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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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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尚書府今天格外風雨欲來。

常叁司自從回到府上後,就板著一張老臉,在主廳裏一動不動地坐了一個時辰。

丫鬟小廝連聲大氣都不敢出,這府裏上上下下可都知道,得罪了少爺會死,得罪了老爺只會生不如死。

常叁司一張老臉上仿佛跟焊了一張鐵打的面具一般,眉頭越皺越緊,渾濁的眼珠一動不動,寂靜的可怕。

就這麽冥想了一個時辰,他才攥緊了右手猛地錘擊了一下桌面。

紅木桌頓時震蕩了一下。

而後常叁司這才端起了桌上的一杯茶,放到嘴邊抿了一口。

過了一個時辰,杯中茶早已涼的發苦,常叁司“呸”的吐出了一口還沒咽下去的苦茶,而後俯手便將茶杯摔在了地上。

茶杯頓時被摔得粉碎。

兩旁的伺候丫鬟頓時跪下下去。

常叁司冷聲呵斥著這些不爭氣的東西:“連杯茶都倒不好,要你們還有什麽用!”

“老爺息怒,奴才這就給您上杯新的。”

丫鬟瑟瑟發抖,這茶一個時辰前就上了,老爺不開口他們也不敢擅自給換,反正橫豎都是他們的錯。

“算了。”

常叁司往後甩了甩袖子,他半截袖子已經被自己撕爛,此時正要掉不掉的掛在他的衣袖上。

他冷聲道:“少爺呢?”

兩個丫鬟顫顫巍巍地支吾了一聲。

此時此刻,常林房中。

常林臉色發白的躺在床上,右手高高的包著一團紗布,雪白紗布的不時透出幾處鮮紅的血跡。

對比之前,此時他的臉上可謂是憔悴的很。

常林在床上有一聲沒一聲的哎呦著,右手上那鮮明的痛感此時正敲打著他那嬌生慣養慣了的神經。

一邊哎呦,一邊半睜著眼,未受傷的那只手此時正放在了身旁紅衣美人的手背上,不時還拉著美人嬌嫩的手在自己胸口處蹭著。

紅衣美人也曾是一家有名妓院的頭牌,一年前被常林贖了身,一直跟在他身邊伺候著。

她輕蹙著眉,美目含淚地哽塞道:“心肝兒,疼不疼?”

“疼死了。”

常林看著自己家的小美人的臉蛋,總覺得往日裏嬌媚的臉蛋今日暗淡了不少。

跟陛下那個妃子一比,陛下的妃子像月亮,他的寶貝怎麽跟只草雞一樣。

不過月亮他要,草雞他也要。

他拉著那只細膩小手,在自己腮邊貼了貼:“寶貝給爺吹吹,爺就不疼了。”

紅衣美人正欲拿著手帕給常林擦擦額角的汗。

常林的房門就被一腳踹開了。

尚書冷著一張臉對這個紅衣美人道:“滾出去。”

紅衣美人麻溜滾了,連手帕都忘了拿。

小廝識相地關上了門。

常叁司這才松開了眉頭,對常林道:“手怎麽樣,還疼不疼?”

常林現在可是怕極了常叁司,他怎麽也想不到往日裏那麽疼他的爺爺會那麽直接了當的剁下一根他的小手指。

可是他習慣了對爺爺百依百順,此時身子止不住往後縮,舌頭還是哆哆嗦嗦的開口:“疼……不、不敢疼。”

常叁司的目光驟然放松了下來。

他疲勞的嘆了一口氣,坐到了常林的床邊,慈愛又無奈的看著常林的臉:“我的心肝啊,你以為爺爺想這麽對你嗎?”

常叁司拉過常林的左手輕輕拍了拍:“傻孩子,我要是不這麽對你,今天你的兩只手可就都沒了。”

常林還是有些懼怕爺爺,他“嗯”了一聲,便想抽開自己的手。

常叁司將常林的表情盡數記在眼中。

他低垂下頭,眼中劃過一絲冷光。

“這筆仇,爺爺一定會替你報的。”

謝既白今日對他說得那些話,顯然不是這朝夕之間調查出來的成果。

恐怕這個小畜生早就已經蓄謀已久了。

那麽也許那件事,他也已經知道了。

常叁司低啞著聲音,他用黑洞洞的眼神看著常林,臉上的表情不自覺地有些扭曲。

那張臉上遍布著青褐色的斑點,松弛的皮膚上吊著兩顆漆黑而空洞的眼珠,嘴角的笑容則越張越大,仿佛是要穿到耳根一般。

常叁司無聲而癲狂的笑了起來。

常林覺得爺爺有點恐怖。

常叁司給常林掖了掖被角,道:“好孫子,快好好睡一覺吧。”

“爺爺我去見一面國公。”



“花燈節?”

寧融翻書的手一頓,他長長的拉了一條尾音,而後豎起了耳朵看向謝既白:“陛下的意思是要和臣一起過節嗎?”

謝既白有些不自然的“嗯”了一聲,道:“這是昭國每年都會辦的一個節日,愛卿不感興趣的話就算了。”

“臣很感興趣。”寧融立即搖頭。

謝既白用書擋住了臉,藏在書後的嘴角不自覺往上翹了一下。

“那到花燈節那天,我們就在宮裏放花燈吧。”寧融放下了書本,捧住了臉期待道:“正好臣也可以嘗試一下自己最近新想的菜肴,到時候再做一些好看的花燈……”

“咳咳。”謝既白打斷道:“融融難道不想出宮過這個節嗎?”

“出宮?”鹹魚寧融思考了一下,而後搖了搖頭:“出宮就要走路,走路太累人了,我們在宮裏過不就好了?”

反正他一時半會還想不到新的跑路計劃,幹嘛還要浪費體力。

他最喜歡做的事其實就是在家裏宅著。

謝既白:“……”

謝既白輕掀眼尾,語氣不禁帶上了一點糾結:“朕好像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寧融:“什麽?”

“昨日融融拉著朕喝酒時,可是拉著朕說了不少話,什麽你這個暴君早晚亡國啊這些大逆不道的話。”謝既白嘖嘖笑了,“最後還非得在朕懷裏唱起了山歌,還說什麽……”

寧融立馬捂住了謝既白那再次不安分的嘴。

“陛下,我們什麽時候出宮?”

謝既白笑著瞇起了眸子。

他其實悄悄給寧融準備了一個小驚喜,但是只有出宮才能看到。

謝既白抽了一本書放到了寧融的手裏,換下了寧融手中的話本,換上的不是別的,正是一本書法練習冊。

謝既白的語氣中不乏一股欠揍的意味。

“朕就知道融融的心思,不夠距離花燈節還有一點時日,再急也要等這幾天過去才行。”

此時他們兩人正共乘一椅坐在勤政殿那偌大的書桌前,今日休沐,謝既白和寧融不幹別的,正陶冶著情操,一起看書寫字。

謝既白自然寫了一手極為漂亮的行書。

謝既白寫字時,寧融便在旁邊一臉的星星眼,眼眸亮得出奇。

看得謝既白有些不好意思,他愉悅道:“融融也來寫一寫?”

寧融有些小激動和一些小膽怯:“臣怕臣的字會把陛下的字給遮住。”

能把他的字遮住,看來融融的書法一絕啊。

謝既白期待道:“無妨,朕準了。”

然後謝既白就出乎意料的欣賞到了一手絕世狗爬。

寧融的字跟漆黑的蚯蚓一般,在白紙上扭來扭去,非但如此,而且他的字還寫的特別大,每一個字都頂謝既白的兩個大。

一眼望過去,果真是生動無比,直接化形——雖然是蚯蚓。

寧融不好意思地看著自己的一手。狗爬:“看,臣果然蓋住了陛下的字吧。”

確實如此,在寧融的一手。狗爬旁,謝既白的一手流暢行書也變得不再矚目。

因為一眼望過去,只能看到寧融那一手醜的驚天動地的蚯蚓字。

謝既白:“……”

寧融看著謝既白塞給他的那本書法冊,一臉的我不行我不可:“臣就算把這本書嚼爛吞下去,字也還是會那麽醜的。”

謝既白嘆了口氣,而後抽了一支筆放到了寧融的手心中,自己的大手則包裹住了寧融的手。

“都說字如其人,融融長得那麽漂亮,沒有一手好字怎麽行?”

謝既白握住了他的手,自然也順帶將他整個人圈子了懷裏。

寧融的脊背甚至直接貼在了謝既白的胸膛上。

他覺得自己拿筆的手更不穩了。

謝既白低頭靠近了他的後頸,呼出的氣吹到他的脖頸上,讓寧融覺得有點癢。

“陛下不覺得,這樣教臣練字,臣更不會了嗎?”

“無妨。”

謝既白握著寧融的手,在紙上緩緩寫下一個寧字。

“朕可以多陪你練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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