劉雭了。因此對著劉雭打罵也理直氣壯了起來。
然而劉雭似乎想爬到自己的頭頂上去，竟然想阻礙自己賺錢？
栗嬗當即橫眉瞪眼，“我做事，論得到你插嘴嗎？”
“夫人！為夫只是覺得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了，您現在有錢，想做什麽不都是輕而易舉的？”劉雭嘗試了一下，感覺自己好像可以動了，他稍微轉了下頭，好讓自己和苗苗說話時，說出來的話能更加準確地傳到苗苗的耳朵裏。
但他沒有自己爬起來，反而是繼續躺著，企圖用苦肉計喚起某位心上人的良心，或者只要她心軟，自己就能趁機順桿爬。然後就能被她帶出去時，遇到別人問起自己是誰，獲得一個自己介紹自己是她的胃不行，好吃軟飯的白臉丈夫。
而且就算苗苗沒錢，那有什麽？自己不是還有九皇弟這個人型玉璽嗎？若是有人不從，那便好好調查，是否有逆反之心；若是九皇弟不從，那就讓太後再去慧靜寺為國好好祈福吧。
總之自己和苗苗一定是合則天下無雙的。
分則、分則苗苗一人所向披靡。
自己做她背後的影子不就行了。
“你說的倒也是。”栗嬗愁眉苦臉。
然後就被劉雭逮住機會，他靈活地翻了個跟頭站定，兩個手一伸，便將苗苗抱在懷裏噓寒問暖好心安慰。
劉雭的下巴挨著栗嬗的頭頂，貼心道：“莫非夫人在懷念過去的故人？”
“她們幫了我那麽多，我怎麽能不懷念？”栗嬗也好像是有感而發，“如果沒有她們，我可能也不會再見到你……”
幸好當時念在她們幫助苗苗的份上，都對其好生相待。要不然現在她們有心參上自己一本，自己就要被苗苗徹底厭惡了，到那時，自己恐怕也不能這般抱著苗苗。
劉雭一陣後怕，但又為自己及時想起了一切，沒有牽連很多無辜之人，也沒有讓許多作惡多端的人繼續逍遙。
“你又在想什麽？”
栗嬗推開他的下巴，滿是不悅的盯著他。
“我在想，在想你終於願意養我了。”
“就這個？”
“這個就足矣了。”
尋常男子養人，不是放在外室就是走側門而進。而且要是被人遇到，還說不清楚了，只能在相視後露出惡心的笑容。
但苗苗和他們不一樣。
自己在她身邊，永遠都是以她的正室，應該就是正室。畢竟老板和老板娘哪裏都有，但老板夫，而且是益昌樓的老板夫，目前為止只會在指自己。
劉雭心中一陣感慨，情濃之時，他緩緩靠向栗嬗，嘴巴也撅了起來。
栗嬗雖然不反感這種事，但是突如其來怎麽都還是不習慣。於是在看到劉雭虔誠地閉上眼睛後，她便果斷伸出手，抵住劉雭的額頭，不讓他繼續靠近。
仍沈浸在吃軟飯真好，我得好好伺候夫人的決定之中的劉雭嘴巴嘟了又嘟，也始終未能如願以償一親芳澤。
“這便是你吃軟飯的手段嗎？”栗嬗兩指並用，掐著劉雭的嘴巴，滿含惡意的拉了一下。
直到劉雭因為疼痛而眼泛淚光，但卻始終微瞪著眼睛註視著自己，栗嬗才不好意思地老實起來。
“我自然有別的手段。”劉雭見栗嬗有些心虛，心道正是時候，於是一下又一下地靠向栗嬗，他一邊小心地把玩著她肩上自己替其梳洗時刻意留下的碎發，一邊淚眼婆娑且歪歪扭扭地靠在她的脖頸處。
他輕輕在她的耳畔吹了一下，眼看著她的耳朵乃至臉頰都出現了一絲比胭脂還要好看的粉紅，然後才以幾乎咬著她耳朵的姿勢和語氣纏綿道：“可現在光天化日，縱使我有萬般手段，也無處使啊？主人～”
“……”栗嬗低著頭，唯有耳朵上些許的緋紅，表明她心中其實沒有那麽平靜。
“夫人～”
劉雭得寸進尺，準備再接再厲。興許今夜他能有幸侍寢也說不定呢。
然後就被栗嬗反扣住手，壓在地上，呵斥道：“說！這些狐媚子的手段是從哪裏學來的？”
劉雭依然嘴硬，他結巴道：“我、我天賦異稟，是看避、避火圖學來的。”
栗嬗似乎也回憶起那一晚，她不經羞憤道：“之前那些也是你學來的？”
“自然全都是我學來的，是我看圖學來的。”
“……你一次都沒有嗎？”
“您把我的袖子拉下來，看看上面的痣還在不在就是了嗎。”
栗嬗直接坐在劉雭的背上，直接將自己手中的袖子往上推，然後就看到了，額，什麽都沒看到。
“這什麽都沒有啊！”
“另一邊，我記錯了，是另一邊！您在試試，不可能的啊，絕對有的。”說罷，劉雭跟個垂死掙紮的魚一般，他奮力把自己的另一只手主動反過去。
栗嬗半信半疑地再一次重覆了一邊之前的推袖子的動作。
“你那個痣是什麽痣來著的？”
“是守宮砂！”劉雭很是自豪，“只有失去了處子之身的人，那守宮砂才會從原來的紅點變成一個紅圈。”
“那我怎麽知道你這個是本來就是這樣，還是後面變成這樣，亦或者是因為別人變成這樣？”
“傳聞這個守宮砂只認第一個結合的人，並隨著結合的次數越來越多，才會逐漸消失。若是和旁人結合了，它就會變得烏青，然後牽一發而動全身，讓人的性命變短，直至人死去。”
“嘖。”栗嬗咋舌，不願再討論這個。
但她突然不太滿意劉雭了，便索性盤腿坐在他的背上，然後一聲不吭。
劉雭又一次束手無措。有些事栗嬗不說，不代表他看出來了還有意不說。
但是還有些事，那是決不能說出來的。要不然就會讓苗苗越發的擰巴。
他其實早就該知道的。
當初每有一個新的妃子送到自己身旁來，栗嬗總會賭氣不理自己一段時間。
但最後總是她來求和。
這時她意識到她自己該大度嗎？
劉雭覺得她其實根本不知道她的地位和身份需要忍氣吞聲才能笑到最後。
苗苗不懂這些，但她卻能忍住不當眾與自己翻臉。劉雭想，苗苗應該是這樣心裏有自己踮起腳尖來的一席之地的。
不過苗苗屢次向自己求和，應該只不過是為了她的孩子，為了她的親人，假意迎合自己。
自己曾經負了她，現在卻突然出現一個挽救的機會。
那麽這次就別讓她為了周遭的一切去委屈她自己了。
更何況，從栗嬗對自己的靠近不抵觸來看，劉雭能自以為是的確定，栗嬗就是擰巴的存在。
她雖然不說，但肯定是在乎皇後長公主之輩，畢竟就是她們才導致她從無邊寵愛到孤苦伶仃的死去。
劉雭本來以為自己是特殊的，他有意忽視自己在其中的存在。可栗嬗表現的很反感，她幾乎是恨不得立即拉著自己葬身火海。那種眼神劉雭曾無數次看到過，他也曾數次做出過屬於自己的反擊。
不過這一次，他成了縮頭烏龜，假意不知道苗苗對自己的憎恨。
但是苗苗說出來了……
他已經當了縮頭烏龜，那就不要在當聾子了。
劉雭不清楚自己怎樣才會讓苗苗原諒自己，但他清楚一件事，如果自己仍然還是皇帝，那麽勢必會給苗苗帶來陰影。就像那位無人知道究竟在哪裏的什麽家女一樣。
只因為之前敗在了她手下，苗苗每夜都會喊著她的名字。
說起來，苗苗似乎從未喊過自己的名字……
總之，如果自己是皇帝，那便是時時刻刻提醒著她之前發生過的一切。哪怕自己對上蒼千萬遍發誓承諾，但苗苗也依舊認為自己仍然會重蹈覆轍。
就像那兩只狗仍然是那兩只狗，只不過是胖了一些。苗苗便會堅定的以為是自己找了其他的狗取而代之。
現在是狗，尚且如此。以後要是人，或者物呢？
劉雭無法想象，也不敢想象苗苗會做出什麽。
畢竟因為別人的只言片語，就認為自己要她自盡的苗苗，自己不能去賭她豁達開朗起來。而且自己好像根本沒有資格去讓她豁達開朗。
畢竟她所有的苦難，似乎都來自於自己。
“寶寶～”
“不能進去！後廚重地！不能進去！”
隨著一陣雜亂聲，用來隔絕後廚和前堂的門被人推開。
栗嬗，以及被她坐在身下的劉雭，和外面的阿母，明璟，阿夕，一臉揶揄的宓祎，以及一群探頭探腦的食客面面相覷。
“這、這關起門來也無妨，記得要關好門哦，寶寶～”
“娘！”
在栗嬗啞口無言不知如何辯解時，厚臉皮的劉雭委屈道：“孩兒最近背有點疼，想著讓苗苗她幫忙按按。這不，好說歹說百般誘惑，才換的她免費幫忙按幾下。”
“原來是這樣嗎？”
不管栗嬗覺得有多離譜，總之門外的那些人都信了。
她們甚至還還貼心的關上門，並告訴劉雭動作快一點，等下要一起吃飯。
只留栗嬗惡狠狠地給他劉雭的背來了幾下，“娘？我竟不知道你和阿母關系如此親密？”
“這還得多虧了夫人您！若不是夫人您垂憐於我，恐怕娘她壓根就不會搭理我！若沒有夫人你，我可什麽都不是。”
至少在你的親朋好友面前是這樣的。
劉雭的話聽起來很假，但也能勉強糊弄一下栗嬗。
在被變扭的栗嬗拉起來後，劉雭彎著腰，把臉和嘴一起送到了栗嬗微微嘟嘴就能碰到的地方。
栗嬗蹙眉，怎麽以前沒有發現劉雭這麽臭不要臉的？
“你又在想什麽？”
“我剛剛摔倒了，要夫人親親才能走路～”
說罷，劉雭嘴角勾起眉眼彎彎，一雙澄凈透亮的眸子中，全都是栗嬗。
“可我剛剛看你的那個守宮砂的地方，什麽都沒看到。你又騙了我。”
栗嬗指著他的手臂，語氣中滿是被欺騙的不滿。
“不可能啊，我找了好多方子去保養它，本來是想讓你親眼看看它是怎麽沒得。結果太激動了，就忘記了。應該就在這裏啊……”
劉雭拉起袖子仔細觀摩，最終在冒出了些許冷汗中，找到了那個如圓印章外邊那一圈一樣的痣，或者說胎記了。
他指著這個胎記，正想求栗嬗再看看。
結果一擡頭，就看到了栗嬗閉緊的雙眼，因為被自己夜裏偷親過許多次有些幹裂的嘴唇，還有那些雅睫在自己心扉上騷動。
劉雭也跟著閉上眼，他輕輕將栗嬗按向自己。
“那我們以後就一起過吧。但是如果你移情別戀，我們就、”
“我就把全部的東西都留給你，在你成為年輕有為的寡婦的路上再添一根稻草。”
“就這樣嗎？”
“然後我就變成小夥子，來吃你的軟飯。”
“你能不能有點志氣？”
“志氣和老婆不共戴天，只有老婆要我，所以我現在沒有志氣了。”
“凈說些胡話……”
門被敲響，傳來阿母的呼喊聲，“快點出來，今天是阿母來大展身手哦，寶寶！”
“來了！”
栗嬗正欲往外走，扭頭一看卻發現劉雭不知為何沒跟上。
她走過去牽著劉雭，這時候她到沒那麽多糾結和擰巴了。
因為從今天起，兩人會一起走完以後所有的春夏秋冬。
（正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