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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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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寧融下意識就想開始表演“聽我狡辯”。

卻被謝既白不輕不重地用眼神壓住了唇,威脅似的在他耳邊道:“等會朕再罰你。”

裘之揚一行人可謂是一頭霧水。

自從他爹裘平在戰場被陛下訓斥之後,到現在還在家裏自閉,每天就往死練他兒子。

裘之揚難得小憩,在狐朋狗友的輪番教唆下,這才來玉春樓喝酒。

他擡頭看著謝既白,原來陛下也喜歡出宮喝酒嗎?

陛下顯然沒打算和他們廢話。

他微微擡了擡下巴,算是打了個招呼,隨後便抱著懷裏這條想要跑路的鹹魚離開了。

三樓此時冷清的很,所有熱鬧都仿佛是被摁了暫停鍵一般。

幾位狐朋狗友相互對視了一眼,眼中紛紛都是疑惑。

片刻後,終於有一人按捺不住小聲開了口。

“陛……,那位何時納了一位妃子?”

“這誰知道,那位不是從不好女色嗎?”

“可是他今日,不是還為了她出宮了嗎?”

幾人紛紛覺得自己知道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兩位狐朋狗友拽起裘之揚的胳膊,趁四下無人趕緊躲進了他們的雅間之中。

唯有裘之揚心裏麻麻的,不知為何染上了一絲失落。

陛下的女人嗎?

他居然調戲了陛下的女人?!

常林原本就止不住冷汗的身子頓時跟犯了癲癇一般抖個不停,他一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臉上,酒意瞬間清醒。

上一個罵謝既白生母的人,可是被謝既白活活扔進獸窟,被野獸活活咬死了。

最後被人打撈上來的時候,甚至連骨架都是殘缺的。

常林奮力用雙腿蹬地,原本健碩的身軀此時卻變得軟趴趴的。

他要去找爺爺,對,爺爺一定會救他的!

走廊上,謝既白神色淡淡的向暗衛吩咐了一件事。

明早之前,朕要看到那人的雙手。

暗衛領命而去。



被男人抱,還真是第一次。

寧融數次想下去,但均以失敗告終。

謝既白的懷抱寬廣又溫暖,抱久了讓他還有點困。

正在他思考裝睡能不能逃過審訊的時候,他眼前的光線沈沈的暗了幾分,他被謝既白直接丟在了一張床上。

精雕的檀木床寬廣而柔軟,放下寧融後,謝既白開始自顧自地解衣扣。

驚得寧融下意識就往後退,他用纖細的手指緊緊抓緊了床單,磕巴道:“陛…陛下這是要做什麽?”

“睡覺啊。”

謝既白說得理所應當。

寧融的臉瞬間熱了起來,他交疊著雙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眼睛眨個不停:“陛下怎麽能在此處就寢,不回宮嗎?”

“朕本來也是打算帶融融看完那些無聊的胡舞,再回宮的。”

謝既白撐開雙臂放在寧融的兩側,打下的陰影瞬間覆蓋了對方半個身子,揭開的衣領處還露出精致的鎖骨,害得寧融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兒看。

“可惜剛才為了找你拖延到現在,宮門已關,朕不能回宮,只能在這裏將就了。”

寧融逐漸恢覆成原本的樣子,他不得不擡起頭與謝既白對視,解釋道:“陛下貴為天子,也不能讓宮門再打開嗎?”

臉越來越熱,說話也開始語無倫次。

謝既白還離他離得越來越近。

兩人幾乎鼻尖觸碰著鼻尖,只要他再往下一點。

謝既白的眸色逐漸昏暗,嗓子不知不覺開始有些幹。

這身不合身的女裝緊緊貼合寧融清瘦的身軀,甚至還露出雪白的脖頸與讓人看著就想咬一口的鎖骨。

眼前人就這麽毫無防備的躺在他面前。

謝既白差點就禽獸了。

他撤回自己的雙臂,站起整理了一下衣襟,背對著寧融解釋道:“融融是想在明日早朝上,讓禦史再參朕一筆嗎?”

“朕作為昭國之主,自然要以身作則,豈能為一己私利破了規矩。今日朕若打開宮門,明日禦史便要在史冊上說朕昏庸無能,枉為一國之主了。”

“說不定後人還會就此事寫文章批判朕。”

謝既白的威脅越來越大。

我覺得你可能想多了。

寧融想到原著裏昭國的君臣關系,他想禦史應該是沒有這個膽子的。

而且這麽小的一件事,怎麽就上升到道德批判的層面上了?

反應過來的寧融剛想繼續狡辯,冷不丁卻突然怔住了。

謝既白剛剛,叫他什麽來著?

“陛下為什麽要這麽叫我?”

陛下狡猾的整理了一下衣袖,而後坐到了寧融的身旁。

“今日愛卿醉酒時,拉著朕說了很多話。”謝既白的聲音極為動聽,聽在寧融耳中卻仿如魔咒。

他甚至想捂住自己該死的嘴。

他到底說了什麽不該說的!

“比如寧融。”

謝既白拉住他的手,用指腹摩挲著對方的指尖。

謝既白再次露出了一本滿足的狐貍笑。

“朕聽說愛卿幼時一直在民間長大,想來這應該是愛卿在民間生活時的名字吧?”

寧融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

這麽理解,好像也行。

“那朕以後私下,便叫愛卿融融如何?”

這突然拉近的親密值,真是猝不及防。

寧融用剩下一只手撓了撓頭,這是他思考時的標志性動作。

“那我叫陛下……”

“就叫陛下吧,朕還挺喜歡融融這麽叫朕的。”

死狐貍露出了自己的尾巴。

小氣,記仇。

不愧是你謝既白。

果然還在生氣。

寧融翹起腳尖晃了晃,心頭還有一塊石頭沒落地。

謝既白為什麽不問他為什麽設計出宮?為什麽要穿女裝?又為什麽要跑路?

謝既白仿佛跟有了讀心術一般,望著他開了口。

“朕知道,有些事你願意說的時候,會告訴朕的。”

謝既白的目光可以說得上溫柔,雖然這溫柔是用九分狡猾攪拌出來的混合物。

他終於沒忍住自己的嫌棄:“融融還是去換一身衣服吧。”

寧融老臉一紅。

他身上還穿著那套女裝呢,這一番波動他都快忘了。

這個房間顯然是玉春樓裏最高級的客房,尤其是燭火營造的氛圍十分好,朦朧中溫柔地為眼前人描了個邊。

謝既白最喜歡寧融的那雙眼睛,眼尾自然往上挑了一筆,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一眼望過去都是如泉水般清澈,不管何時何地都是亮晶晶的。

果然,好看的人不管穿什麽都好看。

他也不知道是從哪兒找出了一套男裝,偏過頭遞給了寧融。

“雖然朕也很喜歡融融現在的樣子,但是這副妝容在以後的場合更合適。”

以後的場合?

寧融接過了那套男裝準備換上。

他以後才不用女裝跑路,太蠢了。

寧融在謝既白看不到的角落裏換好了衣服。

然後就連他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能迎來這麽一個晚上。

他居然和謝既白兩人一人一條棉被,躺著聊天。

好在這屋子裏的暖爐不錯,一人一條棉被也不冷。

寧融想往被子裏緩緩挪移,卻在謝既白暗示充分的冷哼下火速鉆出了被子。

今晚之後,他也能吹一吹了吧。

和暴君蓋著棉被純聊天什麽的,刺激。

寧融躺下後,目光正對著床簾上艷紅的床簾。

這房間的布置也大多熱烈的很,不少擺設都是紅色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婚房呢。

寧融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後卻一個一個把話題咽了下去。

感覺說什麽都好無聊啊。

倒是旁邊的暴君似乎有些忍不住,終於拋出了一個話題。

“融融相信人有前世嗎?”

寧融心裏一驚,主角這是打算跟他說悄悄話了嗎?

寧融暗暗在心裏哼唧一聲,心想我當然相信。

你我不都是有前世的人嗎?

面上卻裝作驚訝:“陛下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謝既白伸出手摁在了寧融的額頭上,床簾應聲而落,檀木床頓時被包裹的密不透風。

寧融只能順勢轉過身和謝既白面對面的躺著,昏暗的床內只能聽見自己敲大鼓似的心跳聲。

兩個大男人和衣睡一覺而已,緊張什麽?

寧融開始責怪起自己不爭氣的小心臟。

謝既白突然笑了,他似乎沒有告訴過寧融,其實他也能在夜裏清晰的視物。

他不動聲色地品嘗著寧融的微表情,一雙眸子在黑夜中亮得出奇。

他的聲音低沈的像是在念著睡前故事。

“朕曾經做過一個夢,夢見了一個孩子,他告訴朕他的前世過得很不好。生母被人算計離他而去,兄長紛紛把他當作眼中釘,他的父親也恨不得拿他去餵虎。”

“明明他什麽也沒做,但是全天下好像都覺得他做錯了什麽。”

“那個孩子覺得他的身邊生活的都是怪物,那些怪物告訴他,他這條賤命想要活著,就得一輩子去給別人當狗。”

寧融假裝聽不出來這是謝既白自己的故事。

他輕聲問道:“那這個孩子後來怎麽樣了呢?”

“這個孩子想要活著,所以他不擇手段地長大,費盡心機地使壞,最後變成了和他們一樣的怪物。”

說謊。

這個孩子明明不願意去變成怪物,然後把自己藏的遠遠的。

最後被怪物撕扯吃掉了。

寧融的意識越來越沈,但他還是不自覺地去拉住了謝既白的手。

他的聲音出乎意料地溫柔:“如果我能遇到那個孩子,我會告訴他——”

“你從來都不是他們那樣的怪物。”

說完後,他沈沈的睡了過去。

昏暗的帷帳中,謝既白的心忽然狠狠的顫了一下。

他忽然想通一件事。

一件在他心裏紮根了五年,至今也沒有結局的一件事。

像某種囈語一般,他輕輕給寧融掖了掖被角。

“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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