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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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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謝既白的床,寧融自然是不敢多睡的。

力氣恢覆的差不多後,寧融立馬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彈出,他這倒黴弟弟下手也是不輕,寧融下床後腿立馬一軟,差點摔在地上。

緩了兩三秒後,寧融這才扶著房中吊梁的玉柱緩緩起身,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門口。

與昨日完全判若兩人,殿外不管是宮女還是小太監,對他都極為尊敬。那禮行的讓寧融不禁擔心起了他們的膝蓋和脊椎。

寧融保持就近原則找了一個眉目清秀的小太監,問道:“請問公公,我居住的那處寢殿在何處?”

雖然也在楚國宮裏呆了幾個年頭,但寧融至今還是個路癡。

而且讓他意外的是,桂平也不在他身邊。

清秀小公公立馬熱情如火,他道:“大人可是累了要回去休息?這點小事讓奴才為您帶路如何?大人餓了的話奴才這就吩咐禦膳房給您做點養胃菜怎樣?”

寧融凝固了。

這一問三答的說話風格不由得讓他想起了他那個倒黴弟弟。

寧融搖了搖頭,他道:“勞煩公公帶路了。”

昭國皇宮那麽大,他一個人還真不一定能找到回去的路。

一路上這個小太監的嘴就沒停下過,寧融也一度維持起了自己營業性的笑容,不過從這個小太監的口中,寧融也知道了自己住的那個地方的名字。

原來他住的地方居然是棲雪殿。

棲雪殿自然是沒什麽特別的,特別的是棲雪殿不遠處的另一處荒廢寢殿。

棲雪落雲,棲雪殿不遠處便是謝既白生母生前所居住的寢殿落雲殿。

說是宮殿,其實原來不過只是宮中堆放雜物的地方。

小太監還在叭叭跟寧融說著這宮中有哪些地方去不得,哪些人物惹不得。

旁的宮人離得遠或許沒看清,他昨夜可是看的一清二楚的,陛下平日極其討厭別人靠近他,可是昨夜他卻抱住了眼前這位楚國質子,那緊張的神態,實在是……。

小太監入宮不久,如果不是家裏實在揭不開鍋,家裏人也不會忍痛把他送進宮。

他十餘年的紅塵經驗來說,陛下分明是在擔心眼前這個人。

思及此,他有些討好的開口:“公子,這宮中有一處你可千萬去不得……”

聽到小太監的話,寧融突然想到了原書裏寥寥幾筆帶過的一段劇情。

謝既白的生母原本是禦花園裏侍弄花草的宮女,後來被陪寵妃逛禦花園裏的先帝一眼定情,封了貴人,這才脫了宮女的身份。

可惜帝王何其無情,所謂喜歡不過只是限時包裝過的謊言。

後宮紛爭有時甚至更勝前朝,謝既白的生母毫無背景可言,饒是在後宮中夾緊尾巴做人,可仍是忍不住有人陷害栽贓。

前世她被人活生生掐死在八歲的謝既白面前。

今生……謝既白也沒有救回她。

看書的時候不過只是把這件事歸類在重生文主角的必備成長背景,可是穿到書裏才發現。

這些爾虞我詐都是活生生的。

小太監單方面聊了一路,棲雪殿到了。

送好了寧融,小太監也不打算多留,轉頭便行禮離開。

他正欲離開,卻被寧融不輕不重地拉住衣角,而後手心中便多了兩片金葉子。

寧融一向不喜歡欠別人什麽,以防萬一他每天都在懷裏帶著一些小金庫裏的財產,這小太監跟他說了不少東西,這點人情債他還是懂的。

小太監雖然平日裏也得了一些賞賜,但遠遠沒有一個人像寧融這般闊綽。

畢竟陛下清心寡欲,後宮中一位娘娘都沒有。沒有了皇帝的妃子,自然就沒多少人肯打賞他們這些做事的宮人。

他又想要又不敢要,支支吾吾地把臉都給憋紅了:“公子,你這……”

寧融合上了他的手,說:“公公收下吧,以後我說不定還有一些瑣事要麻煩公公。”

小太監只好收下這兩片金葉子,磕磕巴巴地道謝後離開了。

寧融嘆了一口氣,猝不及防一轉頭,正好又對上一雙兔子眼。

桂平果然在棲雪殿裏,他“哇”的一聲朝寧融撲來,被寧融靈巧躲開後一個急轉彎繞到寧融面前,跟只小鸚鵡似的:“公子你沒事吧,謝既白那昏君也不讓我去看你,我好擔心你啊。你昨天可要嚇死我了!”

寧融摸了摸他的頭,安慰道:“我沒事,這次也要多虧了謝既白。”

雖然他也不知道謝既白是抽了什麽風救了他。

桂平顯然是個土生土長的楚國人,他哼唧道:“還能是什麽原因,定是謝既白那廝怕你出了什麽事,耽誤和我們楚國的關系。不過公子你沒事就好,昨日那酒也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竟讓你咳出血來,肯定是那些不懷好意的昭國人動的手腳!”

其他人不知道,他還能不知道嗎。

除了他的倒黴弟弟還有誰會這麽無聊呢?

他離開楚國之前,他那個倒黴弟弟還在半夜撬開了他的房門,陰惻惻的對他說:“哥,你不要去昭國好不好?”

寧融平和的告訴了他這不是他能決定的事。

然而他的倒黴弟弟用沾滿鮮血的手拉住了他的衣袖,還是重覆著那句話。

“你不要去昭國好不好?”

當他的車輦離開楚國皇宮時,他的倒黴弟弟就一個人站在角落裏,明明是微笑著給他送行,寧融卻覺得他的弟弟更像是給他送殯。

一想到他的倒黴弟弟衛錯,他就覺得昭國皇宮突然就變安全許多。

寧融啪的一下拍了拍桂平亂想的小腦闊,對他說:“我們現在人在昭國,你對謝既白最好禮貌一點。”

人家可是男主,得罪他的人墳頭已經從楚國排到昭國了。

桂平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他決定以後只在心裏罵謝既白。

“還有……”

寧融自己都有些肉痛,可是沒辦法。

他對桂平說:“桂平,你把我們從楚國帶來的東西都燒了吧。”

本來他想說丟了,可是萬一被誰撿到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了解衛錯,衛錯決定的事一向是不死不休,一旦毒真的是衛錯下給他的,那麽這毒就絕對不止下在一個地方。

還好,還好他的小金庫一直隨身攜帶,沒被人動過。

“全部嗎?”

桂平不是傻子,多少也能明白寧融的意思,可是他們從楚國帶來的東西多數是昭國沒有的,全部都燒了……

桂平的臉上出現了和寧融同款的肉痛,他不解道:“公子真的全部都要砸了燒了嗎?那裏肯定是有沒下過毒的……”

“全部。”

寧融狠下心來。

“立刻,馬上。”

棲雪殿的小院內,寧融捧著一尊青花瓷,自制口罩下的雙眼滿含熱淚,而後毫不猶豫地把青花瓷摔在了地上,毫不猶豫地敲下了自己的小錘子。

作孽啊,這可是古董啊,就這麽沒了。

寧融砸著青花瓷的碎片,內心極度心疼。

放到現代,這一尊最少也能賣個兩百萬,他現在在幹什麽,他在砸古董。

敗家子,寧融你真是個敗家子。

這尊青花瓷還是他好不容易從摳門的楚帝那裏要來的。

哎,反正穿不回去了。

不如就燒些古董魂穿到現代社會替他看看風景吧。

寧融在這裏砸古董,桂平則負責把這些古董碎片和其他物品燒成灰。

桂平也戴上了寧融自制的口罩,公子自從被找回楚國皇宮以來便常幹一些平常人想都想不到的事,對比口罩,桂平都能熟練操作飲水機和空氣凈化器。

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擡手就能倒杯水,公子要鉆研三個月制作出一臺飲水機。

既然公子要那麽做,那一定是有道理的。

熊熊烈火不斷燃燒,橙紅色的火焰蠶食著他們從楚國帶來的家當,火光燃的越發熱烈,顯然是還沒吃飽。

不出寧融所料的是,橙紅的火焰不時便會變為黑色。

不愧是他的倒黴弟弟,真的沒有讓他失望。

他真的不止在一個地方下毒了。

看來他昨日喝的那杯酒只是衛錯的小試牛刀,但是那些藏在各種他砸爛的碎片裏的可就不一定了。

寧融突然就明白了衛錯最後看他那個眼神的含義。

那眼神分明在說。

哥哥,你去死吧。

半室擺設轉眼清空,寧融本就不多的家當頓時沒了大半。

桂平從寢殿內抱住一團衣服,口罩悶得他臉色有些紅,他們雙雙戴上了手套,幹活時有些笨拙,可是寧融不讓他摘,寧融說這是雙重保險。

桂平問寧融:“公子,這些衣服也燒嗎?”

寧融沖他搖了搖頭,拉下口罩說:“這些燒了我們穿啥,裸奔嗎?”

這些衣服都是平時他自己打理的,倒黴弟弟應該沒有在裏面下毒的機會。

桂平又踉蹌著把這些衣服抱回了原來的位置。

可疑的東西都燒完也著實費勁,寧融讓桂平帶著他自制的消毒劑在小院和寢室內都噴一噴,寧融累出了一身汗,如果不是古人的衣服太覆雜,他此時就是在冬天裏穿襯衫的抗凍男孩。

寧融揪起自己的領口上下揮了揮散熱,桂平捂緊口罩噴消毒劑。

也不知道公子是怎麽想的,隔三差五就讓他在地上噴這些刺鼻的液體。

寧融擡頭嗅了嗅,輕輕勾起了嘴角。

啊,幹凈的味道。

於是太後身邊的大太監一踏進門,就先後聞到了兩種刺鼻的味道。

燒完東西的火堆還揮發著那股燒焦的煙味,而比這更難聞的是那股形容不出的刺鼻又有些酸的奇怪氣味。

大太監立馬給這位來自楚國的質子打了個最低的印象分,擡起袖口捂住了口鼻,這才宣讀了太後的旨意。

“世子殿下,太後有請。”

正在揪著衣領散熱的寧融滿頭問號。

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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