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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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動靜都小點!”

劉雭雭挑剔著別人搬花瓶的動作太大了,等人踮著腳尖在劉雭雭面前緩慢的移動時,他又不耐煩了。

“動作都快點!”

……有時候也挺無助的。但是陛下還是好聲好氣的同他們說話,他們也該滿足了。畢竟最近有不少人因為議論,主要是誹謗皇後娘娘作風不好,空有仁慈的菩薩心腸,卻沒有金剛羅漢的健碩身體。

自登基以來,陛下的政策都發布了好幾個,也推行了起來。

然而皇後娘娘卻每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就是躺著睡覺。

先是現在,皇後娘娘就在睡了。

不過大家都不敢細看,都怕陛下吃醋。

據大家肢體比劃而來的消息,陛下甚至禁止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一個雄性,沒有他允許不準出入這新房宮。

大家依舊快速且無聲地搬運有大漢那麽高的花瓶,如果沒有意外,這將是他們搬的最後一個貴的東西。

然而怕什麽來什麽。

皇後娘娘那邊有動靜了。

“把東西放下,全都出去!沒有我的命令不準進來!”

聽到陛下的吩咐,大家將花瓶放穩,一窩蜂地湧了出去,並且還不忘將門給悄悄合攏了。

“可要喝些水?還是吃點什麽填填肚子?”劉雭雭都說不準自己有多久沒和栗嬗說過話了,自從上次她餵自己喝藥,深信黑風白二把已去,現在出現的是自己找來的替身後,栗嬗便開始夜以繼日的沈睡。

醒來的栗嬗似乎對其他的任何事物都沒有反應,只是楞楞地跪坐在原地,然後合上眼,過了一會兒又繼續睡,她不吃不喝,甚至也不哭不鬧。不管外面是吵鬧至極還是萬籟俱寂,她都倒頭就睡。

唯有一次宮人進來將冷茶換成熱茶時,不小心落下的扇子短暫地吸引了她的註意。

所以才有了劉雭雭叫人搬來許多值錢的玩意,將栗嬗圍起來的這件事。

如今他只差最後一個等身高的大花瓶沒放好,但栗嬗卻好像在回應他“上供”的那些“祭品”一般,翻了個身,然後徐徐睜開眼。

她的眼珠子遲鈍地轉了一圈,看到了礙眼的人,便又準備翻身睡去。

徒留劉雭雭捧著吃食對空氣傻笑。

許久,栗嬗的嗓音清晰道:“你不用治理國家嗎?為何總是來擾人清夢。”

“因為想著你要是把東西吃了,不就更有力氣來打我罵我了嗎?”

“虧你沒說出賭氣這兩個字。”

“這不是”

“這不是什麽?你也知道你做的不對?”栗嬗想撐著身子,但渾身沒力,根本坐不來。

就在她準備繼續睡時,劉雭雭把那些裝有吃食的托盤放到一旁,就那麽跪著挪到了栗嬗的腦袋邊。

明明是跪的,卻比狗爬的還要快。

他將栗嬗的腦袋抱起來,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我一直都知道我做的不對。但這是我的天性,我無法違背,我只能在和你說話的時候,不斷提醒自己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我知道我要說的話你不喜歡,可我又根本不知道那些話你喜歡聽,而且在大部分時候,我的話總是難聽的。”

劉雭雭替栗嬗舀起一勺雞蛋羹,鄭重地遞到栗嬗嘴邊。

結果卻引來了栗嬗的幹嘔聲。

他一邊腳尖踮起,將栗嬗的腦袋擡高,一邊快速問了一下雞蛋羹。沒有奇怪的味道,還是那種正常的淡淡的腥味。

等下?腥味?

“該不會?”

“你自己下的絕子藥,你自己還不知道嗎?直到今天仍還抱有幻想?幸好我先前沒相信你會乖乖把絕子藥吃掉,硬逼著你吞下去。”

栗嬗沒有在作嘔了,甚至說話也一改之前的病懨懨。

“要不然就又給了你一次偷奸耍滑的機會。”栗嬗昂頭盯著上方的劉雭,“你分明知道害死我的推手是誰,也冠冕堂皇地處理了一些看人下菜的看門狗。至於那些狗的主人,你卻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無關緊要地處罰了一下他們。”

劉雭雭張嘴欲說話,但現在不是他開口解釋的時候。

畢竟只要喘氣,在栗嬗看來,就是在狡辯表達不滿。

“長公主、皇後,不對,現在以及是太後了。她們仍安然無恙。你口口聲聲……你似乎從未說過愛我,不過這都不重要了。那些兇手仍逍遙法外,罪魁禍首現在還一臉無辜,自以為撇清了關系,在盯著我呢。”

“你要讓罪魁禍首付出代價嗎?”栗嬗扭頭打量著周圍的一切,隨後又眼睛都不眨的看著劉雭,“啊?罪魁禍首?”

“我、”劉雭雭嘆息,發生過的事確實是無法挽回。死了的人再怎麽重逢,那些令其死亡的原因都還在,要不然也不至於是重逢,而不是再見了。

“我們不能放下之前的一切,重新來過嗎?”

“一切?你當真願意放下一切,放下所有的一切?”

劉雭雭點點頭,鴉羽般的睫毛隨著他的動作將那雙憂郁的眼睛蓋上又露出來。

“一切就是一切,不需用那些所有、最寶貴、無法割舍來形容。我只願做你的劉雭,再也不當劉雭雭了。”

“真的嗎?”栗嬗嘴角克制不住的揚起,但她還是不確定自己聽到的是真是假,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詢問。

“自然是真的。”好像是被感染到了,劉雭的嘴角也學著栗嬗的嘴角勾了起來。

可是下一剎那,栗嬗便讓他的嘴角忍不住的往下垮。

“那麟兒怎麽辦?”栗嬗在笑,眼中卻毫無笑意,“差點忘了,你可能都不知道麟兒是誰。沒關系,正好我一直都記著,我來提醒你。你的舊棋子,嫡長子,廢太子,劉麗麟啊。”

“他死了啊。死在你那位牙大人的嚴刑逼供之下。也不對,準確來說,是你指示,是你默認,是你要牙大人這麽做的!!”

“我、”

“你也心虛是吧,你也知道自己這麽做不對吧,你明知道他已經認命了,可你還是給他設套,逼他自盡。就像逼我自己一樣。”

栗嬗站了起來,她身手矯健,完全不想劉雭想象中的餓到走不動路那般。

她繞著劉雭走了幾圈,她一邊走,一邊說,“就像你刻意放出命令來,就為了逼我主動自盡,自己卻能有個清清白白不知情的好名聲一樣。”

“可惜啊,我什麽都看到了。我看到了你為了那王家女鋪路,就像你為了那王家女的孩子鋪路一樣。你把我和麟兒當成了祭品。”

“我是不是該說你變好了呢?因為現在你竟然還知道那些帶不走的珍寶來安撫我這個祭品?就為了安心讓我這個祭品赴死?”

栗嬗似乎仍被困在過去中,過去發生的一切,都清晰的被她記著,並且隨著時間的變化,她甚至開始為那些記憶添油加醋,將本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劉雭對自己的好,都歸咎於了王家女。

即便這一次王家女未曾出現,但她也深深記著王家女的存在。或許是因為她敗給了王家女?又或許是現在劉雭仍然在力保的人,之前就是力挺那位王家女。

在絕對會被討好的位置上做了多年的先帝,總是袖手旁觀,劉雭卻能毫不留情地給他餵下毒藥。

但明明在討好劉雭卻不自知的皇後、長公主,卻還活著。

當初將自己視為眼中釘百般針對的,就是那些還活著的人。

在收到宮人無意投進來,用來傳遞趣聞的小紙條後,栗嬗便再一次看清了劉雭偏心的行為。

這讓栗嬗不得不開始害怕,害怕王家女再一次和自己鬥。

因為要是她能生下兒子,劉雭必然會又變成之前的大豬蹄子,逼自己主動死去。

畢竟他現在不就因為不爽,而弄死了黑風和白二把嗎?

栗嬗對於他逐漸升起的一絲信任,這些只言片語的傳言後,也再一次跌回了谷底。

聽栗嬗一下子說了這麽多,劉雭著急她身子能否適應的了得同時,也真正開始面對自己一直回避的事情。

他總想著這次不行就下次,下次不行就下下次,反正他總能遇到一個愛他如初的苗苗。

然而他卻忽略了一件事,愛他的苗苗,也是最讓他棘手的苗苗。

她不僅需要很多愛,還需要獨一無二的愛,給她的愛決不能分與他人,對她周邊的人也要愛屋及烏。

哪怕她鬧脾氣,也得想想是不是自己的理所當然傷到了她。

“我好像明白了……”劉雭眼神從飄忽再到堅定,“如果一切都回到過去,那我們還能從頭來過嗎?”

“……你竟然相信破鏡重圓?”

栗嬗的語氣滿是嘲諷,但在劉雭看來,她願意搭理自己,回自己,那便是態度軟化了。

“破鏡肯定能重圓,要不然它們就不會被人放在一起說出來。”

劉雭朝栗嬗伸手,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

“你準備怎麽做?你身上可是背負著三個人命和兩條狗命。”栗嬗抱住他的腦袋,“難道你已經神通廣大到能起死覆生?”

劉雭靠在她的小腹上,擡頭仰望她,“可我們重生這件事,不正是另一種起死覆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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