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關燈
第 16 章

阿夕拿來藥膏替明璟擦上。

看著這一幕,栗嬗忽然自言自語道:“這有點像黑風抓的。”

等臉上的抓痕養好,還需要一些時間。可這期間明璟無法做到完全不見人,因此栗嬗無意中說出來的話,反倒成了一個不錯的借口。

“黑風還有別的小弟嗎?”明璟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既能找到臉上傷痕的借口,又能凸顯自己愛護小動物。

只差將如黑風一般,不那麽聽話的小狗崽帶回去養了。

“這個你得問黑風才是。我也不知道它平日和那些小狗玩得好,又和那些小狗玩得差。”

可黑風真的聽得懂嗎?明璟不經懷疑是不是自己太古板了。

也許是看出明璟的疑惑,栗嬗將球放好,然後拍著胸保證道:“那你對脾氣和長相有什麽需求嗎?我來和黑風說說。但是話先說好哦,如果小狗喜歡自由,不想被養著,我們也無法強求的。”

“那是自然。”明璟提筆寫下白色花紋和溫順的性子,在遞給栗嬗時,又擔心她能否看得懂。

阿夕也結束了擦藥,見明璟猶豫,便打趣道:“她是看得懂的,還寫的一手蒼勁有力的好字呢!”

“……你們剛剛是在嘲笑我大字不識一個嗎?”

“沒有哦!”阿夕和明璟異口同聲地撒了謊。

雖說宓祎撓了明璟之後就忘記了自己為何而來,簡直就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但其姑姑早有準備,第二天便指示了一夥人聚在火錦閣的門口鬧事。

“你們火什麽閣賣的這是什麽東西?搞得我夫人的臉都腫起來了!”為首一位五大三粗的男子叫喚道。

而他的身邊應該便是他口中臉腫了的夫人,盡管那張臉比起腫,更像是珠圓玉潤。就是她和男子一同故意來找麻煩從而騙取錢財,便怎麽看都是兇狠惡煞的滿臉橫肉了。

且不說火錦閣暫時沒賣擦在臉上的玩意,就說火錦閣現在都只為一位客人送去了訂下的布匹,這事怎麽看都是不合理的。

阿夕思索片刻,果斷將原本站在掌櫃門口的兇神惡煞之人調到了火錦閣的門口站著,同時還叫來負責給客人送貨的人細細詢問。

等得到了準確的回覆,即,火錦閣賣出去的第一個貨,也是唯一一個貨,是送到李博士府上的。能夠證明這一點的,正是李博士的夫人以及母親。她們兩個當時都在場,並且其讚不絕口,當即在火錦閣的人的幫助下,穿上了那件用白線繡著忍冬紋的藍衣。

火錦閣現在還沒有路子和能力去織布和染布,因此大部分的布匹都是從外邊買來,然後由阿母和她的姐妹們去一針針地繡上去的。

得益於她們年輕時就幹著這個活,現在也憑借著唯手熟爾,從而對這些信手拈來。

阿夕撿起找茬者扔來的衣服粗略看了一眼,便發現不管是布匹還是藏線頭的手法,都不是出自她們火錦閣的。

再加上背後已有好幾位哼哈大將登場,阿夕便有了底氣,將手中的衣服拍去灰塵,又仔細疊好。

然後輕盈地走到他們面前,語氣溫柔但不容置喙道:“這可不是我們火錦閣的東西,你莫不是找錯地了?”

找茬者眼睛都沒眨,一口咬死這就是火什麽閣的東西。

“既然這樣,不知你能否拿出當時買的契書來看看?”

“契、契書?”

看找茬者這般模樣,阿夕心中一下了然。只有真正在火錦閣付了錢的人,才會得到火錦閣寫的契書。

畢竟火錦閣明明沒有東西,卻提前把東西賣了出去。為了防止倒時說不清,所有付了錢的人都會拿到一張契書,同時火錦閣也會保留那一份契書的抄本。

當時自己就和小嬗奮筆疾書地抄了很久呢!也是在那個時候,自己才發現原來小嬗寫字那麽瀟灑飄逸,寫的字就像那種擁有最高權力的人才能寫出來的雄心壯志。

“沒有契書,那我們就無法確定你的這件衣服到底是從哪裏買來的。”阿夕說罷,便準備將衣服遞還給找茬者。

可找茬者仍嘴硬,甚至不惜拉出身後的夫人,乃至叫出能叫到的親戚出來耍賴。

眼看著聚集在火錦閣看熱鬧的人原來越多,阿夕轉身望向火錦閣的二樓。

二樓的栗嬗又一次拍了拍胸脯,好像她每次拍了胸脯,便能保證讓人放一百八十個心,然後把事情做好。

她先是將乖巧的“淘淘”放好,安撫它一番,然後便彎腰下了樓,從後門出,又繞了一圈,混入人群之中。

多虧了她在流芳社混日子也鍛煉了身體,如今這些動作一氣呵成下來,也不過是找茬者的親戚們鬼哭狼嚎了兩次。

栗嬗到位了,可以在人群中帶風向,阿夕也能開始咄咄逼人。

“且不提我們火錦閣現在還沒交出貨,你這個衣服時怎麽來的?但是提起我們火錦閣的衣服現全部以忍冬紋為主,你這衣服上的雲氣紋是怎麽來的?”阿夕聲音很大,一字一句的讓在場所有的人都能聽見。

“咦~這雲氣紋不是福菊社的主打嗎?她們賣的最多的便是雲氣紋了!”

隨著栗嬗再裏面夾著嗓子提出疑問,眾人也紛紛交頭接耳起來。大家都是為了看熱鬧而來,沒有站這火錦閣還是福菊社,因此對找茬者親戚們危言聳聽的危及身體根本不在乎。

她們只想吃瓜,吃痛快且幹凈不會鬧肚的瓜。

“對啊,這雲氣紋是福菊社的頭牌,她們當初就靠著這個紋,和皇宮那邊的禦用的衣服相似,打著廉價的招牌發家的!”

“那現在怎麽賣的那麽貴?”

“害,這不賺到錢就想賺更多的錢嗎?要不是今天遇上這件事,我差點都忘記了當時福菊社到處宣傳她們比皇宮的衣服質量好,讓所有人都能花小錢享受到皇宮的大待遇呢!”

“還有這件事?”

“那可不,還有一件事我都不敢講,我怕講出來,福菊社視我為眼中釘,殺我滅口呢!”

“不會吧?”

“怎麽不會,她們背後可是”

“可是齊家?”栗嬗夾著聲音嬌滴滴道,“我也聽說過,福菊社最近和齊家走的可近可近了!”

“……”知道很多的婦人擡頭環顧四周,但怎麽也沒看到那一位聲音聽著都讓人雞皮疙瘩都起來的人,便只能繼續八卦,“難怪了,最近好多齊家下面的鋪子,都跟福菊社走的親密,原來有這麽一層關系。”

這邊的八卦應該是和明家無關了,栗嬗又靈活地在人群中竄來竄去,像個跳蚤一般,跑到了另一邊去。

這邊聊得熱火朝天,阿夕那裏卻是燃眉之急。

都說光腳的永遠不怕穿鞋的,福菊社找來的人,正是因為家中手足相殘,所以才會被福菊社看中,認為他為了錢什麽都能幹。而他們家也是奇葩,對內刀光劍影,對外統一戰線。

這不,聽到能從火錦閣大賺一筆,不少人連田都不耕了,就跑來這裏扯皮。

現在看到阿夕一個弱女子,他們心中大喜,準能狠狠地敲詐一筆。畢竟他們也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先前和福菊社不對付的,包括最近和福菊社小掌櫃不對付的,都是他們來糾纏解決的。

他們不要臉,什麽都不怕,只要能騙到錢,哪怕沒皮沒臉也無所謂。更何況,真正壞和惡心的又不是他們,是那些容忍不了共同競爭,非要使出下三濫手段的人。

“反正我們不管!你必須得賠錢,我們弟妹本來都有了孩子的,結果因為你們這破衣服,導致她上吐下瀉,最終孩子都沒了。那可是我們家唯一的孫子,就這麽沒了。你得陪我們錢!”

女子都知道講理,怎麽現在的男子卻偏偏要無理也要攪三分?

“咦!你怎麽能保證這衣服一定是火錦閣的?”栗嬗又躲在人群中出聲從而讓大家被誤導了。

“那這衣服上的花紋像雲一樣的雲氣紋,不是火錦閣的,會是哪裏的?”

“可是火錦閣的花紋是忍冬紋啊!根本不是你手上的雲紋!”

阿夕笑得越發燦爛了,“敢問您是如何知道這種花紋叫雲氣紋的?再者,您今日知道這花紋為雲氣紋,又為何看不出來我們火錦閣的為忍冬紋呢?”

“就是就是!你知道雲氣紋,莫不是專門做雲氣紋的小鋪子讓你來的!”

“福菊社才不是什麽小鋪子!”找茬者還怪有榮譽感的,哪怕只是覺得別人在詆毀福菊社,也要跳出來反駁。

“哦!原來是福菊社請你們來的!”隨著栗嬗大聲的恍然大悟,周圍的人也不約而同地發出了感嘆的聲音。

“閉嘴!反正你們今天不賠錢,我們就不走!”

栗嬗努力伸長脖子,總算盼到了自己想盼的人,她振臂高呼,“官爺,這邊這邊~”

然後又在別人看過來之前,迅速縮了回去,在人群中擠啊擠,擠回到火錦閣的後門。

明璟抱著淘淘,這還是她自己起的名字,瞅著火錦閣的夥計終於把官府的人給帶過來了。

雖然福菊社他們得罪不起,但為了一些錢,犧牲一個小咯羅去平息福菊社的少之又少的怒火,給福菊社一個面子,則是他們做慣了的事。

明璟突然發現栗嬗似乎是個適合上山下海弄染料的可塑之才,“你的腳力這麽好的嗎?”

“應該是在流芳社練出來的。不是每天都要蹲著爬走好久嗎?”

……但是我是塞錢進去的,做不做也沒人敢說什麽。明璟沒有說話,反而是有了個新的想法,“要不你閑著沒事就去摘一些草回來?如果能染出一些新的顏色,火錦閣也能賺不少錢。”

在栗嬗的腦子裏,只有流芳社的每踢進一球的錢,才是她賺的心安理得且能賺的很多的錢。現在明璟叫她去摘草,栗嬗便覺得明璟是叫自己不要去流芳社踢球了。

可是她真的很喜歡踢球,特別是踢進後的錢。

栗嬗明擺著不情願,當然被明璟看去了。

她叫人拿了五貫錢來,並且還故意地讓人將錢輕輕晃動。

等栗嬗為錢著迷,眼睛跟著錢晃動,差點都認不出東南西北時,明璟才開口道:“這些都是你的。這樣總可以去采草了吧?”

“可以可以!為什麽不可以呢?”栗嬗立馬答應,然後一臉幸福地抱住錢,傻乎乎地笑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