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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庭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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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庭芳

“這個得召集四季海棠裏的人問問才能知道。”翟玉卿說道。

“令玄,你立即會衙門,召集衙門裏的人過來,堵住四季海棠的出口。兇手,一定在這些人當中。”原榭說道。

沈乘風嘆了口氣:“大人,還是明天再說吧,現在去衙門,靜岳縣的衙門你又不是不清楚,除了兩個看大門的,哪裏還有人。”

原榭忘了還有這一層!“是啊,是我考慮不周。這具屍體就在這裏,總不能讓人把她偷走了吧?”

孔令玄說道:“大人不必擔心,那個剝皮的屠戶已經抓到了,就算他把屍體偷出去,也沒有用。不過……我就怕此人現在逃跑了……大人,我去找個視野開闊的地方守著,要是有人趁夜逃跑,我一定會抓住的。”

“好,現在也只能這麽辦了。”原榭看著孔令玄,大家都一夜沒有睡,深情疲憊,尤其是孔令玄,跑上跑下的,確實累得夠嗆!

孔令玄剛走出去,原榭就立即喊住他:“等等,這事情不對!”

翟玉卿和沈乘風都回過頭來看著原榭:“如何不對?”

“歌聲一次是從一樓傳出來,一次是從九樓傳出來,一個人不可能一下子從一樓到九樓,必定是有兩個人。而且,我敢肯定,我們進來之前,這個屋中必定有人。這個人現在一定還在屋子裏。大家仔細找找,看看有沒有密室之類的!”原榭說道,他慢慢回憶剛剛進門時候的聲音,似乎在踹門的一瞬間,聽到了一個不同尋常的震動,很細微。

孔令玄聞言,趕緊回來。四個人舉著蠟燭在屋子裏翻找。

原榭舉著蠟燭撩開珠簾,裏面放著一張箏,二十一根弦,平日裏,屋中的女子一般是在這裏彈箏,原榭仔細看了看坐墊,這裏有一個腳印。“你們快過來,這裏有發現。”

另外三人走過來,看到了地面上的腳印:“這腳印鞋尖向墻壁,難道鞋印的主人是穿墻兒出不成?”翟玉卿說道。

“看著鞋印的大小,似乎是個男子的。”沈乘風說道,“四季海棠裏的女子平日裏都穿著絲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怎麽會有灰塵?所以,這肯定是一個男子的腳印。”

“剛剛我們聽到的是女子的歌聲。”原榭說道。

“大人有所不知,這有些男子是可以偽裝成女子的聲音,而且,有些客人對這一類的男子有特殊的偏好。因此,這四季海棠裏的少數簪花郎還特地學了這項技藝,供客人取樂。”翟玉卿說道。

“你可知道都有誰能變聲?”原榭問道。

“這個不太清楚,我跟這裏的簪花郎不太來往。”翟玉卿說道。

“大人,你看這面墻……”孔令玄在墻面上看到了一條細碎的裂縫,剛好夠一個人進出。

“確實有密室,大家趕緊找找開門的機關。”原榭回頭看到了墻面上掛著的一幅簪花仕女圖,畫中人物是一個頭戴花環的女子,在水邊臨水自照,仿佛在欣賞自己的容貌,身邊還有一叢艷麗的牡丹花。女子的面容跟花叢的芬芳互相交錯,奪人眼目。

“大人,沒有找到。”沈乘風走過來,翟玉卿也是搖搖頭,孔令玄也沒有找到機關。

原榭擡手撫摸著畫:“翟玉卿,這畫出自你手?”

翟玉卿看了一眼:“是,之前四季海棠說要裝飾,老鴇委托我畫了四十九幅美人圖,每幅畫一百兩銀子,我便按她的要求畫了。沒想到她是掛在了這裏。”

原榭掀開畫,底下是一個機關:“沒想到竟然藏在這裏。”原榭掰下機關,墻面上的門徐徐開啟,孔令玄第一個沖進去。原榭、沈乘風和翟玉卿緊隨其後。

裏面是一個狹窄的密室,只有半間屋子大小,躲在裏面的人看到孔令玄突然沖進來,還沒有來得及起床,就已經被孔令玄擒住了雙手。

四人都以為唱歌的必定是個俊秀的簪花郎,卻沒想到是一個面容醜陋的龜奴。四季海棠的龜奴,一部分是從外邊撿來的流浪的孩子,一部分是被窮人家賣進來的,還有一部分是青樓的姑娘不小心懷了生下來的孩子。如果是女孩,大概率長大了之後,會成為新的娼女。如果是男的,長相姣好的會成為簪花郎,但是面容醜陋的就會變成龜奴,幹各種各樣的體力活,錢不多,還被人瞧不起。

“你們幹什麽!放開我!放開我!”龜奴不斷地掙紮,抖動著自己的肩膀。

“你說說到底為什麽要殺她?”原榭問道。

“我沒有殺人!我從來沒有殺人!”龜奴氣呼呼地說道,他生氣不是因為自己被抓到了,而是因為自己被誤會殺人。

“剛才唱歌的可是你?”原榭問道。

龜奴發覺自己根本掙脫不開這個男人的大手,便也安靜下來:“是。”

“誰叫你在半夜唱歌的?”原榭問道。

“沒有誰,我自己想唱的。”

“你叫什麽名字?”原榭問道。

“十七。”龜奴說道,“我是被賣進來的地十七個,他們就叫我十七。”

“你為什麽躲在這裏?”原榭問道。

十七不打算說話。

孔令玄就用手肘在十七的背上狠狠地敲了一下,疼得十七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疼疼!疼!你們這是幹什麽呀?好好的,幹什麽要打我?我又沒有做壞事。”十七哭著說道。

“你說說,你為什麽要大晚上地唱歌?”原榭問道,“他們可不像我這麽好脾氣,你要是不說的話,這個穿黑衣裳的哥哥可是會繼續打你的。”

“因為他們殺了人,我要提醒你們。我已經提醒過好多次了,但是沒有人來管。我不希望這些姐姐被壞人殺死。”十七說道。“我從賣進來到現在,只有這些姐姐對我好,其他人要麽就是打我,要麽就是罵我。”

“你多大了?”原榭問道。

“虛歲十五。”

“他們是誰?”原榭問道。

十七搖搖頭。

“是不知道還是不敢說?”原榭問道。

“不知道。他們臉上戴著面具,我看不到他們的臉。我也不敢出來,只能在墻縫裏看。”十七說道。

“你還有同伴是不是?”原榭問道。

十七沈默不語。

“不說?”孔令玄冷漠的聲音傳到他耳中。

十七咬緊了牙關:“不說,死都不說。我不會出賣夥伴的!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說。”

孔令玄看他這樣,也不好直接下手,他看著原榭,征求原榭的意見。

原榭擺擺手:“算了,先不動他。這孩子也是出於好意。不過,今晚也不算空手而歸,抓到了一個知情者,另一個我相信很快就會出來的。你知道彩雲嗎?”

十七眨眨眼,眼淚一下子流出來:“彩雲姐姐被他們殺死了。”

“他們把彩雲的屍體帶到哪裏去了?”原榭問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彩雲姐姐是個很好的人。她經常給我買糖吃。彩雲姐姐走了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吃過糖了。”十七哭得很傷心。

“好了,好了,你說說,當初彩雲是住在哪裏?”原榭問道。

“就在隔壁。隔壁是彩雲姐姐的屋子。現在住進了翠衫姐姐。”十七擦去眼淚。

“大人,現在如何是好?”沈乘風問道,“咱們是繼續查下去,還是今晚休息一會兒,我現在累得很。”

“休息一下,明天再說。”

孔令玄將十七綁起來,帶回了翟玉卿的屋子中,齊汝城還在沈睡中。翟玉卿小心翼翼地將窗戶關起來,隨後走到床榻邊,坐下,寵溺的眼神看著齊汝城。看了一會兒,他把齊汝城的被子拉上一些,給人蓋好被子。

原榭看著這一幕,心想,這翟玉卿看起來風流浪蕩,其實骨子裏也是個深情的人。十七被孔令玄扔在屋子的角落裏,大氣兒不敢出一下。沈乘風回到屋子之後,在地面的坐席上倒頭就睡。

孔令玄坐在屋中:“大人,你睡一會兒吧。”

原榭嘆了口氣:“我現在哪裏還睡得著,只有沈乘風這種沒心沒肺的人才能呼呼大睡。”

“放心,很快就會水落石出的。”孔令玄將原榭抱在懷裏,自己坐在墻角,靠著墻壁,有些疲憊。

“十七是個龜奴,不可能天生就會變音,我猜測……他的同夥應該是個簪花郎。”原榭輕聲說道。

孔令玄沈默不語,他不是不想說話,只是自己實在太累了,再加上靠近了原榭,貪戀原榭身上的氣味,便也很快就沈睡過去。

原榭沒有聽到他回答,只聽到了孔令玄綿長的呼吸,便也不再打擾他,只是靠近了孔令玄,將臉埋在對方的頸窩間。

雞啼天明。

一道白光從窗外射進來。同時,傳進來的,還有一聲尖叫:啊——。

孔令玄和原榭立即睜開眼,沈乘風也跟著站起來,三人立即向外沖出去,但是發出叫聲的不是昨夜死去女子的屋子,而是另一間屋子,發出慘叫的也不是女子,而是一個男子的聲音。

原榭和孔令玄沖進屋裏,看到的是孫大發一臉血跌坐在屋中,他眼神驚恐,說話都哆哆嗦嗦的:“大大大人!他他死死了!”

原榭的目光看向珠簾後面,立即大步流星地走過去,掀開珠簾,屏風後面的地上,躺著一具屍體,正是趙庭芳的,趙庭芳的脖子有一道致命的刀傷,長約三寸,只有頭發絲一般細。

死的時候,趙庭芳還喝了很多酒,身上的衣服到處都是酒漬,眼睛向外凸,似乎一臉的驚恐,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

沈乘風立即過來驗屍,他雙手摸了摸趙庭芳的頭顱:“死者,男。四十歲左右。死亡時間昨夜子時。死者頭顱完整,四肢軀幹完整,沒有任何的缺失。脖子上只有一道刀傷,身上無其他的傷口。大致判斷是一刀斃命。死者生前飲了大量的酒。”

“能看出是什麽武器嗎?”原榭問道。

沈乘風再仔細查看脖子上的刀口:“從傷口的形狀來看,應該是一種很薄的劍。其他的看不出來。”

原榭回頭看著臉色煞白的孫大發後者的臉上沾的應該是趙庭芳的血:“昨晚你跟趙庭芳一起?”

孫大發點頭如搗蒜:“是,我昨天晚上一直在跟他喝酒。”

“從昨天開始,你就沒有離開過他身邊?”原榭問道。

“是,沒有離開過。我跟他喝了很多酒,喝著,喝著,我們倆就喝醉了,然後讓姑娘們攙扶我們去床上躺著,當時我記得我跟趙庭芳都是躺在床上的,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死在了地上!”孫大發說道。

“昨天晚上你聽到有人進來嗎?”原榭問道。

“大人,我昨天晚上喝醉了酒,什麽都不知道。一早醒來,我就發現自己臉上黏糊糊的,我伸手這麽一抹,滿手是血,我就大叫起來,然後下床,被趙庭芳的屍體絆倒在地上。接著,你們就進來了。”

原榭眉頭緊鎖,忽然想起了紙條上的兩個字:殺趙。難道紙條上的趙並不是越王,而是趙庭芳?可是趙庭芳有什麽價值呢?為什麽要殺他?他到底知道些什麽?

原榭百思不得其解。

孔令玄看他為難的樣子:“我去另外一個地方看看。”原榭知道他說的是昨天晚上死去的那個姑娘的屋子,便點頭。

孔令玄來到了死去的姑娘的房間,發現屋子的梳妝臺上幹幹凈凈的,什麽血跡都沒有。躺在床上的男子被孔令玄踹醒。

男子醒來之後,看到的是一個孔武有力的男子:“你是誰?”

“我是靜岳縣的縣太爺派來的皂吏。”孔令玄厲聲說道。

“縣太爺……”男子一下子清醒過來,“大人,小人只是來四季海棠消遣,找個樂子而已,沒有犯事兒啊!”男子起來之後,摸摸床邊:“人呢?彩蝶姑娘呢?昨天晚上不是好好地睡在我旁邊嗎?”

“你再好好想想,彩蝶姑娘到底去哪裏了?昨天晚上你有沒有看到什麽異常的事情或者聽到什麽異常的動靜?”孔令玄不耐煩地問道。

“沒……我昨天晚上太累了,睡得很死……不過……我昨天半夢半醒的時候,看到了梳妝臺那邊好像有個女人在梳頭發,不過當時天黑得很,我也不是看得很真切……依稀……好像……我也不太記得了。”男子又轉頭看著床榻,“彩蝶姑娘呢?到底去哪兒了?為什麽一大早起來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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