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0章 宮宴風波 (1)

關燈
“無需。”夏夜淡淡說道,若是可以,她甚至不想讓外祖父摻和進去。

外祖父是鎮南王府的支柱,若是外祖父出了什麽事,王府必然會頹敗許多。

蕭瑾面色雖有委屈,眼底卻泛出一絲笑意。

小夜兒,既然你可以自己去,那本皇子當然也可以自己去了。

“對了,有一個吳家,其中有一個人叫吳道懷,你可知曉?”夏夜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畢竟她並不確定,吳明衛的家族是否是大家族,所以蕭瑾很有可能不知道。

“京城並沒有大家族姓吳,津城倒是有一個。津城中四大家族,是為封,方,吳,王。其中封家實力最強,吳家實力最弱,不知小夜兒說的是不是那個吳家。”蕭瑾慵懶地斜靠著椅背,目光迷離地看著夏夜。

吳家實力並不強,蕭瑾並沒有多在意,所以也不知道夏夜具體說的是哪一家。

“我也不清楚。”夏夜搖搖頭,隨即把這個問題拋之腦後。

兩人又談論了一會兒,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宮宴自然是要去的,夏夜二人便站起身來,走出皇子府。

外面早已備好了馬車,兩人上了車之後,馬車便往皇宮的方向趕過去。

怡和殿修建得非常大氣,兩邊四根石柱仿若撐起了天地,石柱上鑲著金邊,上面刻畫著祥龍雲圖,飛龍栩栩如生,似要沖破柱子,飛往天際。

石柱上方,掛著精致的燭臺,每個燭臺之中,便有數盞燭火閃耀,大殿之中燈火通明,如同白晝。

此時殿中已經坐了不少人,不少人正低聲與旁邊的人交談著。

夏夜二人走進來時,幾乎所有人都不再說話,把目光望向了二人。

蕭瑾是一個不著調的皇子,大家自然都知道,他們的目光略過了蕭瑾,全部都放在了夏夜身上。

這些人目光各異,有的好奇,有的探究,有的不屑,有的驚疑,簡直是呈現出了人間百態。

夏夜神色淡然,目光平靜,長身而立,在眾人各異的目光之中,也是一副雲淡風輕之色,絲毫不受影響。

眾人目光中的驚疑又少了一些,能有如此風姿的,即便不是煉丹師,想來也不會是尋常人。

“小七,來這邊。”蕭瑾面上帶著邪氣的笑,擡起手,想要把夏夜拉到一旁坐下。

夏夜甩了甩袖子,把手背在身後,來到右方靠前的位置。

蕭瑾被變相拒絕,也沒有生氣,姿態瀟灑地走到夏夜身邊的位置,坐下。

坐下之後,蕭瑾卻沒有與夏夜說話,而是目光看向對面,神色頗為玩味。

夏夜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對面的人之時,眼睛微微一瞇。

寧王蕭煜著一襲紫色蟒紋錦袍,腰系同色織錦腰帶,顯得華貴而大氣,面容俊朗,帶著與生俱來的高貴氣場,整個人氣質不凡,雍容華貴。

此刻他正把玩著手中酒杯,似是在思考要不要把杯中酒飲盡。

似是察覺到了夏夜二人的目光,蕭煜擡起頭來,看向二人。

夏夜淡淡移開目光,蕭瑾卻舉起酒杯,面帶笑意地遙敬了他一杯。

蕭煜回敬他之後,目光似在夏夜身上停留了片刻,才仰起頭來,把酒喝完。

大廳之中響起低低的議論聲,不外乎是說夏夜如此年輕,怎麽會是煉丹師雲雲。

夏夜毫不在意,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酒杯,想要一口飲盡,卻突然想到了那一日,她喝了一杯朱果酒,而後便不省人事的場景。

她的目光微暗,暗道自己警惕心真是越來越弱了。

隨後,她垂下眸,把酒杯放在嘴邊,輕輕抿了一口。

“小夜兒,你可知,今晚的宮宴會發生什麽事?”蕭瑾突然湊到夏夜身邊,低聲問道。

清甜的香氣傳入夏夜鼻端,讓夏夜忍不住一把把蕭瑾推開。

她快速掃了一眼四周,發現所有人都在低聲交談,連對面的蕭煜都沒有投來異樣的目光,才轉過頭,看向笑得一臉燦爛的蕭瑾。

“小夜兒,你怕什麽,本皇子可是設了隔音結界的。”蕭瑾低低地在夏夜耳邊說道,他的嘴角勾起完美的弧度,面上帶著些許沈醉之意:“本皇子覺得,還是叫小夜兒,比較親切。”

輕微的呼吸噴灑在夏夜耳邊,耳朵上的絨毛微微顫動,讓夏夜覺得耳朵癢癢的。

夏夜偏了偏頭,用眼神無聲地告訴他:離我遠點!

“會發生什麽事?”夏夜毫無誠意地問道,面上沒有絲毫好奇。

“恩,鎮南王和黃侍郎,兩人之間,再次相見,會產生什麽樣的火花呢?”蕭瑾面帶笑意,似是對兩人的交手很是期待。

夏夜眼神淡然地看他,像是看一個傻子。

“小夜兒,你那是什麽眼神?”蕭瑾雖然委屈巴巴,面色卻是毫不在意,依舊是笑意滿滿,讓整個大殿都明媚了許多。

“鄙視你的眼神。”夏夜眉毛微挑,抿了一口酒,好心地解釋道。

“小夜兒,本皇子很快就要成親了,要娶的還是一個五大三粗的女人,難道你就不可憐可憐本皇子?”蕭瑾嘴唇微撇,面帶委屈,顯得極為可憐。

“什麽,你真的要娶一個膀大腰圓的女人?”夏夜放下酒杯,微微瞪著眼,震驚地問道。

曾經聽吳明衛說過,逑國想要與寧國聯姻,而寧國沒有適齡的公主,自然只能讓逑國公主與寧國皇子結親。據說,逑國公主是一個非常強壯的女子,比吳明衛還要強壯(這個應該是不可能的),若真是如此,夏夜只想說一句:哈哈哈哈。

若不是地方不對,夏夜真想仰天大笑三聲。

蕭瑾啊蕭瑾,你也有今日!想想那場景,一個粗壯的女人,拿著一把菜刀,追著蕭瑾到處跑,哈哈哈哈,夏夜保證,她絕對不是故意的!

“小夜兒,為什麽我覺得你在幸災樂禍?”蕭瑾眨巴著眼睛,粉嫩的唇瓣微微嘟起,委屈地說道,那模樣,像極了一只被主人拋棄的可憐小狗。

夏夜看他這般模樣,突然覺得心情極好,忍不住擡起手來,像是摸寵物一樣,摸了摸蕭瑾的腦袋,嘴角帶著難言的笑意,極力壓下心底的笑,一本正經地說道:“我不是在幸災樂禍,而是我覺得,你現在年齡已經夠大了,在外面浪了也夠久了,成家很好,成家非常好。”

手底下的發絲手感極為順滑,夏夜忍不住又摸了摸,再揉了揉。

這樣的頭發,若是放在前世,肯定會有不少洗發水商家來找他打廣告。

可憐的蕭瑾被摸得一臉享受之色,就差舒服得呻吟了,也完全忘記了,夏夜臉上那忍得極為艱難的笑容。

對面的蕭煜剛喝了一杯酒,把酒杯放下之時,卻見兩個大男人,在大庭廣眾之下竟如此親密,不由得微微皺眉。

蕭瑾代表著皇室形象,雖然不著調,卻也沒有如此放肆過,如今卻在大廳之中如此放浪形骸,真是丟了皇室的臉!

還有那個什麽夜七公子,竟如此放肆!

“小夜兒,再摸摸本皇子的胸口,那就更好了。”蕭瑾伸出手,抓著夏夜的手腕,把她的手往胸口上帶。

夏夜連忙掙脫了他的魔爪,看他如此不正經的模樣,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小夜兒,你連瞪人的時候,都是如此迷人……”蕭瑾一臉陶醉,聲音更是低沈性感。

夏夜翻了個白眼,決定不再搭理他。

而此時,眾人看著他們二人的互動,本來各異的目光,卻漸漸地變了味。

這,五皇子和這位夜七公子,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夜七公子才會沒有認證,便以煉丹師的身份進入皇宮?

看二人如此親密,許多人都在心裏覺得,自己真相了。

於是,看向夏夜的目光中,更是不屑與鄙視了。

“皇上駕到!”殿外,一個尖細的聲音突然響起來。

大殿中眾人連忙站起身來,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殿外,蕭擎蒼一身明黃色龍袍,面上不怒自威,在他身邊,站著一個面色嚴肅的老人,正是莫屈雄。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大殿之中,大臣們都跪了下來,齊聲喊道。

夏夜沈默地站起身,一言不發。

蕭瑾蕭煜自然也是不用跪的。

“都平身吧。”蕭擎蒼看上去心情不錯,看著殿中三個筆直站立的人,也沒有計較,直接擡步走了進去。

莫屈雄跟在他身後,眼光悄悄地看了夏夜一眼,又朝她眨了眨眼,才一臉嚴肅地繼續往前走。

夏夜嘴角露出一絲輕笑,看來外祖父與蕭擎蒼,意見應該沒有什麽分歧。

只是,大舅呢?

“眾愛卿都坐下吧。”蕭擎蒼走上階梯,在最高的位置上坐下。

莫屈雄走到左下首第一個位,撩起衣袍,便坐了下去。

殿內眾人見狀,也都依次落座了。

“今日,莫愛卿和夜七公子風塵仆仆趕來京城,朕專門設宴,為兩位愛卿接風洗塵。”蕭擎蒼聲音威嚴地開口道:“今日眾位愛卿便盡情吃喝,不用顧忌朕。”

“謝皇上。”眾大臣謝恩之後,心思便活絡起來。

一排排侍女端了豐盛的美味佳肴上來,蕭擎蒼也沒有多說廢話,直接宣布用膳。

眾人推杯換盞之間,氣氛便熱絡了起來。

夏夜身後不遠處,一個官員端著酒杯站起來,沖莫屈雄的方向恭敬地說道:“久仰王爺大名,王爺英明神武,破敵如神,下官敬王爺一杯。”

說完一仰頭,一杯酒便一飲而盡。

莫屈雄也端起酒杯,毫不推辭地一口幹了。

其他的官員見狀,有意與莫屈雄結交的,都爭先恐後地給莫屈雄敬酒。至於另外一些人,抱著不同心思的,便坐在桌子邊,一動不動。

蕭瑾湊到夏夜耳邊,眼角帶著迷醉的笑意,低聲說道:“小夜兒,你的外祖父,看起來人緣不錯嘛。”

殿中有近一半的人給莫屈雄敬酒,也有些人臉色猶豫不定,想要給莫屈雄敬酒,卻因為看到黃侍郎陰沈的臉,有些不敢動彈。

黃侍郎在第一個人給莫屈雄敬酒之時,面色便有些難看,隨著敬酒的人越來越多,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到最後已經陰沈得快要滴出水來了。

“外祖父為人耿直,自然能結交到朋友。”夏夜淡淡說道,絲毫不在意對面黃侍郎的黑臉。

“就是委屈了小叔了。”蕭瑾看向對面的寧王,說著委屈,臉上卻毫無委屈之色,仔細看甚至還有些幸災樂禍。

黃侍郎坐在寧王右手邊,而莫屈雄坐在寧王左手邊。兩人之間雖然還沒有開始交流,卻有一股股的火藥味充斥在大廳之中,讓不少大臣都打直了腰,夾緊了臀,嚴陣以待。

蕭煜夾在兩人中間,卻是絲毫壓力也沒有,似是沒有感覺到黃侍郎的怨氣一般。

“如今寧國太平,確實應該要感謝鎮南王了。”黃侍郎很快調整好了表情,臉上掛著虛偽的笑意說道:“不過,鎮南王勞累了如此多年,也可以歇一歇了,逑國使者過幾日便會前來,與我寧國結親,如此,兩國互通友好,便不用再打仗了,黎民百姓也可以不受戰爭之累了。”

“什麽?真的要與逑國結親?”一些官職較小的官員並沒有得到一手消息,聽到黃侍郎的話,忍不住低聲驚呼起來。

皇上蕭擎蒼曾在幾日前的早朝上提過這件事,只是態度不一的官員們分為了兩派,之前並沒有討論出來結果,怎麽現在使者就直接前來了?

一些不同意與逑國結親的官員,想要提反對意見,但是卻不敢做那個出頭鳥。

現在的黃侍郎在朝堂之上可是風生水起,沒有幾個人敢公然違抗他。

“能與逑國結親,兩國之間獲得百年安穩,是我寧國之幸,也是我寧國數千萬黎民百姓之幸。”黃侍郎激動地大呼道,仿佛他做了一件拯救世界的驚天動地的大事。

蕭瑾端著酒杯,懶洋洋地搖晃著杯底美酒,不屑地說道:“這人放屁真臭。”

夏夜不由得看他一眼,疑惑問道:“蕭瑾,你真的是皇室的皇子?”這麽粗俗的話,他竟然都能說得出!

蕭瑾似乎也覺得剛才的話與他的形象有些出入,不由得輕咳一聲,一臉茫然地問道:“小夜兒,本皇子剛才說話了嗎?你肯定聽錯了。”

“放屁!”莫屈雄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瞪著眼看著黃侍郎。

他目露兇光,眼裏充滿了殺傷力,讓黃侍郎猛地嚇了一跳。

“姓黃的,你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咱們寧國好好地,誰想要與那勞什子逑國結親!要結你去結去,你一家人搬到逑國去,老子都沒意見!”莫屈雄本就是武將出身,白手起家,骨子裏有一股痞氣,即便是在皇上面前,此刻也是毫無顧忌。

“哈哈,小夜兒,你的外祖父,可真有魄力啊。”蕭瑾低笑一聲,目光中是對莫屈雄毫不掩飾的讚賞。

夏夜也差點被外祖父突然的大吼聲逗樂了,這外祖父,真是可愛啊。

黃侍郎被這麽粗俗的一頓吼,更是一臉懵逼,他身為讀書人,從未接觸過莫屈雄這樣的江湖草莽,地痞流氓,自然也是從未被這麽沒面子的吼過,清醒過來之後,卻是氣得身體一陣發抖。

現在可是在皇上面前,在朝臣面前,他竟被人直接吼懵逼了!

若不是他教養好,可能直接就要上前去揪著莫屈雄的頭發,把他痛揍一頓了!

“鎮南王,你身為王爺,說話竟是如此不堪!像你這般的人,有何資格出現在朝堂之上!”黃侍郎抖著身體,就像是發羊癲瘋一樣,面色鐵青地指著莫屈雄,幾乎從牙縫中擠出來兩句話。

“意思是,你對皇上封本王為王爺,有意見?”莫屈雄瞬間恢覆了仙風道骨的模樣,摸著胡須,老眼裏一道精光,直射黃侍郎:“若黃侍郎對皇上有意見,直接與皇上說便好,你這般與本王說,本王也無法替你解除煩惱啊。”

黃侍郎聞言,果然不再與莫屈雄說話,而是直接走出來,跪倒在大廳中間,身體趴伏在地上,聲音沈痛地說道:“皇上,老臣自然不敢對皇上有意見,只是鎮南王粗俗不堪,言行舉止更是與地痞流氓無異,如此粗魯之輩,難以擔當王爺的重任,更是難以服眾,還請皇上另擇人選,皇上,社稷為重啊,天下百姓為重啊!”

黃侍郎一番聲情並茂的演說,差點把自己都感動了。

黃侍郎也是被吼得氣過了頭,才會說出這番話來,否則平日的他,沈著穩重,哪裏會如此輕易就說出這樣的話來?

莫屈雄為國征戰數十年,立下的功勞無數,甚至在莫屈雄第一次率兵為國征戰之時,那時候的黃侍郎還不知道是個什麽芝麻小官呢。

而如今,黃侍郎一句話便要直接廢去莫屈雄,大廳中不少人都冷笑起來。

夏夜目光沈冷,看向黃侍郎的眼神中,帶著無比的冷漠。

蕭擎蒼面色威嚴,即便是兩個大臣當著他的面如此爭執,他也沒有絲毫怒意。

“黃愛卿的意思,是想讓朕廢了莫愛卿,讓黃愛卿親自去鎮守南城?”蕭擎面容光帶著與生俱來的高貴之氣,目光卻是一片平和,讓人看不出他心底的想法。

“皇上,若逑國與我寧國結好,南城自然不需要人鎮守,黎民百姓可以安心,在邊關的將士們也可以休養生息,鎮南王為國征戰,如此辛苦,此刻老了,也該頤養天年了。”黃侍郎趴在地上,沈聲說道。

“黃侍郎,你可真是為我寧國百姓著想啊。”蕭擎蒼似嘆息了一聲,聲音中帶著隱隱的失望。

“那是自然,老臣的心,日月可鑒,天地可證,皇上,老臣實實在在是為皇上和百姓著想啊。”黃侍郎聽到蕭擎蒼的話,心裏突了一下,卻依然沈穩地大聲說道。

“今日不談政事,宮宴是為了給莫愛卿和夜七公子接風洗塵,不是給你們二人爭論的。”蕭擎蒼面色肅然,神情不怒自威。

黃侍郎拿不定主意,不知道皇上心中想法,卻也知道皇上不會再允許他說莫屈雄之事,不由老眼轉了一圈,又緊接著說道:“皇上,今日前來的夜七公子,是否是煉丹師,誰也不清楚,他並沒有資格認證,若只是普通人,混進皇室,那就是咱們寧國的一大損失啊!”

此話,說出了許多大臣的心聲,他們都覺得,這個叫夜七的如此年輕,怎麽可能會是煉丹師?煉丹師的平均年齡在三十以上,這個少年,知道煉丹師是什麽嗎?

只是,他們這般想,卻有人不這樣想。

“黃愛卿!你是不是覺得朕眼瞎了,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你來提醒?”蕭擎蒼突然怒喝道,聲音之大,傳遍了整個大廳,甚至房頂上都蕩著回音。

看樣子,真的是氣得不行。

站在蕭擎蒼身後的公公連忙上前,安撫著他。

“請皇上息怒。”所有大臣都連忙跪倒在地,心裏顫抖。

這黃侍郎,說了鎮南王如此壞話,皇上都沒有計較,竟然還不知收斂,惹得皇上大怒,真是越來越囂張了。

“皇上息怒……”趴在地上的黃侍郎頭埋得更低,他的聲音惶恐,心底卻並沒有恐懼。

皇上連他懟莫屈雄都不理會,怎會為了一個小小的夜七,而懲罰他?

“哼,別以為朕很好糊弄,今日,誰也不能再說莫愛卿和夜七公子半句不是,否則,別怪朕不留情面!”蕭擎蒼沈聲怒喝,面容上也是帶著滿滿的怒氣。

“是。”大臣們都齊聲回道。

夏夜等四人站著,也低著頭默認了蕭擎蒼的話。

“皇上,那逑國使者之事……”黃侍郎依然不甘心地說道。

頓時不少大臣都目光隱晦地看向黃侍郎,皇上此時正在氣頭上,黃侍郎究竟是傻了還是腦子被門夾了,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意圖左右皇上的決定。

只是這一次,蕭擎蒼卻沒有發怒,一雙龍目之中,閃過一道隱晦的光芒。

“逑國使者前來,自然要好好接待了。”蕭擎蒼聲音平靜了下來,又接著道:“眾位愛卿都起來吧,吃飯就好好吃飯,不要再說其他的事情。”

“是,皇上。”眾人都膽戰心驚地起來到座位上坐下,然後默默吃飯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皇上發怒的時候是極少的,如此大的怒氣值,讓許多官員心底都怕怕的,不少人心裏暗道,一定不要惹到這個年輕的夜七公子。

黃侍郎目光陰暗地掃過莫屈雄,隨後便低下頭,一言不發。

莫屈雄摸著胡須,看著夏夜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夏夜微微點頭,想來外祖父已經與蕭擎蒼達成了什麽協議,或是有了什麽計劃,她便不再擔心。此次黃侍郎因為急切露出了馬腳,竟是直接想要廢了外祖父,簡直是癡人說夢!

而此刻,蕭瑾閑適地端著酒杯,又悄悄湊了上來:“小夜兒,宮宴之後,本皇子便要隨你一同回夏府,好期待……”

夏夜額頭黑線,她去夏府,是給夏夫人‘治病’的,蕭瑾去幹什麽?

況且,今日應該去不了夏府了,她還要與外祖父談談。

“夏府你就別去了,去盯著那兩人,免得他們跑了。”夏夜淡淡說著,把目光望向了一個角落之中,面容憔悴的夏老爺。

夏老爺的臉色此刻好了許多,也許是因為有了好消息,他的精神也好了不少,只是他卻依然坐在最後,因為他的面容實在是憔悴得看不下去。

此次收拾了夏夫人之後,夏府除了大哥,便與她再無瓜葛,夏夜隨即收回目光,不再去看他。

“小夜兒,你何時與小叔退婚?”蕭瑾手指撚著酒杯,在她耳邊低聲問道,目光還隱隱地看了蕭煜一眼。

只要看到寧王,他便能想起小夜兒和小叔的婚約,雖然兩人幾乎沒有交集,但若是到了約定之日,還沒有解除婚約的話,小夜兒就只能嫁給小叔了。

他溫熱的呼吸灑在夏夜的耳朵和側臉上,讓夏夜忍不住一把按住他的臉,直接把他推開。

“又不是與你的婚約,你如此關心幹什麽?”夏夜淡淡看了他一眼,不在意地說道。

“若真是如此,本皇子今晚就與小夜兒成親。”蕭瑾面露喜意,目光之中閃過邪肆的光芒,笑得異常魅惑。

“夠了,不和你貧,今晚好好看著那二人,絕對不能放跑了。”夏夜神色淡淡,出聲提醒道。

“遵命,我的小夜兒。”蕭瑾聲音低沈,為不是自己與小夜兒有婚約,心裏有些低落。

因為蕭擎蒼的發怒,整個宴會的氣氛都沈悶了下來。

宮宴也在眾人的沈默中,慢慢結束,眾大臣走出大殿,看到外面的夜色,呼吸到新鮮空氣,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蕭瑾與夏夜也沒有停留,一同走出來,給她拋了一個媚眼之後,蕭瑾快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小七,隨我一起,回別院去。”莫屈雄走到夏夜身邊,摸著胡須,神色頗為威嚴。

夏夜點點頭,交代旁邊的一個宮人,讓她帶話給夏老爺,今晚事情頗多,卻是不能去夏府給夏夫人看病了。

兩人一起步行著,往宮外走去。

蕭煜在兩人走後,才走出大殿,他微瞇著眼,看著夏夜的背影,默默沈思著。

最後走出來的夏老爺,聽到宮人的話之後,頓時臉色煞白。

天啊,難道還要承受那種痛苦的折磨?

他嘆了一口氣,身影蕭索地往外走去。

**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月光灑下來,給皇宮鋪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輝。滿天的繁星閃耀,如同一個個孩子一樣,調皮地眨著眼。偶爾有一絲如飄絮一般的白雲悄悄路過,如同月兒的面紗一般,遮擋了清月的點點嬌羞。

一縷清風微微吹來,薄紗般的白雲便隨風遠去,又露出了月兒嬌美的容顏。

夏夜隨著莫屈雄來到別院之中,與他一起來到了書房。

雖然別院許久沒有居住,卻有兩個老仆人一直做著打掃工作,所以書房裏非常幹凈,如同從未離開過一般。

老仆端來了茶具,泡好了熱茶,放在桌上,便退了下去。

祖孫二人坐在書桌旁,茶水繚繚的熱氣蒸發在空氣中,讓屋內多了一絲朦朧。

兩人閑聊了幾句之後,莫屈雄便進入了正題。

“小七,夏家夫人的病,如何了?”莫屈雄摸著胡須問道。

夏夜微微勾唇,嘴角一絲涼薄淺笑:“很不錯,效果挺好。”

“效果好?”莫屈雄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是你?”

“外祖父可要替我保密。”夏夜突然神秘兮兮地說道。

“臭丫頭,那是自然!不過你可不能讓別人知道是你下的手,毒殺二品誥命夫人,可是死罪!”莫屈雄雖然不擔心夏夜會暴露,還是忍不住囑咐道。

“我知道。”夏夜應道,她當然不會讓別人知道,所以才讓小黑解決,如此神不知鬼不覺,沒有人知道是她搞的鬼。

“小七,你是不是想……”莫屈雄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低聲說道。

“不,”夏夜搖搖頭,“我覺得她這樣挺好,我可不是嗜殺之人。”

夏夜輕輕一笑,笑容燦爛,卻讓人不由自主渾身發寒。

莫屈雄點點頭,他並不是特別清楚小七與夏府之人的恩怨,只是看小七如此模樣,定然是在夏府受了不少罪。

罷了,小七知道分寸就好。

“小七,之後你如何打算?”莫屈雄瞇著眼問道。

“外祖父,你先告訴我,大舅去了哪裏?”夏夜也微微瞇眼,看著莫屈雄問道。

莫屈雄眼神閃爍了一下,低咳了一聲才道:“小七,這件事情,你就不要摻和進來了,你只要安心呆在皇宮,或者回南城。”

“大舅是不是已經離開了京城,去了津城?”夏夜沈聲問道。

大舅的身體才好了不久,又經過多日的長途跋涉,可還沒休息一下,竟又啟程去津城,這般折騰,大舅的身體如何吃得消?

“丫頭,你怎麽知道?”莫屈雄驚了一下,皇上可是找的二人秘密談話,小七怎麽會知道軒兒去了津城?

“外祖父,大舅的身體剛好,怎麽又讓他奔波?”夏夜眉頭微皺,雖然大舅的身體並沒有那麽脆弱,可是心裏總覺得不舒服。

“哎,丫頭,身為人臣,許多事情不是我們可以決定的。”莫屈雄摸著胡須低嘆了一聲,又道:“皇上說,此事他只信得過我莫家,我現在不宜離開京城,所以才派軒兒前去。”

“我以為他有多好心,原來只是為了安撫你們罷了!”夏夜聲音低沈,目光冷寒。

說白了,其實就是想讓外祖父與黃侍郎兩人去鬥,若是能鬥個兩敗俱傷,那就是再好不過了!

“小七,皇上並沒有你想得如此不堪,皇上宅心仁厚,只是欠缺了一些手腕,所以才會手底下無可用之人。”莫屈雄嘆了一口氣,雖然知道皇上很有可能是想讓他與黃侍郎兩敗俱傷,可心裏卻依然有些不願意相信。

夏夜眼睛微微瞇起,本以為這會是一個明君,沒想到,天下的皇帝都是一樣,沒有任何容忍之量!

“外祖父,那你告訴我,皇上為何要接待逑國使者?”夏夜聲音低沈,目光像是結了冰一般寒冷。

莫屈雄的眼神黯淡了一下,皇上並沒有多說逑國使者之事,只說不會讓他失望,至於如何個不失望法,他卻是不知的。

夏夜見他不說話,便輕哼一聲,嘴唇輕啟,緩緩說出一句話:“若是他敢對你們如何,別怪我,讓寧國覆滅!”

以她現在的實力,只要施展出暗之天幕,就能給蕭擎蒼一個永生難忘的記憶!

“丫頭,你別沖動,先看看事情發展,外祖父自然是不會坐以待斃的。”莫屈雄看到夏夜沈冷的目光,心裏驚了一下,心想著這孩子怎會有如此殺氣十足的目光。

若是尋常人看到,很有可能承受不住如此殺氣,直接倒地身亡。

“逑國使者,何時前來?”夏夜手指輕緩地點著書桌,沈聲問道。

“皇上說,五日之後。”莫屈雄沈吟了一下答道。

“五日之後,若是得不到我們想要的答案,外祖父你便去把大舅接走,直接回南城。”夏夜手指擡起,在書桌上空停頓了一下,緩緩開口囑咐道。

外祖父的勢力都在南城,若是蕭擎蒼真的發難,外祖父不一定能走掉。

莫屈雄不由擔心地看她一眼,低聲問道:“丫頭,你不走,你想幹什麽?”

“我自有分寸,不會做傻事的。外祖父應該也知道我的易容之術,尋常之人絕對認不出來。”夏夜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微瞇起。

“丫頭,五皇子是不是認出你來了?”莫屈雄見夏夜主意已定,便不再直接勸說,而是沈聲問道。

五皇子看起來和小七關系不差,但畢竟是皇室之人,若是對小七不利,小七沒有絲毫防備,定會被打個措手不及。

“蕭瑾……”夏夜低聲呢喃,若蕭擎蒼對外祖父不利,她與蕭瑾這朋友關系,自然也是做不成了。“無妨,蕭瑾威脅不大。”

為了不讓外祖父擔心,夏夜選擇了隱瞞,事實卻是,若是他們與皇室鬧翻,蕭瑾絕對是最危險的那一個!

“威脅不大就好。”莫屈雄松了一口氣,心裏也放松了下來。

見莫屈雄這麽容易被騙,夏夜也再次感嘆,這蕭瑾平日裏裝得也太好了,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一個風流且一事無成的皇子,甚至他認識冰帝與風王這樣的事實,都被他們忽略了。

茶已經有些涼了,夏夜也不準備再喝,晚上還有事情,不能耽擱太久。

“小七,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要意氣用事。”莫屈雄老眼裏閃過擔憂之色,忍不住再次叮囑道。

“好。”夏夜點頭應到。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見交代得差不多了,莫屈雄便站起身來,親自把夏夜送到她的房間之中,臨走之時還不忘囑咐夏夜要小心。

夏夜都一一應了,等到莫屈雄走後不久,夏夜便化為一道模糊的影子,離開了別院。

影子在月光之下,幾不可見。

一路循著小綠殘留在那男子身上微弱的氣息,夏夜來到了君悅酒樓外。

不愧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樓,就算是在晚上也是燈火輝煌,大廳之中還坐著一些人,或喝茶聊天,或飲酒作樂。

夏夜身影越發暗淡,即便是在燈火的照耀之下,地上也只有淺而淡的影子,若不仔細看,極容易被人忽略。

她緩緩擡起腳,直接邁進酒樓裏。

酒樓的掌櫃還在低頭打著算盤,兩旁的客人依然在輕聲說話,小二正拿著肩膀上的汗巾,擦了擦惺忪的睡眼。

沒有人看到,酒樓裏面進來了一個人。

夏夜絲毫不停頓地走到二樓,來到有著小綠氣息的房間不遠處。

“小青,裏面有什麽人?”夏夜在腦海裏低聲詢問道,她並沒有散發精神力探查,若是屋子裏有一個比她精神力強悍的人,這般做會打草驚蛇。

這幾日小青小綠忙得暈頭轉向,連話都不與她說了,夏夜有時候還覺得挺不習慣的。

“娘親,妖孽在旁邊房間,娘親問妖孽吧。”小青稚嫩的聲音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