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1.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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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兩旁的侍衛只恨自己長了一雙眼睛。

他們看到了什麽,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吧!

追寧融的侍衛也齊齊停住了腳,本來他們就不敢跑太快,只能一邊追一邊保護著這位世子,沒想到陛下——

寧融耳尖紅的冒血,臉上更是一片滾燙,腿腳在這一刻瞬間化為了一池春水,軟的站都站不起來。

而謝既白似乎是料定了什麽一般,在他唇上不斷研磨著,直到寧融快無法呼吸時,才終於擡起了頭。

寧融本就薄極的唇已然被親的嫣紅一片,唇角甚至還有些破皮。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謝既白,張了張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謝既白剛剛是……親了他

謝既白用指尖輕輕蹭了蹭寧融的唇角,聲音裏滿是沙啞: “是你非要來找朕的。”

寧融本就纖細白皙,生得精致俊秀。此時心律不齊,耳尖滾燙一片,臉上薄薄透著一層粉,更是說不出的誘人。

謝既白眼神當下便又暗下來。

他輕擡手指擦了擦嘴角,一抹淡淡的血跡頓時浮在指腹上。

謝既白不由得挑眉輕笑: “融融咬得還挺狠。”

寧融楞怔在那裏,半晌後才反應過來,旋即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唇上似乎還停留著剛才的觸感,謝既白唇上那溫熱細膩的感覺——

寧融狠狠搖了搖頭,越想心跳的就越快。

“你為什麽……”剩下那個字寧融卻死活說不出口了。

謝既白像是變了一個人,或者此時此刻才是真正的他一般,一字一句無比認真的對寧融說: “融融,朕對你蓄謀已久了。”

蓄謀已久。

寧融腦中的煙花“轟”的一聲炸開了。



“陛下,不給世子送晚膳真的好嗎”

勤政殿內,常德進退兩難地看向謝既白,終於忐忑問道。

世子和陛下自從回來後就一人居於一殿內,寧融更是到現在也沒從偏殿裏出來,而陪同的侍衛更是緘默不言,問就是臉紅一片,支支吾吾的什麽也不肯多說。

謝既白更是深思地坐在那裏,都快小半個時辰了,姿勢卻幾乎一直不變,奏折也一頁未動,只托腮坐在那裏表情漠然,是不是便用指尖蹭著自己的唇角。

甚至時不時,還會輕挑嘴角,露出一抹轉瞬即逝的笑容。

聽到常德的話,謝既白似乎這才被拉到了現實中。

他蹙眉看著常德身上的餐盤,明明自己到現在也未進一點膳食,卻擔心的皺起了眉頭: “為什麽不去送”

宮人送了三次,世子可是連門都沒開。

但這話常德自然不敢在謝既白面前抱怨,他只得委婉折中了一番,道: “那臣這就去給世子送過去。”

餐盤上的膳食葷素搭配,皆是寧融喜歡的吃的菜,光看著便極其的誘人。

謝既白垂下眸子,那股愕然的情緒如潮水般褪去後,他終於抽絲剝繭般從其中品味到一股後悔。

果然是他太快了嗎

像是某種嘆息一般,謝既白叫住了常德。

“放這吧,等會朕親自給他送過去。”

常德察言觀色了半輩子,此時終於感受到了那股遲來的後悔。

瞧他這破嘴,他就不該來謝既白這兒。

哪有陛下親自給別人送膳食的道理,陛下九五之尊何其尊貴,居然要親自給別人送膳食

常德乖乖地將餐盤放在那小桌上,眉眼中極其溫順,老臉笑出了花: “老奴遵命。”

寧融躺在那如雲朵般柔軟,仿佛能把四肢吞噬進去的床上。

平常理應到來的睡意此時卻躲得幹幹凈凈,他沖屋頂眨了眨眼,只見屋頂上的花紋慢慢便聚成了一張臉,正是謝既白正擡眸看著他。

他狠狠搖了搖頭,翻了個身側躺在床上,只見那華美的帷帳再次變成了一個人深思的背影,又是謝既白。

寧融騰的一下坐了起來,蔥白的指尖緩緩蹭了蹭自己的唇角,腦中不斷回憶著謝既白那句話。

一瞬間,那入宮時的不尋常,破碎的兔頭燈,還有刺客來臨時的果斷都有了解釋。

謝既白,喜歡他嗎

寧融緩緩抱膝坐在了床上,腦中一片混沌,唯有唇角那柔軟的觸感仿佛還近在眼前。

謝既白那麽好,為什麽要喜歡他呢

如果不是被意外抓進了楚國皇宮,又意外的來到昭國成為了質子,他或許這輩子都沒有一次能見到謝既白的機會。

謝既白又喜歡他什麽呢臉嗎

寧融豎起指尖輕輕戳了戳自己的臉,他隨手拿起一枚銅鏡對著自己的臉照了照,鏡中人此刻正愁眉苦臉著,唇角那一點破皮異常明顯。

寧融擦了擦自己的唇角,忽地一下便合上了那面銅鏡。

他到底是在想什麽。

正想著,殿門又一次被敲了敲。

寧融這才突然想起,宮人三次給他送飯他都沒有搭腔,這好像是宮人第四次給他送晚膳了。

寧融有些愧疚的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剛才想事情想的太久,他也久違的感受到了一股挨餓的感覺。

事可以不想,飯不能不吃。

寧融懷著有些愧疚的心情,終於慢慢打開了殿門。

甫一打開他就後悔了,眼前哪裏是剛才給他送飯的宮人,而是他那一番思考裏的另一個男主角——謝既白。

謝既白換了一身深色的常服,龍紋勾勒尊貴非常,襯出他修長的身材。眉目間卻壓低了一些,看起來有些緊張。

謝既白沒想到寧融這麽快便給他開了門,便順著門縫進入了殿中。

兩人都有些不敢看對方,最後還是謝既白推了推那金玉餐盤,道: “就算怪朕,也不要餓了自己。”

說完後他便偏過臉,耳根浮現出淡淡的紅。

寧融下意識道: “我沒有怪……”

話完沒說還他就覺得這句話有些奇怪,好歹謝既白也算是強吻了他,他居然不怪謝既白

寧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好像他真的沒有責怪過謝既白。

謝既白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句話,他擡眸看著寧融,目光中流轉瀲灩,十分有神: “融融不怪朕,所以融融……”

謝既白忍不住翹起了嘴角。

寧融瞬間鬧了大紅臉。

這人到底怎麽回事,臉變得比調色盤還快,剛才明明還有點緊張,現在就開始笑話他了

寧融故作鎮定道: “這些膳食臣會吃的,所以陛下就先回去吧。”

謝既白這次卻沒有順桿下爬,寧融往下一看,謝既白已經拉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越過手腕,逐漸和他松散的五指根根相扣,謝既白嘴角的笑意顯然已經再也壓不下去,他目光灼灼的看著寧融,漂亮的眼睛仿佛會說話一般: “融融跟朕去一個地方。”

還沒等寧融點頭,謝既白便拉著寧融走出了偏殿。

出了偏殿後謝既白也沒有再跑起來,而是拉著寧融不緊不慢地走著,十指相扣的指尖傳來絲絲酥麻的電流,順著五臟六腑流遍他全身上下每一個角落。

寧融原本臉上的紅暈就沒有散去,現在臉上顯然更紅了。

而謝既白雖然面上一派鎮定,可那眼神卻騙不過了他,他在緊張。

出乎寧融意料的,謝既白帶著寧融來到了寧融給謝既白過生日時的小花園中。

小花園中每一盞花燈都被謝既白派人精心呵護著,根據寧融的布置未曾改動過一分,此時此刻那些花燈則再次點,姹紫嫣紅的燈光照亮了寧融的雙眸。

他回過頭看著謝既白,臉上滿是不解。

而謝既白有些期待的看著他,見他沒有反應,眉間卻沒有閃過失落,而是有些無奈的挑起了嘴角。

謝既白將寧融拉到了那個石桌旁,溫柔地將寧融摁到了石凳上,那石凳已經鋪了一層毛茸茸的墊子,坐起來也十分舒服。

謝既白俯身在寧融耳邊道: “融融坐在這裏等著朕,朕等會就回來。”

寧融正想擡頭看謝既白,卻再次被對方溫柔地摁在了位置上。

“朕沒回來前,融融就在這裏坐一會,好嗎”

最後兩個字的語氣極其酥麻,幾乎是貼著寧融的耳邊說的,讓寧融全身上下的骨頭瞬間就軟了幾分。

他怔楞的點了點頭: “好。”

說完後他就想咬自己的舌頭,好什麽好啊。

可是還不等他反悔,謝既白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轉瞬之間謝既白便不見了蹤影,讓寧融恍惚覺得這一切宛如一場錯覺。

寧融想站起去找謝既白,可又想到謝既白的話,擡起的腳瞬間便回到了原地,視線中卻閃過那保存良好的兔頭燈。

兔頭嘴角瞇著眼睛,嘴角大大的咧起,十分可愛動人,裏面點著暖黃色的燈芯,看起來便十分溫暖。

明明是他買的燈籠,最後卻是謝既白一個一個保存了下來。

每一盞燈籠都擺在他當初擺的位置上,沒有絲毫的偏差,且沒有一只燈籠破皮或者掉色,足以見得保存之人是如何的耐心。

寧融托著下巴看著這些燈籠,腦中回想的卻是謝既白的臉。

明明只是不值錢的燈籠罷了,謝既白卻保存的這麽完整,一個也沒少一個也沒破。

是因為謝既白特別喜歡這些燈籠嗎

寧融垂眸看著腰上懸掛的麒麟玉,光說這塊玉,便已經是這世上的絕世寶物,還有那塊和氏璧……

一樁樁,一件件。

得來時不解其意,回憶時卻涓滴成河。

寧融嘆息一般的站了起來,耳邊卻傳來一陣悠揚的蕭聲。

寧融瞬間便楞在了原地。

這蕭聲他絕不會忘,也只有一個人為他吹過這蕭聲。

寧融睜大了眼睛,回過頭望去。

燈光溫暖而多彩,一盞一盞烘托著不遠處緩緩朝他走來的那個人。

那人一身藍衣,手上拿著一根長蕭,臉上戴著半塊狐貍面具,渾身上下貴氣逼人,卻逐漸與寧融記憶中的一個人逐漸重合。

寧融有些怔楞地,往那人那裏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小面具,原來你還會吹蕭啊”

“吹得這麽好聽為什麽不繼續吹啊”

“這蕭不好。”

“小面具,給,我給你買了新的蕭。”

謝既白終於在他面前停了下來。

他收起那根長蕭,修長指尖覆在自己的面具上,比寧融記憶中的少年挺拔許多的人此時穩穩的站在他面前。

“寧融,你知道我是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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