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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雲點點頭：“沒錯，我們沒事的話，在走廊裏看到落單的客人，都是要上去詢問的。”
朱瑾知道自己的謊言被戳破了，神情變得沮喪起來：“沒想到還是被你們識破了。”
“你來四季海棠幹什麽？是不是為了殺趙庭芳？”原榭問道。
“沒錯，就是為了殺趙庭芳。”朱瑾狂笑道，“我忠誠於主人，只要是主人的遺願，我都會盡力去完成的。主人留下了殺趙庭芳的命令，我在趙庭芳的府邸周圍觀察了很久，都沒有找到下手的機會。一方面是趙庭芳這個人太謹慎了，一方面，趙府戒備森嚴，我根本混不進去。”
“沒想到，我每天晚上離開的事情竟然會被藍玉發覺。我一直以為，她只是個有點姿色的花瓶，根本沒有想過要防著她。直到前天晚上，我等到了他要去四季海棠的消息。昨天晚上，我出來之後，就在四季海棠定了一間距離趙庭芳最近的屋子。”
“等所有人睡著之後，我手裏沒有殺人的工具。就出門去琴房，拿根琴弦。當時我看到彩袖在琴房裏找琴弦，我就打暈了她，拿走了琴弦。我悄悄摸進了趙庭芳和孫大發的屋子，他們兩個都喝得酩酊大醉。我就用琴弦割斷了趙庭芳的脖子。”
原榭聽著，似乎能解釋得通，但是要是真的是琴弦割斷了趙庭芳的脖子，怎麽會濺了孫大發一臉血：“沈乘風，你覺得呢？跟傷口的傷一致嗎？”
沈乘風慢悠悠地說道：“趙庭芳的傷口，確實像是琴弦或者薄劍所割出來的。但是，血跡不符合。”
“朱瑾，你還沒有說真話，你昨晚再等誰？”原榭問道。
朱瑾激動地說道：“我在等時間，我就是在等時間。只有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你們都睡了，我才能動手。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為什麽你們還是不信？”
嚴冬把趙庭芳的屍體擡下來，原榭指著屍體的傷口說道：“孫大發躺在趙庭芳的旁邊，你要是真的用琴弦割斷趙庭芳的脖子，為什麽會濺孫大發一臉的血？這不符合常理。只有一劍封喉的情況下，速度夠快，下手夠幹凈利落，才有可能讓血濺到旁邊的人。”
朱瑾看著趙庭芳的傷口，不知道該怎麽找補。
“你說你用琴弦殺人，琴弦呢？扔到哪裏去了？”原榭抓住朱瑾的雙手，“讓大家看看你的手，你的手好好的，琴弦的粗細是一樣的，你要是用琴弦勒死了趙庭芳，你的手難道不會有勒痕嗎？”
朱瑾意識到自己的謊話被戳破了，更是低頭，默不作聲。
“昨晚……你到底在等誰？”原榭問道，“殺人的不是你，是你等的那個人吧？”
“不是的，”一直在一旁沈默寡言的段小翠開口了，“昨晚……昨晚他等的是我，我沒有殺人，我一直跟阿七一起，阿七可以作證。”
眾人驚訝地看著段小翠。
段小翠繼續說道：“我跟朱九章是好朋友，所以朱瑾對我也不錯。昨晚，他來四季海棠，就是為了等我。但是我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去見他，畢竟朱九章已經死了這麽久了。思來想去，我還是去看他。但是，在門口，我看到了藍玉在跟蹤朱瑾，所以就讓阿七迷暈了藍玉。我這才進去看他，跟他敘敘舊。”
“你們兩個說完話之後呢？”原榭問道。
“說完之後，我就走了。並告訴他，不要再來這裏。我回到了佛堂，在佛堂打掃的碧雲可以作證。”
原榭把碧雲叫進來，段小翠回來之後，一直呆在佛堂裏念經，沒有再離開過。“你屋子裏的屍體是怎麽回事？”原榭想，既然你自己跳出來了，那麽一並審問了吧。
段小翠陡然一驚：“什麽屍體？”
“擡上來。”兩個皂吏擡上來一具女屍。
“彩蝶？！怎麽會？她怎麽死了？她什麽時候死的？”段小翠問道。
“你不知道？這屍體可是在你房中發現的？”原榭說道。
“我沒有殺人，昨晚我一直都在佛堂裏念經，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我也沒有回過自己的屋子。至於這具屍體到底是怎麽進去的，誰放進去的，我一概不知。”段小翠激動地說道。
原榭的詢問又陷入了困境之中：“玉松，你來說說，昨晚到底是誰把屍體搬走的？”
玉松從外圍走進來：“大人，昨晚我一直躲在暗處盯著屍體，發現是阿七把屍體搬到了段小翠的房中，並且將屍體放在了櫃子裏藏好。”
“阿七……你到底背著我幹了什麽？”段小翠厲聲質問道。
阿七低著頭，沒有回答。
“說話呀！你到底背著我幹了什麽？”段小翠再次加大了聲音吼道。
“翠姨，我只是不想你繼續再幹壞事了。一邊殺生，一邊求佛，佛是不會保佑你的。”阿七說道。
眾人驚訝的目光看著段小翠，心裏紛紛好奇，段小翠到底幹了什麽事。
“你說！我到底幹了什麽？你晚上要這樣汙蔑我？”段小翠看著阿七難以置信地問道，“阿七，這些年來，我對你不好嗎？給你吃，給你喝，讓你讀書寫字畫畫，我有哪一樣虧待過你，但是你為什麽要這樣？”段小翠問道。
“因為你殺了我娘親。”阿七喊道。“你……你以為我沒有記憶嗎？十年前的大火，七歲。七歲啊！我有記憶的。我不是傻子。當年你一把火燒了四季海棠，把我娘親都燒死了。還有蘭姨，雪姨、梅姨……”
段小翠驚訝地看著他：“我……我當初也是沒有辦法。再不殺了老鴇，我就要被她折磨死了……”
“可是你也不該把所有人都燒死。”
“對，我承認，是我做錯了。我現在不是已經在吃齋念佛了嗎？我一直在念經，超度當年死在火場中的姐妹。”段小翠哭著說道。
“不！你根本就沒有清醒！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你還跟錢遠清糾纏在一起。你們……你們……大人，我有線索，四季海棠的地下，有一座地宮，那裏是她跟錢遠清用來殺人剝皮的地方。你們可以帶人下去查！”阿七高聲說道，說話的時候，聲音有些尖銳。
原榭露出了個淺笑，果然，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嚴冬，立即去後院找到地宮的入口，將地宮裏的東西全部帶上來。”
“是。”嚴冬立即帶著手下離開。
“阿七，昨晚你將藍玉放進密室之後去了哪裏？”原榭問道。
“我……”阿七似乎不可能說。
“我來替你說吧，你躲在一樓的角落對不對？等到子醜交接的時候，你就開始唱歌。躲在九樓的十七聽到你的歌聲後，就收到了信號。你聽到有人下來查看，就停止了唱歌。樓上的十七開始唱。”
十七驚訝地看向阿七，沒想到這幾年，跟他發信號的一直都是阿七。同時龜奴的兩個人，平日裏很少見面，阿七是段小翠的侄子，跟十七這樣的雜役不同。
阿七沈重地低下了頭：“是。”
段小翠震驚地看著他：“阿七！我怎麽養了你這麽一個白眼狼！說！你到底什麽時候偷偷學的？”
“那根本不需要怎麽學，我只是聽了幾遍，就會了。”阿七本來就聰明，再加上在四季海棠的音樂歌舞中浸潤長大，跟音樂歌舞相關的東西，只要一學就會。
“你晚上要在半夜唱歌？”原榭問道。
“裝鬼嚇唬那些幹壞事的人。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但是我唱了三年，也沒有人來理會。我也害怕被抓到。一旦被抓到，就是死路一條。一開始，只有我自己唱，後來玉樟聽出了我的聲音，便教十七唱，兩個人互相配合會容易一些。”
“昨晚，你可看見是誰殺了彩蝶？”原榭問道。
“是一個戴著鬼面具的人，我看不到他的臉。殺了人之後，我特地弄出聲音，把他嚇走。然後，讓十七躲在密室裏。”
原榭將前後的線索梳理了一遍，趙庭芳死亡時間是子時三刻，距離阿七唱歌的時間很近，說明阿七和十七都沒有時間去做這件事情。碧雲和段小翠都在佛堂裏，也沒有時間。玉杉躲在柴房裏，彩袖在琴房裏被人打暈，玉樟有不在場的證明，藍玉被打暈在密室，應該出不來。
“彩袖，當時你被打暈的時候聞到了什麽？”原榭問道。
彩袖回憶著：“好像有一股香味，對……好像聞到一股暖心香的味道，那人打我的時候打到這裏。”彩袖指著自己的後頸。
原榭看了一眼，後頸上的淤青自上而下用力，便明白打暈她的是個男子。原榭看著玉樟和玉杉，玉樟身長八尺，身形修長，玉杉身長七尺，身體殘疾，看起來有些病弱。“玉樟，你昨晚跟誰在一起？”
“大人，我跟張逸之公子在一起。”玉樟坦然地說道。
“未曾離開過？”原榭問道。
“未曾離開。張公子可以作證。”
“叫張逸之進來。”原榭皺眉說道。
不一會兒，張逸之被皂吏叫進來了，原榭一看，這是個文弱書生：“昨晚你一直跟玉樟在一起？”
“是的，大人。”
“你一直都看著他，沒有看到他離開？”原榭再次追問。
“呃……這……”張逸之的臉有些紅，“大人，中途我太累了，睡過去了。”
“什麽時候睡過去？”原榭問道。
“這個……我也不大清楚，大約子時吧。”張逸之說道。
“玉樟，你還有其他的人證嗎？”原榭問他。
“沒有。”
原榭讓他把雙手攤開來，發現對方的雙手幹幹凈凈，沒有任何的傷痕。
“大人，我昨晚真的一直跟張公子在一起，沒有踏出過房門半步。”玉樟說道。
原榭又回到了原點，殺人的兇器沒有找到，殺人的動機也沒有找到，有殺人動機的沒有殺人的時間，有殺人時間的卻找不到殺人的理由。苦惱！太苦惱了！
這時，嚴冬從地宮裏擡上來二十具屍體包括白骨和人皮。“大人，都在這裏了。地下一個人都沒有。”
“一個人都沒有？”原榭有些郁悶，從昨天開始，底下就沒有人，難道自己的消息又洩露了，導致兇手提前逃逸了？
“段小翠，這些屍骨你怎麽解釋？”原榭問道。
“我……無話可說。都是錢遠清逼我做的。我有什麽辦法？”段小翠說道，“當初，他哄騙我只要燒了四季海棠，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我再也不會受老鴇的欺淩刁難。當時我實在是太想要自由，想要堂堂正正像一個人一樣活著！所以，我燒了四季海棠。燒死了老鴇，還燒死了我的姐妹們。”
“嚴冬，立即去捉拿錢遠清。”原榭說完，又給孔令玄使了個眼色，讓孔令玄偷偷見識許明。
“是。”嚴冬立即帶著手下去捉拿錢遠清，許明也混入了其中。
沈乘風的夥計來報告：“老板，去澄心堂的人回來了，那邊說有一個姓錢的老板在他們那裏買下了所有存庫的佛心澄明。”
“是錢遠清嗎？”
“這是當時的票據，您看看。”沈乘風拿過票據，上面印的是有錢賭坊。“就是錢遠清了。大人，你看。”
原榭拿到紙條，心裏高興還來不及：“太好了，人證物證俱在，錢遠清跑不了了！如果紙是錢遠清的，字是誰寫的？交給朱九章……難道是錢遠清指使朱九章去殺趙庭芳嗎？”原榭想起了放在紙條旁邊的鵝卵石手串，他從懷裏拿出來。
朱瑾看到鵝卵石手串，驚訝地問道：“大人，這……這東西怎麽會在你這裏？”
“你認識？”原榭問道。
“認識，這是主人心愛的姑娘送他的東西。我給主人收拾遺物的時候，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你是從哪兒得到的？”
“他心愛的人是誰？”原榭問道。
“馮青的女兒，馮秀芝，現在又叫做鄭秀芝。”朱瑾說道。
段小翠淒楚地笑道：“為什麽？原來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根本不是我。看來是我多情了。”
“鄭秀芝……”原榭喃喃念了幾遍這個名字，“想要殺趙庭芳的不是錢遠清，而是鄭秀芝！”
“怎麽說？”沈乘風問道。
“趙庭芳當初跟錢遠清聯合起來侵吞了馮青的家產，鄭秀芝不可能不恨趙庭芳。但是她沒有能力殺人，只能讓朱九章幫她。”原榭說到這裏，又看向朱瑾，“是你殺了趙庭芳，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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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雲點點頭：“沒錯，我們沒事的話，在走廊裏看到落單的客人，都是要上去詢問的。”
朱瑾知道自己的謊言被戳破了，神情變得沮喪起來：“沒想到還是被你們識破了。”
“你來四季海棠幹什麽？是不是為了殺趙庭芳？”原榭問道。
“沒錯，就是為了殺趙庭芳。”朱瑾狂笑道，“我忠誠於主人，只要是主人的遺願，我都會盡力去完成的。主人留下了殺趙庭芳的命令，我在趙庭芳的府邸周圍觀察了很久，都沒有找到下手的機會。一方面是趙庭芳這個人太謹慎了，一方面，趙府戒備森嚴，我根本混不進去。”
“沒想到，我每天晚上離開的事情竟然會被藍玉發覺。我一直以為，她只是個有點姿色的花瓶，根本沒有想過要防著她。直到前天晚上，我等到了他要去四季海棠的消息。昨天晚上，我出來之後，就在四季海棠定了一間距離趙庭芳最近的屋子。”
“等所有人睡著之後，我手裏沒有殺人的工具。就出門去琴房，拿根琴弦。當時我看到彩袖在琴房裏找琴弦，我就打暈了她，拿走了琴弦。我悄悄摸進了趙庭芳和孫大發的屋子，他們兩個都喝得酩酊大醉。我就用琴弦割斷了趙庭芳的脖子。”
原榭聽著，似乎能解釋得通，但是要是真的是琴弦割斷了趙庭芳的脖子，怎麽會濺了孫大發一臉血：“沈乘風，你覺得呢？跟傷口的傷一致嗎？”
沈乘風慢悠悠地說道：“趙庭芳的傷口，確實像是琴弦或者薄劍所割出來的。但是，血跡不符合。”
“朱瑾，你還沒有說真話，你昨晚再等誰？”原榭問道。
朱瑾激動地說道：“我在等時間，我就是在等時間。只有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你們都睡了，我才能動手。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為什麽你們還是不信？”
嚴冬把趙庭芳的屍體擡下來，原榭指著屍體的傷口說道：“孫大發躺在趙庭芳的旁邊，你要是真的用琴弦割斷趙庭芳的脖子，為什麽會濺孫大發一臉的血？這不符合常理。只有一劍封喉的情況下，速度夠快，下手夠幹凈利落，才有可能讓血濺到旁邊的人。”
朱瑾看著趙庭芳的傷口，不知道該怎麽找補。
“你說你用琴弦殺人，琴弦呢？扔到哪裏去了？”原榭抓住朱瑾的雙手，“讓大家看看你的手，你的手好好的，琴弦的粗細是一樣的，你要是用琴弦勒死了趙庭芳，你的手難道不會有勒痕嗎？”
朱瑾意識到自己的謊話被戳破了，更是低頭，默不作聲。
“昨晚……你到底在等誰？”原榭問道，“殺人的不是你，是你等的那個人吧？”
“不是的，”一直在一旁沈默寡言的段小翠開口了，“昨晚……昨晚他等的是我，我沒有殺人，我一直跟阿七一起，阿七可以作證。”
眾人驚訝地看著段小翠。
段小翠繼續說道：“我跟朱九章是好朋友，所以朱瑾對我也不錯。昨晚，他來四季海棠，就是為了等我。但是我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去見他，畢竟朱九章已經死了這麽久了。思來想去，我還是去看他。但是，在門口，我看到了藍玉在跟蹤朱瑾，所以就讓阿七迷暈了藍玉。我這才進去看他，跟他敘敘舊。”
“你們兩個說完話之後呢？”原榭問道。
“說完之後，我就走了。並告訴他，不要再來這裏。我回到了佛堂，在佛堂打掃的碧雲可以作證。”
原榭把碧雲叫進來，段小翠回來之後，一直呆在佛堂裏念經，沒有再離開過。“你屋子裏的屍體是怎麽回事？”原榭想，既然你自己跳出來了，那麽一並審問了吧。
段小翠陡然一驚：“什麽屍體？”
“擡上來。”兩個皂吏擡上來一具女屍。
“彩蝶？！怎麽會？她怎麽死了？她什麽時候死的？”段小翠問道。
“你不知道？這屍體可是在你房中發現的？”原榭說道。
“我沒有殺人，昨晚我一直都在佛堂裏念經，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我也沒有回過自己的屋子。至於這具屍體到底是怎麽進去的，誰放進去的，我一概不知。”段小翠激動地說道。
原榭的詢問又陷入了困境之中：“玉松，你來說說，昨晚到底是誰把屍體搬走的？”
玉松從外圍走進來：“大人，昨晚我一直躲在暗處盯著屍體，發現是阿七把屍體搬到了段小翠的房中，並且將屍體放在了櫃子裏藏好。”
“阿七……你到底背著我幹了什麽？”段小翠厲聲質問道。
阿七低著頭，沒有回答。
“說話呀！你到底背著我幹了什麽？”段小翠再次加大了聲音吼道。
“翠姨，我只是不想你繼續再幹壞事了。一邊殺生，一邊求佛，佛是不會保佑你的。”阿七說道。
眾人驚訝的目光看著段小翠，心裏紛紛好奇，段小翠到底幹了什麽事。
“你說！我到底幹了什麽？你晚上要這樣汙蔑我？”段小翠看著阿七難以置信地問道，“阿七，這些年來，我對你不好嗎？給你吃，給你喝，讓你讀書寫字畫畫，我有哪一樣虧待過你，但是你為什麽要這樣？”段小翠問道。
“因為你殺了我娘親。”阿七喊道。“你……你以為我沒有記憶嗎？十年前的大火，七歲。七歲啊！我有記憶的。我不是傻子。當年你一把火燒了四季海棠，把我娘親都燒死了。還有蘭姨，雪姨、梅姨……”
段小翠驚訝地看著他：“我……我當初也是沒有辦法。再不殺了老鴇，我就要被她折磨死了……”
“可是你也不該把所有人都燒死。”
“對，我承認，是我做錯了。我現在不是已經在吃齋念佛了嗎？我一直在念經，超度當年死在火場中的姐妹。”段小翠哭著說道。
“不！你根本就沒有清醒！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你還跟錢遠清糾纏在一起。你們……你們……大人，我有線索，四季海棠的地下，有一座地宮，那裏是她跟錢遠清用來殺人剝皮的地方。你們可以帶人下去查！”阿七高聲說道，說話的時候，聲音有些尖銳。
原榭露出了個淺笑，果然，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嚴冬，立即去後院找到地宮的入口，將地宮裏的東西全部帶上來。”
“是。”嚴冬立即帶著手下離開。
“阿七，昨晚你將藍玉放進密室之後去了哪裏？”原榭問道。
“我……”阿七似乎不可能說。
“我來替你說吧，你躲在一樓的角落對不對？等到子醜交接的時候，你就開始唱歌。躲在九樓的十七聽到你的歌聲後，就收到了信號。你聽到有人下來查看，就停止了唱歌。樓上的十七開始唱。”
十七驚訝地看向阿七，沒想到這幾年，跟他發信號的一直都是阿七。同時龜奴的兩個人，平日裏很少見面，阿七是段小翠的侄子，跟十七這樣的雜役不同。
阿七沈重地低下了頭：“是。”
段小翠震驚地看著他：“阿七！我怎麽養了你這麽一個白眼狼！說！你到底什麽時候偷偷學的？”
“那根本不需要怎麽學，我只是聽了幾遍，就會了。”阿七本來就聰明，再加上在四季海棠的音樂歌舞中浸潤長大，跟音樂歌舞相關的東西，只要一學就會。
“你晚上要在半夜唱歌？”原榭問道。
“裝鬼嚇唬那些幹壞事的人。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但是我唱了三年，也沒有人來理會。我也害怕被抓到。一旦被抓到，就是死路一條。一開始，只有我自己唱，後來玉樟聽出了我的聲音，便教十七唱，兩個人互相配合會容易一些。”
“昨晚，你可看見是誰殺了彩蝶？”原榭問道。
“是一個戴著鬼面具的人，我看不到他的臉。殺了人之後，我特地弄出聲音，把他嚇走。然後，讓十七躲在密室裏。”
原榭將前後的線索梳理了一遍，趙庭芳死亡時間是子時三刻，距離阿七唱歌的時間很近，說明阿七和十七都沒有時間去做這件事情。碧雲和段小翠都在佛堂裏，也沒有時間。玉杉躲在柴房裏，彩袖在琴房裏被人打暈，玉樟有不在場的證明，藍玉被打暈在密室，應該出不來。
“彩袖，當時你被打暈的時候聞到了什麽？”原榭問道。
彩袖回憶著：“好像有一股香味，對……好像聞到一股暖心香的味道，那人打我的時候打到這裏。”彩袖指著自己的後頸。
原榭看了一眼，後頸上的淤青自上而下用力，便明白打暈她的是個男子。原榭看著玉樟和玉杉，玉樟身長八尺，身形修長，玉杉身長七尺，身體殘疾，看起來有些病弱。“玉樟，你昨晚跟誰在一起？”
“大人，我跟張逸之公子在一起。”玉樟坦然地說道。
“未曾離開過？”原榭問道。
“未曾離開。張公子可以作證。”
“叫張逸之進來。”原榭皺眉說道。
不一會兒，張逸之被皂吏叫進來了，原榭一看，這是個文弱書生：“昨晚你一直跟玉樟在一起？”
“是的，大人。”
“你一直都看著他，沒有看到他離開？”原榭再次追問。
“呃……這……”張逸之的臉有些紅，“大人，中途我太累了，睡過去了。”
“什麽時候睡過去？”原榭問道。
“這個……我也不大清楚，大約子時吧。”張逸之說道。
“玉樟，你還有其他的人證嗎？”原榭問他。
“沒有。”
原榭讓他把雙手攤開來，發現對方的雙手幹幹凈凈，沒有任何的傷痕。
“大人，我昨晚真的一直跟張公子在一起，沒有踏出過房門半步。”玉樟說道。
原榭又回到了原點，殺人的兇器沒有找到，殺人的動機也沒有找到，有殺人動機的沒有殺人的時間，有殺人時間的卻找不到殺人的理由。苦惱！太苦惱了！
這時，嚴冬從地宮裏擡上來二十具屍體包括白骨和人皮。“大人，都在這裏了。地下一個人都沒有。”
“一個人都沒有？”原榭有些郁悶，從昨天開始，底下就沒有人，難道自己的消息又洩露了，導致兇手提前逃逸了？
“段小翠，這些屍骨你怎麽解釋？”原榭問道。
“我……無話可說。都是錢遠清逼我做的。我有什麽辦法？”段小翠說道，“當初，他哄騙我只要燒了四季海棠，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我再也不會受老鴇的欺淩刁難。當時我實在是太想要自由，想要堂堂正正像一個人一樣活著！所以，我燒了四季海棠。燒死了老鴇，還燒死了我的姐妹們。”
“嚴冬，立即去捉拿錢遠清。”原榭說完，又給孔令玄使了個眼色，讓孔令玄偷偷見識許明。
“是。”嚴冬立即帶著手下去捉拿錢遠清，許明也混入了其中。
沈乘風的夥計來報告：“老板，去澄心堂的人回來了，那邊說有一個姓錢的老板在他們那裏買下了所有存庫的佛心澄明。”
“是錢遠清嗎？”
“這是當時的票據，您看看。”沈乘風拿過票據，上面印的是有錢賭坊。“就是錢遠清了。大人，你看。”
原榭拿到紙條，心裏高興還來不及：“太好了，人證物證俱在，錢遠清跑不了了！如果紙是錢遠清的，字是誰寫的？交給朱九章……難道是錢遠清指使朱九章去殺趙庭芳嗎？”原榭想起了放在紙條旁邊的鵝卵石手串，他從懷裏拿出來。
朱瑾看到鵝卵石手串，驚訝地問道：“大人，這……這東西怎麽會在你這裏？”
“你認識？”原榭問道。
“認識，這是主人心愛的姑娘送他的東西。我給主人收拾遺物的時候，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你是從哪兒得到的？”
“他心愛的人是誰？”原榭問道。
“馮青的女兒，馮秀芝，現在又叫做鄭秀芝。”朱瑾說道。
段小翠淒楚地笑道：“為什麽？原來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根本不是我。看來是我多情了。”
“鄭秀芝……”原榭喃喃念了幾遍這個名字，“想要殺趙庭芳的不是錢遠清，而是鄭秀芝！”
“怎麽說？”沈乘風問道。
“趙庭芳當初跟錢遠清聯合起來侵吞了馮青的家產，鄭秀芝不可能不恨趙庭芳。但是她沒有能力殺人，只能讓朱九章幫她。”原榭說到這裏，又看向朱瑾，“是你殺了趙庭芳，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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