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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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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現在不是不用踢球了嗎?"栗嬗艱難地翻了個身,她一邊伸著懶腰將懷中的兩塊金磚推出,一邊含糊不清地對著打擾自己的人抱怨道。

她的嘴巴張得大大的,打了個長長的哈切,然後睡眼惺忪地盯著來人。

“什麽啊,原來不是教頭。”說罷,栗嬗便又縮了回去,準備再睡一個回籠覺,畢竟這幾天教頭實在是有太多的話要說了。

若是平常,自己一定找機會開溜。可是教頭無怨無悔地冒著性命的安危,替自己把那些布都寄了出去。栗嬗便樂得聽教頭嘮叨。所以才有了她白天總是睡不醒的時候。

?不是教頭?

栗嬗抄起金磚,兇巴巴地質問來人,“你誰啊你!怎麽不打招呼就進來的?”

來人尷尬一笑,隨後謙卑道:“回娘娘,奴是奉陛下的命令。”

說到這裏是,那人還若有其事地對著某一個方位作揖,然後才跪趴著繼續說道:“於今日來接娘娘回宮的。”

“太、太子宮?”栗嬗將金磚捏緊,放下不太妥,拿著又是在打劉雭的臉,便只能將金磚藏在身後,問道,“可太子應該是殿下才對啊。你該不會被我嚇著了,就說錯了吧?”

“回皇後娘娘,太子已與今日寅時被先帝下令帶兵回長安護駕了。”

“可、”栗嬗本想說太子不是被追殺嗎?那來的時間帶兵回長安?但這不就暴露了?不如先試探一下,“可這和你叫我皇後娘娘又有什麽關系?”

栗嬗越說表情越害怕,她驚恐道:“我不過是嫁了個身份是太子的男子,你可不能因為我的相公是太子,就來哄騙我,就為了抓我的把柄,然後逼我相公束手就擒!”

“……”來人沈默了許久,再次開口時語氣中滿是差點憋不住的笑意,“結果等太子氣勢洶洶地護駕後,才發現原來是虛驚一場。而先帝這麽做的原因,也是擔心太子在自己駕鶴西去後不能堪當重任,這才出了這麽一招,想看看太子到底能力如何。”

“結果?”

“結果便是先帝心滿意足,覺得太子長大成人,把傳位於太子的詔書遞給太子後,又竭盡全力拍了拍太子的手,然後在悲痛到失聲的太子懷中龍禦歸天。”

“這、”

“這便是奴奉陛下指令,接皇後娘娘回宮一事的原由。”

來人再一次跪趴在地上,大有皇後娘娘不答應,她就再也不起來的意思。

栗嬗向來不習慣被人下跪磕頭,畢竟這不吉利,折她自己的壽。

如今時隔許久再一次見到,也仍是不習慣。在勉強弄明白眼前人是奉劉雭的要求來後,而不是哪位皇帝或者皇後發現了劉雭不聽話的源頭,栗嬗就趕緊拉著人起來了。

“我跟你去就是了,你可別老是跪下,我還是想多活幾天的。”栗嬗語氣像是在抱怨,可她的手卻緊緊拽著來人,不給她再次跪下的機會。

“娘娘,這些規矩是不能亂的。”來人說出的話滿是感激,但眉間卻一副膽戰心驚。“這些規矩在先帝,乃至太上皇時便有了,如今新帝登基,想必也是一切照舊。規矩之前是如何,現在仍是如何。”

“奴先前有打聽過,但不管怎麽打聽,都百聞不如一見,現在才知原來娘娘是真真切切的菩薩心腸。可其他娘娘到底沒有娘娘這般母儀天下的能力和品格,難免會在這些規矩上過多的要求。若奴現在聽了娘娘的話,以後得寸進尺,自以為是了,讓別的娘娘追究起來,指不定要說些娘娘的閑話。”

“奴知娘娘不是在意這些小事的人。但奴見不得娘娘被人這般信口雌黃的汙蔑。”

說罷,來人推開栗嬗的手,又一次跪了下來。

只不過這次她是便跪便掌嘴。

掌的還是她自己的嘴。

“奴為冒犯娘娘清凈而請罰。”一個巴掌打向嘴巴。

“奴再為當著娘娘的面詆毀其他娘娘而請罰。”又一個巴掌準備打向嘴巴。

但最終還是沒能打到。因為栗嬗伸手拉住了那個巴掌。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快快回宮吧。”栗嬗一肚子氣,畢竟她先前為了榮華富貴從而決心攀上劉雭時,被人認為是自不量力,打了好幾個巴掌。

從那時起,她百般討好劉雭,除了能吃好喝好外,更是為了能將所有欺負過自己的人踩在腳底下。

可這人自己並未見過,應該是和她沒有什麽過節的。自己就沒必要去刁難她。

而且自己不僅不刁難她,還會努力去找出那背後的罪魁禍首。從她先前的經歷來看,給劉雭送妃子,也就是眾人口中的娘娘的,好像只有那位長公主了。

栗嬗不知道劉雭幹了什麽東西,拿這一出戲來嚇她。不過有空找人演戲,想必是危機已經解除。

更重要的是,她可不是被嚇大的。

栗嬗決定要給劉雭點顏色看看。考慮到多年的情意,以及他在旁人面前給足了自己面子。

像是請客吃飯,又或者是每人都分的一套紫色的訓練服,還有就是那些喜糖原來不需要小靈辰辰去接,便有人早就送到她們家去,讓她們沾沾喜氣了。

栗嬗還是願意給劉雭一次解釋的機會的。或者他不解釋也行,只要自己能看到黑風白二把過得還不錯,長了好些肉,或者沒有瘦骨嶙峋,她便會傻人有傻福的,去假裝不知道有這回事。

然而終究是事與願違。

“我、”劉雭雭身著一身他熟的不能再熟的黑色龍袍,繞著懶得看他哪怕一眼的栗嬗走了好幾圈,最終也只能是逞逞口舌之快,酸溜溜道:“我為你做了那麽多?你卻只惦記著那兩只狗?”

即便黑風和白二把在自己的囑咐下已經吃好喝好,圓了不少。

但劉雭雭看見自己費盡心思又忘恩負義提前弄到手的一切,栗嬗卻一點興趣也沒有。

而且不僅沒有興趣,反而一臉凝重地朝自己要個說話。

劉雭雭本來是想要邀功的,可他不知怎地,突然就擰巴起來,不願意說出來了。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莫名感覺到了一絲苦味,他張嘴說道:“他們已經死了。”

然後就那麽眼睜睜看著栗嬗從不可置信,到懷疑,再到暴怒地朝他走來。

劉雭雭擡手制止了那些想要上前來“護駕”的宮人。他勾唇一笑,再一次重覆道:“它們已經死了。不過是兩只最普通不過的黑狗和白狗,皇後想要,朕在送你幾只、幾十只、幾百只不就行了?”

栗嬗單手掐著他的脖子,眼睛紅紅地質問道:“他們真的死了?”

劉雭雭笑個不停,“朕乃一國之君,朕說話可有假?”

栗嬗拎著他的衣領將他拉到自己這邊,隨即又重重地將他推到地上。

她怒不可揭,“你個瘋子!只不過是兩只狗,你竟連兩只狗都容不下嗎?”

“對啊!只不過是沒了兩只狗,這有什麽大不了的?”

“你為何對它們下手?”栗嬗倏然冷靜下來,她低著頭問出了這句話,但是誰也看不清她的神情。

在哪裏跌倒就在那裏躺著。劉雭雭索性躺在地上,他一臉的氣定神閑,輕松到甚至連撫平自己的衣領,都是優雅至極。

劉雭雭緩緩道:“看它們不爽,就對它們下手咯,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栗嬗不知何時已經擡起頭來盯著他,但只是那麽盯著他,她一句話都沒說,她已經不屑於同劉雭雭講話了。

如此小肚雞腸且言而無信的男人,連兩個生死全憑他的喜怒哀樂的狗都無法容忍。栗嬗也因此徹底清醒過來,尚且沒被磨平爪牙的狗消失的理由都如此簡單。

那打罵他詆毀他的自己,又會被用什麽理由而被迫消失呢?

栗嬗不知道。

不過一切都無所謂了。

怒火讓栗嬗的腦袋沒辦法去思考那些高深的東西,她光是控制自己都已經幾乎用盡全部的力氣了。

然而劉雭雭仍不知足,他竟也無端生出了一些火來。

劉雭雭單手撐地然後站了起來,他一步步走向栗嬗,他伸手擡起栗嬗的臉,他將手指壓在栗嬗柔軟的嘴唇上。

他說:“往後再送你許多許多的狗,不管是黑狗、白狗、花狗、灰狗、只要是狗,只要你喜歡,我都讓人找來送你,可好?”

栗嬗還是不說話,哪怕劉雭雭離她如此之近,他也不能從她的眼中看出自己的倒影。

之前也曾發生過劉雭雭看不到栗嬗眼中自己的事情,然後不久之後,就因為陰差陽錯,讓栗嬗吞椒自盡了。劉雭雭的心有些發慌,但他仍嘴硬憋著一股氣,他磕磕絆絆道:“來人,帶皇後下去休息休息,沒朕、嗚”

宮人不禁好奇起來,紛紛探頭探腦想瞧個究竟。

但又很快意識到現在他們已經沒有太子了,只有先帝和陛下之分。隨又低著頭如鵪鶉般抖動,生怕劉雭雭取下他們的頭來洩憤。

所以大家只知陛下怪叫了一聲,至於如何叫,又為何叫,沒人趕去探究。

唯有栗嬗慢吞吞地將腿放在地上,一臉嫌棄地註視著劉雭雭捂著下三寸之地,青筋直冒整張臉通紅,但就是咬著牙,一句聲音也沒有洩出來。

栗嬗似乎還覺得這樣太便宜劉雭雭了,她一把捏著劉雭雭剛剛揪著自己的嘴巴,還未來得及收回去的那只手的手腕,她的語氣波瀾無驚,她猝然笑了一聲,然後隨著手上用勁,嘴裏也念叨著一些威脅的話,“你死定了。你殺了他們,我就是不要命,也一定會拉你同歸於盡。”

而此時的劉雭雭難言之隱的地方生出了好些無法言喻的痛,他本想解釋,奈何宮人的腳步快他的嘴巴一步。他的手也痛,就算腦子讓手去拉住栗嬗求她留下來,但不會說話的手,雖不情願,卻會用疼痛來回絕腦子的指令。

劉雭雭只能眼睜睜看著,正在被宮人強行帶走的栗嬗扭頭對自己狂笑,她的嘴裏念叨著,“你最好祈禱你睡覺永遠無需閉眼,否則我定會把你那玩意剁下來餵狗!”

“虎度尚且不食子……”栗嬗的低語,讓那些宮人誤以為這位新任的皇後娘娘,總算從那因為過於激動而變得有些癲狂的狀態中回過神來了。

到底是皇後娘娘他們不好這麽冒犯,更何況皇帝可自始至終都沒有表現出被冒犯的不悅。

大家甘願被栗嬗的安分所迷惑,對她的束縛也松了些許。

栗嬗因此得以大聲喊道:“你個無情無義欺軟怕硬的慫包蛋!!!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的!!!”

……

要不跟上去和她道歉?劉雭雭焦急地咬著手指甲。可是現在不是時候啊,而且自己是什麽身份,她又是什麽身份?

自己不過逗逗她,她的反應卻那麽大。莫非自己在她眼中,從來都是個心狠手辣不值得信任之人?

可、劉雭雭躺在地上縮成一團,他撕著自己那些已經翹起的嘴皮。

可她怎麽能這麽說自己?自己改了那麽多,一次又一次的死去,一次又一次的重來,然後再次死去重來,如此反覆幾十次。她、她怎麽能這樣對自己……

劉雭雭拍拍手,從房梁上跳下幾個黑衣人輕巧地落在地上。

“去把那兩只看門的黑白狗找來。”

他閉著眼睛,疼痛難捱,“要快,最好明天皇後一醒來,就能讓她看見。”

“諾。”

許久之後,他頂著月光,來到自己定下的,栗嬗暫住的宮殿。

椒房殿現在還未清出來,他估計著栗嬗多少會有些膈應,便打算將其翻新。

劉雭雭的腳步停下,捏著嗓子一如既往地開始學貓叫,準備先先前一樣吸引栗嬗過來,然後自己一哭二鬧三上吊和她說自己都是騙她的,自己錯了,然後再和她一起看月亮,這麽一來二去,苗苗就又會是自己熟悉的苗苗了。

然而任憑他的叫聲被人怒罵哪裏來的野貓在發情,也未能引來苗苗。

劉雭雭到底忍不住,他親自腆著臉敲響了門。

然後趕忙讓開門的宮人閉嘴不要出聲,鬼鬼祟祟地擠到栗嬗旁邊,將自己一直以來都引以為傲的龍袍脫下,搭在栗嬗的身上,就縮成一團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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