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6.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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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謝既白擺出了一副“你說吧我就靜靜看著你狡辯”的樣子看著他。

寧融左右比劃了一陣。

而後有些小心翼翼,耳尖泛紅,有些不好意思的開了口。

“臣只是有點懷念玉春樓的糕點而已。”

說著他還對了對手指,越說越覺得像狡辯。

謝既白忽然笑了。

小吃貨。

其實說起來,他也挺懷念的。

謝既白垂下的眸子中眼神幽深,再擡起時卻已然明亮。

“想吃便讓他們來宮裏做。”謝既白對寧融說, “天齋府本來就是朕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看陛下這自信的樣子,寧融哼哼唧唧的想,知道大昭都是你的了。

造價不菲的馬車行駛的十分平穩,寧融掀開車簾往外探去,入目一片燈火闌珊,熱鬧非凡。

不舍的看了幾眼後才拉下車簾,目光移至車廂內,正對上謝既白一雙狹長的眼眸。

他說,天齋府本來就是朕的。

寧融的腦中忽然綻放出一朵小小的煙花。

原來如此。

天齋府是謝既白的,那麽玉春樓自然也有謝既白的眼線。

寧融突然搓著胳膊離謝既白遠了幾分。

謝既白: “”

從匪夷所思再到恍然大悟最後搓著胳膊感嘆原來如此,只有一個楞神的時間。

原來謝既白早就知道了。

怪不得那天他被困的時候他來的這麽及時!

寧融瞇著眼,眼中三分涼薄四分不屑,努力偽裝起了狗血小說裏用扇形面當表情比例的男主角。

謝既白: “……”

謝既白試圖開口: “融融”

寧融冷酷一笑: “別說了,臣知道陛下要說什麽。”

呵,說什麽純潔無瑕陛下不愛煙柳場合,結果昭國最大的聲色場所就在自己手底下開著。

寧融越想越酸。

謝既白突然就有了一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感覺。

不但砸了自己的腳,還被人誤會的徹徹底底。

所幸這馬車停的及時,氣氛還沒開始凝固,目的地就已然到了。

馬車停了,腳凳卻不知去了哪兒,寧融正想著自己爬下去,腳卻不由得滑了一下,而後後腰便撞入了一只精壯有力的臂彎中。

謝既白的氣息就吹在他後頸旁: “當心點。”

寧融感覺後頸處像是過了電一般,停頓的片刻便被人安安穩穩地抱了下去。

落地後謝既白還輕輕皺了皺眉,寧融實在是太輕了。

明明飯也沒少吃,謝既白上下掃了一眼身前的寧融,自然而然地握住對方的手,從細瘦的手腕往下滑到十指相扣,思考著這肉到底長哪兒去了。

而寧融剛反應過來,就發現自己的手被謝既白緊緊握住了。

十指相扣,不留一點縫隙。

元宵節夜市可比謝既白靈機一動便下旨辦得花燈節要成熟的多,也繁華的多。

他們來的正是上次來過的那條街,此時坊市通明,亮如白晝,沿街笑聲宴宴,不少酒樓上都掛著熱鬧的花燈。

盛京熱鬧而繁華,行人臉上無不洋溢著笑容。

謝既白拉著寧融的手在街上走上,曾經走過一遍的路,這次再走卻已是不同心境了。

剛才的不愉快已經煙消雲散,寧融看著來往絡繹不絕的行人,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女子著鮮衣,小童拿果糖,大昭一派繁榮向和。

寧融由衷感嘆道: “陛下把大昭治理的很好。”

一個國家昌盛與否,都在民眾的臉上寫著。

謝既白牽著寧融的手,對他搖了搖頭: “不夠。”

他壓低了自己的聲音,低沈動聽的嗓音只浮在寧融一個人的耳邊: “朕登基七年,改稅制,建內閣,設地方太學,七年中從未荒廢過一日政事。”

寧融挑眉,主角這還誇上自己了

“可是饒是如此,北境中仍有人食不果腹,每年冬天都有人會被凍死。”謝既白嘆了口氣,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土之中皆是朕的子民。盛京中權錢者比比,可盛京之外,昭國邊境中呢”

寧融和謝既白同時發言道。

“陛下一定會保護好他們。”

“朕也要保護好他們。”

寧融回握住謝既白的手,道: “陛下如此廉政愛民,是昭國百姓的福祉。”

火紅的燈籠照出暖茸茸的光,找在寧融的眼眸中,亮得出奇。

謝既白突然覺得嗓子有點癢,他輕挑嘴角對寧融說: “朕在登基第二年,就廢除了盛京中所有的南風館和青樓。”

寧融眸光微閃。

謝既白這是在向他解釋嗎

謝既白拉著寧融一步一步在長街上走著,拉下兩道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街邊小攤鋪無數,謝既白買了一份甜果放到寧融手中,聲音溫柔: “朕曾經遇見一個人,他對朕說,他覺得男女理應平等,若男人能夠三妻四妾,那女人也應該納一房兩房才對。他說人的心不過巴掌大,愛情理應純潔無瑕,如若能見一個就愛一個,那又算什麽愛。”

“朕覺得他說得很對。”

寧融嘴裏的甜果瞬間失去了味道,耳邊響起是自己的磕了藥似的心跳聲。

“他說青樓南風館不該存在,人不該輕賤自己,靠皮肉生活。朝廷應該讓每個人都能吃飽喝足,而後普及教育,男女一同上學堂讀書,不過不應只局限在子曰中,也應放眼實業,木工鐵匠商人,都有其價值。”

“你覺得他說得對嗎,融融”謝既白俯在寧融的耳邊道。

五年前他對小面具說過的一字一句,五年後謝既白又一字不差地重覆在他耳邊。

“臣不知道。”寧融吞下甜果,眉眼彎彎的, “陛下覺得呢”

“陛下覺得改變一個人的思想實在是任重而道遠,”謝既白擡起寧融的手在唇邊輕輕落下一個吻, “陛下想找個人陪他一起。”

原本有些酸的甜果此時只剩下了甜。

寧融認真思考道: “那陛下找到這個人了嗎”

身旁的河面上順著水流飄過一盞又一盞點著蠟燭的紙船,紙船泛起一陣漣漪,燭光照亮波瀾的湖面,倒映出兩人不斷靠近的身影。

“這個問題陛下可能要問問他了。”

謝既白溫柔的撫著寧融的後頸,低聲在他耳邊道:

“所以世子殿下能給我一個名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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