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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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阿母,你先拖著明璟,我回去收拾些東西。”栗嬗和阿母說完後,又再次問道,“你要留在這裏嗎?”

阿母打趣道:“我當然得留在這裏啊,然後把賺到的錢偷偷寄給你。”

“那你真的不和我走嗎?”

阿母臉上閃過一絲緋紅,“不走,反正我這老胳膊老腿的,真發生些什麽,還不如就待在這裏來的爽快。而且你李叔還在這裏呢!”

“呃,這是真的嗎?”

“你再給我來一句真的我真的就要發火了。”

“……那你保重哦,錢都留給你,如果不舒服就去看病,前往別拖著,知道嗎?”

“我又不是小孩子,當然知道啦。”

“那我走了?”

“要走快點走,看著就礙眼。”

栗嬗念念不舍一步三回頭地走,總算換來了阿母垂憐的挽留,“等下,你先過來把這個拿上。”

“這個是?”栗嬗掂量著手中頗有重量的黃金珠子。

“這不是你當時參加宴會,明璟給你的伴手禮嗎?你帶著,路上發生些什麽就拿它來換錢,千萬別舍不得,知道嗎?”

“阿母……”

“我的衣服可是新做的。”阿母嫌棄警告的話沒能說完,耳邊便是魔音貫耳般的哭哭啼啼。

“哭歸哭,你可得把鼻涕控制好。知道嗎?”

“嗚,你管我……”

阿母一聽便知道栗嬗已經哭出鼻涕泡了。

可那又能怎樣,還不得寵著。

栗嬗哭完便要走出門,結果又被阿夕掌櫃叫住了。

“東家……”阿夕小聲道,“最近有人願意花很多很多錢,來買你的下落。”

“你沒告訴他嗎?”

“沒有!”阿夕立馬解釋到,“我看他來者不善,雖然他是一個人進來,但外面等他的那些人各個都有著殺人如麻的氣勢。”

慫包蛋還在這裏的這個事也得解決,得先把他引走,然後才能安心去別的地方隱姓埋名。

不過他要花錢為什麽不讓他花?

栗嬗盯著阿夕對她說道:“有錢不賺小笨蛋。如果他還來問,你就假意推脫,然後見錢眼開地答應他。”

可阿夕卻覺得那人不一定回來。

“那他要是來,你就告訴他;他要是不來,你就別告訴他。但你千萬記得把錢收下哦。”

阿夕知道栗嬗腦瓜子聰明,也會忽悠人,臉蛋也極具吸引力。

但她這並不影響她遞給栗嬗一個縮起來形如蝸牛可以拉伸的黃金圈圈。

“怎麽把這個給我?我也不缺錢呀。”

阿夕只是看著栗嬗笑。

栗嬗收下訕訕道:“我收下就是了,你也記得賺錢。”

然後在阿夕的幫助下,開始背著背筐往另一座山上走。

可惜最終沒能走到。

原因還是在於膠東王。他的腿斷了,哀嚎不已,周邊的親戚乃至他自己的人,便都在城門口駐守,不準閑雜人等隨意進出。

看來勢必要找出那位兇手了。

“爺,咱們現在出不去了,山腳那邊的人……”

張舍人倒真是越來越窩囊了。

劉雭雭白了他一眼,不耐煩道:“你跟了我這麽久?難道不知道我才是制定規則的人?制定規則的人不在規則之內,這兒不管是誰指定的規則,我都不需要、也不會去履行的。”

“爺,那奴就繼續讓那些人守著了。不過您現在不也被關在裏面了嗎,又要如何去那裏守株待兔呢?”

“我被關在裏面了,難道你覺得那個兔子就能狡兔三窟地逃出去嗎?”

劉雭雭不悅道:“現在兔子正和我這個獵人,在同一個籠子裏,不是嗎?”

說罷,他俯身靠在窗邊,一臉溫柔地往下看。

張舍人順著殿下的目光看去,發現了一位他昨夜裏應當是見過一面的女子站在那裏。

難怪放著好好的傳舍不住,偏偏跑來住這驛站。還說什麽要低調行事,但他可從未見過低調到第一天來到這裏,就把地頭蛇扒了皮的低調。

張舍人不禁為現在養在皇後那裏的黑貓打抱不平起來,黑貓對殿下如此親昵,可殿下卻對其避如蛇蠍。

總感覺有些不公平。

然而感情這種事又哪裏來的公平?栗嬗以前喜歡劉雭,可因為種種原因,她現在不喜歡了。

劉雭雭一直以為栗嬗和其他女子一樣,貪圖自己的錢,以及地位能帶給她虛榮。於是別人輕輕一挑撥,他便信以為真。

完全忘記了其實他早就栗嬗虛榮,並且竭力滿足她的手虛榮,一如既往得愛她。

他並不愛的由栗嬗費勁千辛萬苦生下來那三個孩子,便是最好的證明。

然而直到人死後,無人再敢當著他對他又打又罵,又哭又鬧,他才發現,原來除了栗嬗,其他的人都是帶著目的來的。

並且他們完全不圖自己的人,只圖生下自己的繼承人……

只不過這些事他早已拋到了腦後。

他只覺得栗嬗可憐,他心善念及多年的情誼,願意伸手拉她一把。

哪怕他現在的所作所為就好似求偶一般,他也渾然不覺。

就如同他不知道,可憐一個人之後不久,就會深深地愛上那個人一樣。

而在不久的未來,那位即將被他自暴自棄承認愛的無法自拔的人,此時正站在樓下思考。

前世劉雭鬧著要和自己一起回娘家的那幾次,基本都是入住同一家驛站。

如果自己能在驛站,或者驛站的固定房間找到他。那就能證明他也重生了。

到時候自己不管見到什麽遇到什麽,都得裝作不認識他才行。

要不然栗嬗怕他無理取鬧的牽連周遭無辜的人。

畢竟這種事慫包蛋做的最多而且最擅長了。

栗嬗本想假意路過那間客棧,稍稍擡眼想觀察一下,然後趕緊走人。

結果只是那麽一擡頭,就和靠在窗邊的笑得一臉惡心的劉雭雭對了個正著。

栗嬗看似很淡定的只是路過歇息,繼續往前走,然而等走到一個拐角處,就如入魔般不斷念叨著不好不好不好,他絕對發現了自己。

然後急得在那一小塊地方來回走動。

要繼續過去確認一下嗎?還是先這樣,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說。可要是夜長夢多呢,而且早上那個被子的蓋法……

栗嬗打了個寒顫,隨後下定決心,必須快刀斬亂麻。要不然就是給慫包蛋裝傻子的機會了。

栗嬗聲如蚊吶地安撫自己,“慢慢走過去,不要怕,現在的我和他沒有關系,他是沒有理由對我做什麽的。如果他對我做了什麽,那我的拳腳也有正當理由對他做些什麽了。”

這時候她的腿腳雖然有些酸澀,但整個人充滿了力量,心卻無比寧靜。

慢慢走回去。栗嬗在心中告訴自己,然而剛走出拐角,就看見面前熟悉的胸膛高度和起伏。

!!!他就是想要自己的命!栗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她四肢僵硬地避開面前的人,想要往旁邊走。

卻不想那人竟是發出了極其誇張的“哎呦”一聲,然後伸出手勾著栗嬗就要往下倒。

還好栗嬗不僅是下肢力量強,就連核心都很穩,畢竟她在流芳社踢球得跳起來還得能平穩落地,要不然就只能吃地上的灰。

因此便有了栗嬗一動不動,劉雭雭卻倒在地上“念念不舍”地牽著她的畫面。

劉雭雭乃能屈能伸的大丈夫,他沒拉動栗嬗,也不惱,反而一下子轉變了姿勢,從屁股著地到雙膝著地。

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您行行好,原諒我吧!”

說起來,這還是栗嬗第一次看見劉雭雭朝人下跪,而且還是朝自己下跪。

平常他最多會跪坐著面對自己,那裏會做出如此卑微的動作?

不得不說,被人跪著的感覺可真好。

難怪慫包蛋每次要人下跪,都遲遲不開口讓人站起來。

不對啊,現在的自己不認識他啊!

栗嬗連忙把自己的手抽出來,“您認錯人了吧?我可不記得見過您。”

可我明明剛剛在樓上和你對視,你都沒有臭臉,怎麽現在又這般專做不認識?

劉雭雭隨不滿,但他跪都跪下了,也不差這些了。

他想明白後繼續道:“難不成您忘了我們當初”

不對,這樣說好像玷汙了她的清白,這裏可真的不是個說話的地方。

“許是我認錯了。”劉雭雭本欲再露出一個傷心欲絕的表情。

然而栗嬗不領情。

她趁機邁開腿跑了。

她背著一個大竹籃,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靈活地擠來擠去。

看到這一幕,劉雭雭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他揉啊揉,再次睜眼,竟是連栗嬗的頭發絲都沒見著。

罷了,先放過她得了。反正來日方長,現在這一帶她也出不去,看她怎麽飛?還不是自己的籠中鳥?

張舍人就站在他先前靠著的那裏,目瞪口呆帝望著不可一世的小氣鬼殿下突然發瘋從樓上直接跳了下去,然後還給方才的女子跪下。

而且那跪的叫一個流暢,殿下跪陛下尚且要裝模作樣推脫幾下,可如今被那女子推到再地,也不生氣,還拉著人的手和人撒嬌耍賴。

張舍人再看看被殿下踩爛的木制窗臺,嘶!這得賠錢吧?要不然傳出去對殿下的名聲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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