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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戀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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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戀苦

原榭依舊是神志不清的狀態,他的手伸進了對方的衣襟裏,漫無目的地摸索著。孔令玄抓住他的手腕,將對方不安分的手拿出來,反剪在身後。“原榭?你知道我是誰嗎?”

“誰……誰啊?你是……你是……”原榭什麽也說不出,孔令玄有些失望,在他分神的一剎那,原榭的嘴唇吻到了他的嘴唇上,帶著酒味和淡淡的香氣,柔軟燥熱的唇完全覆蓋在他的嘴唇上。孔令玄腦子嗡嗡作響,不!不對!不對!不是這樣的!不行!不能這麽做?!

孔令玄一把推開原榭,然後立即拿起水葫蘆,喊了一大口在嘴裏,然後噗的一下全部吐在原榭的臉上。

“誰?怎麽回事?”原榭的好夢戛然而止,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滿臉的水珠。看到自己倚靠在孔令玄的懷裏,立即清醒過來。“令玄?這是哪裏?我在哪裏?”

“這是馬車,我帶你回衙門。”孔令玄面無表情道。

原榭沈默了一會兒,慢慢想起昏迷之前的事情,但是他神志不清的時候做的事情卻全然忘記了。“令玄,那個屋子的香有問題?!”

孔令玄點頭。

原榭嘆了口氣:“想不到,這個朱九章果然是只狐貍!要不是有你在,我差點著了他的道。”原榭擡起手,擦擦自己臉上的水,雖然孔令玄著一口水吐到他臉上是有些不厚道,但是人家好歹也是為了救自己,原榭便沒有多在意。

“你還記得神志不清的時候做了什麽嗎?”孔令玄拿起手絹給他擦,擦得很認真仔細。

原榭有些詫異,雖然孔令玄不是第一次這麽溫柔地對他,但兩個人在這狹小逼仄的馬車裏,還是多了幾分暧昧的氛圍。他脖子梗著,背部僵直,一動也不動。“什麽?”原榭詫異地問道,“我做了什麽?”

“沒什麽,不記得就算了。”孔令玄隨意地說道。

“不,等等,是不是我做了什麽不對的事情?你告訴我?”原榭抓著孔令玄的手問道。

“沒有,沒什麽,你不用多想。”孔令玄安慰他,同時也在心裏安慰自己,算了,他不記得也是件好事,畢竟自己不必太尷尬。

原榭沈默了,立即在腦海裏回憶之前的事情,他跟朱九章玩飛花令,喝酒,雖然當時孔令玄一直阻止,但他看朱九章也是個文雅之人,就同意了。

“怎麽了?”孔令玄發覺了他的不自在,便問道。

“沒,沒事,想起了朱九章給我送的侍女,是個大美人,可惜了我無福消受。”

孔令玄收起自己的手絹,有些不悅地說道:“你要是想消受也不是不行,叫車夫打道回去就行。”

“沒有沒有,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他想通過這種方式拉攏我這個縣太爺,只是可惜,我是個正經人,不吃他那一套。”原榭解釋到,他也不知道自己之前那一句話為何惹到了孔令玄,讓對方如此不悅。

孔令玄的臉色稍微好了些:“小心朱九章這個人。我怕,他還會做其他的事情。”

“現在就等著看看沈乘風和宋平的戰果了。”

兩人回到靜岳縣衙門。

今晚上,衙門可熱鬧了!先是一群皂吏早衙門的各個角落裏捉耗子,一直捉到半夜。等宋平和沈乘風早回到衙門之後,皂吏嚴冬帶著兄弟們擡過來一籠子的老鼠。他擡手擦擦臉上的汗:“平哥,沈仵作,這是你們要的耗子,不夠的話我繼續讓兄弟們抓去。”

沈乘風蹲在籠子前,朝裏面吹了個口哨,裏面的老鼠立即到處亂竄,吱吱吱地叫喚。宋平拍拍他的肩膀:“沈乘風,別玩了!耗子夠了嗎?”

“等我看看啊,一、二、三……不夠誒,嚴冬,你們繼續再去幫我抓十只過來。”沈乘風數了數,只有十三只。

“啊?還要啊?不是,沈仵作,你要這麽多的耗子幹什麽?又不能吃?”嚴冬跟皂吏兄弟們已經累得直不起腰來了,他們是負責抓犯人的,從來沒跟貓搶過活。

“對啊!這抓耗子比捉人難多了!”

“是啊,沈仵作,你到底要耗子幹啥?”

“平哥,有什麽事不能跟我們說嗎?你們到底要這麽多的耗子幹啥?”

宋平只是尷尬地笑笑:“這個……大人說了,確實不能告訴你們。”

“你們趕緊去抓耗子吧,再抓十只,你們就可以散衙回家了。”沈乘風笑道。

“啊?這都快到戌時了!”

“走吧!趕緊去抓!”

“抓夠十只給他,咱們就趕緊離開。”嚴冬勸自己的皂吏兄弟趕緊去捉耗子,他們分頭去衙門的各個角落抓耗子,捉耗子是一件技術活,不能一味地蠻幹!嚴冬跟皂吏兄弟們放好了柴房、雜物房、大牢等黑暗角落放置了誘餌,他們則悄悄躲到一邊,等老鼠出來吃了帶有迷藥的誘餌,就會昏迷。到時候,他們就出來撿老鼠。

原榭和孔令玄回到衙門之後,正好趕上嚴冬一行人把最後的十只耗子都抓來了。只見沈乘風在衙門的大堂上放置了二十五個籠子,每個籠子裏面關著一只四處亂竄的灰耗子,籠子前面放著一個破碗,破碗裏邊放著一小塊面包碎屑。

原榭急匆匆地回來,正納悶這人要幹什麽,旁邊的宋平看到原榭的模樣,便先一步開口了:“大人,外面不是沒下雨嗎?為什麽你頭發上衣襟上到處都是水呢?”

原榭張了張嘴,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跟在子身後的孔令玄,旋即笑道:“沒事,剛剛經過屋檐的時候,上面突然灑下了水。”

宋平性子耿直,一聽原榭這話,就忍不住火冒三丈,要知道原榭可是他當靜岳縣的捕頭以來遇到的最稱職的一個縣太爺了!他攥緊了拳頭,氣沖沖地說道:“是哪戶人家?竟然幹出這樣的事?竟然敢這般對待縣太爺!太不把我靜岳縣放在眼裏了!大人,你告訴我,我這就去替你討個說法。”

蹲在地上擺弄籠子和耗子的沈乘風只是偷偷笑了一下心道:宋平還真是一個二楞子!這麽明顯都看不出來麽?白瞎了捕頭這個名號!有孔令玄在原榭身邊,有誰敢給原榭潑水?所以大概率跟孔令玄有關。他沒有出聲,悄悄看了一眼站在原榭身後的孔令玄,後者面無表情地站著,就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哼!孔令玄這個家夥,不知道跟縣太爺走到哪一步了?還是這麽一副冷冰冰的樣子。沈乘風收回了目光,繼續低著頭擺弄著籠子裏的耗子。

有一個籠子裏的耗子比較狡猾,自從被抓到籠子裏之後,嘗試撞了五六下,發現自己出不去,索性躺在地面上裝死,一動不動的。沈乘風擡手拍了一下籠子,裏面裝死的耗子立即受到了驚嚇,從地面上跳起來,在籠子裏到處亂竄。沈乘風冷笑一聲:哼!看你還敢跟我鬼見愁耍花樣!

原榭倒吸了一口涼氣,拉住了宋平的胳膊:“那些事情不重要,你們現在在幹什麽?朱記當鋪怎麽樣了?”

宋平一想到朱記當鋪,心裏的火氣更是壓不住,徑直往腦門上噴:“大人,我告訴你,那個朱記當鋪的掌櫃實在是太可惡了!他做了陰陽賬本不說,還把原來丟失的銀子全都補上了!我們到了庫房之後,根本看不出哪箱是有毒的銀子。”

原榭皺眉沈思,知道朱九章是個善於算計的狐貍,便也料到宋平和沈乘風此行不會太順利。他擡手拍拍宋平的肩膀,安慰道:“無妨,要是朱九章一下子就讓我抓到他的狐貍尾巴,那可就對不起他這個神算子的名號了。”

“是啊,大人,你不是去見過朱九章了嗎?怎麽樣?”宋平問道,“我在朱記當鋪的庫房裏看到了很多的銀子和寶貝,實在是眼花繚亂,連看都看不過來,就是一個乞丐突然進到了皇宮一樣。”

說起朱九章的朱府,原榭就忍不住想起自己差點中了朱九章的陷阱的事,便尷尬地笑道:“朱府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算了,不說朱九章了,現在你們在幹什麽?怎麽抓了這麽多的耗子?沈乘風在幹什麽?”

宋平搖搖頭:“大人,我懷疑他得了失心瘋!做起事來瘋瘋癲癲的。這不,他大半夜叫咱們抓了二十五只耗子,說要做試驗。”

原榭明白了,心中頓時寒氣上湧,身體忍不住發抖:“你們從朱記當鋪偷了銀子?”

宋平尷尬地笑笑。

“大人,咱們查案的事情怎麽能叫偷呢?是借,也不是,是調用。”沈乘風安置好二十五只耗子之後,才慢慢悠悠地站起來,都去白衣上的灰塵。

“你們……沈乘風……這是衙門,你們的身份是官差,以後切不可再做這樣的事情了。”原榭皺著眉頭說道,要是這事傳出去,肯定會有好事者添油加醋,說靜岳縣衙門裏的人打著查案的幌子到處勒索錢財。對靜岳縣衙門的聲譽影響極其惡劣,要是被禦史臺聽到了風聲,那群烏鴉一樣的禦史一定會添油加醋地給皇帝上書,到時候他就是個縣令也難當了!

“大人,這就變通,老子有雲,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要是我不偷偷從他庫房裏拿出二十五錠銀子,怎麽知道哪箱銀子是有毒的呢?而且啊,大人,事急從權,要是這有毒的銀子流出去,落到了百姓手中,豈不是白白害了這些平民的性命?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咱們要是查到了有毒的銀子,不知道造了多大的功德。”沈乘風說的頭頭是道。

“大人,既然事情已經做了,銀子也偷了,就不要怪罪沈乘風了吧?”宋平破天荒地給沈乘風說好話。

“我沒有怪罪他的意思,只是提醒你們做事要小心。你們現在是官差的身份,比不得一般的平民百姓,朝廷上上下下都有數不清的眼睛在盯著。”原榭看著籠子前放著的銀子,一共二十五錠,一共二千五百兩銀子,不是個小數目。整個靜岳縣去年收上來的賦稅也不過五千兩銀子。“你打算怎麽做?沈乘風?”

沈乘風走到原榭的面前,伸手給縣太爺介紹自己的方法:“我叫人連夜抓了二十五只耗子,每個銀子前面我都設置了編號,跟朱記當鋪裏的二十五箱銀子分別對應,要是哪只耗子吃了面包碎屑,死了,就是有毒的。”

“好,開始吧。”原榭覺得這個方法可行,但是還是有缺陷,要是沒有老鼠死呢?是不是意味著朱記當鋪裏的銀子都沒有問題呢?顯然不是,朱九章既然能料到他們會去朱府拜訪,肯定也會料到我們回去檢查庫房的銀子,為了以防萬一,他肯定會把六百兩銀子補上,或者直接換掉那一箱有毒的銀子。

原榭越想越覺得朱九章的可怕之處,尤其是朱記當鋪門口的一副對聯:迎天迎地迎四海嘉客,算古算今算十方神明。他真的已經達到了可以算計十方神明的地步嗎?

沈乘風命人將沾有銀子碎屑的面包放進籠子裏,耗子們立即撲到面包上,吱吱吱地吃起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老鼠們都把面包吃完了,但是沒有一只耗子死亡。

宋平看著沈乘風:“這是什麽情況?是銀子沒毒嗎?”

沈乘風嘆了口氣點頭:“沒毒,我們拿出來的二十五錠銀子沒毒。”

“所以……朱記當鋪的銀子跟陶征的死沒有關系?”宋平說道。

原榭搖頭:“現在還不能下定論。朱九章這個人是只老狐貍,他一定料到了我們會派人去檢查庫房裏的銀子,為了保險起見,他可以直接換掉原先庫房裏的所有銀子。”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該怎麽辦啊?難道就放棄調查了嗎?”宋平問道,他實在不甘心自己辛辛苦苦追查了一個晚上,連溜門撬鎖的技術都用上了,查不到線索就太可惜了。

原榭沈思了一會兒:“如果是他派人換了銀子,二十五箱銀子一定需要馬車運輸,宋平,明天你去叫幾個兄弟去查查今天朱記當鋪有沒有運出大批的貨物,如果有,就立即去查運去了哪裏!一定要把這批銀子找到!”

“是。大人。”宋平拱手。

沈乘風蹲在地上看著二十五只耗子:“大人,這些銀子怎麽辦?”

“先收著,查完這個案子之後再處理。要是朱記當鋪清清白白的話,銀子就還給他們。”原榭吩咐到,“好了,今夜大家都累了,早點去休息吧,明天卯時起來,立刻去調查。”

沈乘風嘆了口氣:“真是的!白忙活了一晚上!累死我了!”他叫仆人把耗子都拿去停屍房養著,以後說不定還會有其他的用處。就這樣,靜岳縣衙門的停屍房裏,除了有屍體,還成了老鼠窩,天天聽到一籠子的老鼠在墻角唧唧吱吱的聲音。

“令玄,你有什麽想法?”等所有人離開靜岳縣衙門後,原榭突然問孔令玄,孔令玄自朱九章府邸回來後,就一言不發,時刻擰著眉毛,似乎在想什麽事情。

“沒,沒想法。我對查案的事情一竅不通。”孔令玄回過神來。

“你在想什麽?從朱府回來之後就發覺你老是沈思。”原榭帶著孔令玄穿過後堂,沿著抄手回廊走到後院,後院的桂花已經是半開未開,濃郁的香氣從花苞裏溢出來,整個後院都沈浸在月桂初開的香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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