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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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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一瞬間寧融甚至還回頭往後看了一眼,確認自己真的沒有上錯車。

謝既白似乎完全沒註意到寧融的眼神一般,十分自然地打開了手中話本,在見到那配圖上兩只小人嘴對嘴渡氣的畫面後嘖聲嘆氣: “常德找的都是些什麽書。”

寧融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評價這幅畫面。

好在身體優於意識,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寧融早已伸出手拽住了謝既白的手腕。

雪白的指尖觸感冰涼而柔軟,謝既白手上的書倏地便落了地。

寧融幾乎想也沒想便把眼前的這尊大佛拉下馬車。

誰家順路能一路順到楚國去!

這人是在把他當猴耍嗎

寧融的雙唇緊緊抿成一條線,眼神冷靜而嚴肅,腦中疾速閃過許多畫面,甚至一瞬間還回想起許多原著中謝既白各種遇害的場景。

昭國皇帝去楚國,跟羊入虎口有什麽區別

寧融費勁掰扯的拉著謝既白的手腕往外走,半晌後仍舊對方卻仍舊紋絲不動,甚至還有些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腕。

寧融的那點力氣對比謝既白來說就像一根雪白的羽毛一般,而此時此刻這根羽毛卻一路順著筋絡撓到了心頭,在心口處不輕不重地撓著,癢的讓他有些受不了。

而謝既白自然也沒打算忍著。

他順著寧融可以稱得上是纖細的手腕往懷裏一拽,寧融順勢便落入了他的懷裏,頭頂飄起的發絲拂過謝既白的下巴,如同一陣湧動到心中的電流。

“陛下,你這是在胡鬧!”

寧融義正言辭地批評著他: “謝既白,你知道這樣有多危險嗎我再怎麽樣都是楚國的皇子,楚國不會對我怎麽樣,可是你的身份……你太胡鬧了!”

謝既白卻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一般,徑直擡起指尖一寸一寸描摹著寧融的臉,從鼻尖到嘴唇,又從嘴唇一點一點挪到了耳垂。

像是檢查一件珍寶一般,寧融正對上謝既白低垂的雙眸,如同一枚魚餌拋入大海,入目的那一瞬間只看到了沒有邊際的深邃。

“你瘦了。”

良久後,謝既白說。

寧融不明所以,下巴卻被謝既白修長的手指順勢擡了起來,對方指腹每過一寸,就宛如在他心頭敲了一棒一般。

寧融眨了眨眼,嘴硬道: “可能是最近吃得少了……”

謝既白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妥協道: “融融,朕都知道。”

謝既白都知道。

寧融條件反射似的往後仰了仰脖子,謝既白的手猝不及防便順勢滑過他的鎖骨,指尖蜷縮著停在了半空中。

寧融並未註意到謝既白的神情,而是回想起最近吐的血,那些染血的帕子,豈不是都被謝既白知道了。

寧融在心裏搖了搖頭,他那些染血的帕子藏的極為隱蔽,謝既白不可能會知道的。

也一定不能讓謝既白知道。

寧融眉頭緊皺,依舊是一副冷淡至極的模樣: “陛下,其實這些事本就和你沒有關系的……”

這些事本就和你沒有關系。

你沒必要為了我冒險。

更不要為了我受傷。

寧融維持著冷淡的模樣,極力想以這副模樣好讓謝既白回到皇宮。

可謝既白的回答卻是一陣低不可聞的輕笑。

這人甚至還捏了捏他的耳垂,壓低聲音道: “融融,你真是一點也不會撒謊。”

什麽叫我不會撒謊

我只是還不太熟練這項業務好不好!

寧融心虛的想著,下一刻下巴便被眼前人再次擡了起來。

回應他是的謝既白近在咫尺的烏睫與像是某種懲罰性的吻。

淺嘗輒止不夠,徑直驅入也不夠。

把眼前這個人揉碎,與他骨血相融才夠。

那只作惡的手插在了他一頭青絲中,寧融感覺自己好像靈魂出竅一般,身體化為了一灘水,而出竅的靈魂卻圍繞著他徘徊,告訴他,你已經淪陷了。

不知過了多久。

寧融本就紅潤的兩瓣唇瓣此刻宛如兩顆熟透的櫻桃,嘴唇微張著喘著氣,胸口上下起伏著。

他聽見謝既白微啞的,帶著某種蠱惑般的聲音。

“現在,不就有關系了麽。”

馬車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悄悄行駛了起來,而寧融卻渾然不覺。

他的大腦此刻已經被兩件事覆蓋。

一件是剛才的吻,另一件則是謝既白剛才的話。

這個人明明就坐在他面前,卻已經又得寸進尺的要進入到他腦中了。

吃飽饜足的謝既白終於露出自己的狐貍尾巴,如若他真的有一條尾巴,那麽此刻這條尾巴一定緊緊纏在寧融的手腕上。

“這麽久都不給朕答覆,當然要收點利息。”

謝既白點點自己的唇,唇角卻已經控制不住的微微揚起了。

寧融順著謝既白手指所指的方向看過去,而後默默捂住了自己的嘴。

你變了。

你再也不是那個高冷且沒有感情的主角了。



楚國皇宮。

明黃的龍床內傳來陣陣咳嗽聲,門口的小太監機警的豎起耳朵,而後清晰的聽到一陣陶瓷落地的破碎聲。

大太監忙不疊地小跑了進去,對上的正是當朝皇帝衛淵止不住的咳嗽聲。

大太監誠惶誠恐: “奴才這就去叫太醫!”

自從陛下龍體抱恙以來,太醫就時刻在偏殿候著。

“用不著。”衛淵掙紮著下了床,聲音沙啞的對大太監道: “給朕沏杯茶,再把周為申叫過來。”

大太監彎著腰往後退了幾步,禮數規整的回道: “奴才遵命。”

周為申,楚國掌律司督主,當朝聖上的不二左膀。

自從聖上遇害,周為申便長居皇宮以保護聖上安危,以至於衛淵話才剛落不久,周為申便進入了殿中。

衛淵這時也讓宮女替他更好衣,饒是身著一身明黃常服,可那張早已年過半百的臉早已英姿不在,唇角幹裂,眼圈烏黑,縱然年輕時幾多驍勇,此時也只是一匹被抽幹了骨肉的老虎,僅靠著多年積攢的餘威硬撐。

而周為申明明和衛淵差不多的年紀,滿頭長發卻盡是一片烏黑,除卻眼角少許細紋,整個人的面上倒是精神非凡。

周為申三步並兩步走到衛淵面前,行過禮後便溫聲問道: “陛下身子可有不適,臣這就去找太醫——”

“不必。”衛淵揚手打斷, “陪寡人出去走走。”

“是。”

饒是早已派了巫族的人來為衛淵解毒,可這毒顯然是經驗累月下的,並非朝夕便能徹底解除,哪怕是擅長用毒使藥的巫族也頭疼至今。

更頭疼是的,周為申斂下那股寒意,衛淵命不久矣。

衛淵靜默的往前走,周為申便腳步輕巧地在身後跟著。

直到一路走到那足以俯瞰整個皇宮的望月亭,衛淵才停住自己有些蹣跚的步子。

“寡人老了。”他說。

“陛下何出此言,”周為申道, “陛下乃天命貴胄,真龍血脈,萬不可出此謬言。”

衛淵似乎想說什麽,張口卻是一陣止不住的咳嗽。

周為申瞬間為其疏通了幾個穴道,衛淵這才停下來。

他拍了拍周為申的手,指著腳下皇城道: “寡人年輕的時候,總想著有朝一日定要踏平昭國,將這四海宏圖盡數收回寡人手中,可惜時至今日此願仍未達成。”

周為申的語氣依舊是那麽不卑不亢: “陛下雄才大略,終有一日能徹底統一四海。”

“朕也相信。”衛淵話鋒一轉, “八皇子近日如何”

楚國的背後是巫族,掌律司的背後也是巫族。

而衛錯是巫族聖女所生,自然也是他們時常要討論的對象。

衛錯既是楚國的皇子,也是他們巫族的少主。

提起少主,周為申少有搖的搖頭: “清剿長公主府的時候,少主殺了不少人。”

“殺幾個人而已。”話到一半卻突然擰眉, “自從老五走後,老八手上沾的血是越發多了。”

“這也是好事。”周為申道, “少主本就與眾不同,只是他對五皇子……似乎感情不一般。”

“當初寡人派人去民間找這個孩子,為得就是止住老八那渾身的殺氣。”

提起衛錯,兩人均有些無可奈何。

衛錯天生異於常人,五十年巫族才有的一位聖子,出生時其母便痛苦而死。天生精通各類毒藥,卻生性淡泊,沒有正常人應有的一切情感。

可衛淵眼中卻沒有一絲身為父親對於其子的教導,而是冰冷的算計: “老五原來不過只是一個賤民而已,如若不是錯兒殺了他身邊所有的宮女太監,寡人又怎會給他一個皇子的身份。”

“只是沒想到如今卻適得其反了。”



“朕這趟去楚國,自然也有要辦的事。”

馬車上,謝既白一邊給寧融剝著果子,一邊解釋道: “盛京事務朕早已交給了秋常寧那些人,縱然朕不在影響也不大。”

“可楚國有一件事,”謝既白熟練的給寧融投餵, “必須得朕親手去解決。”

寧融從一開始的負隅抵抗到現在的嗷嗚一口吃光,只有一枚小甜果的距離。

嚼著零嘴的寧融邊吃邊問: “什麽事啊”

謝既白擦幹凈手指,挑揀著木盒中的易容。面具。

而後對寧融一字一句道。

“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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