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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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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府宴

“這件事情大人就當做不知道,你將趙嶺還給趙老爺,本官也不再追究。趙老爺尋回了他的孩子,你的面子保全了,履歷上沒有任何汙點,豈不是兩全其美?”原榭說道。

“原大人,你還真是個聰明人呢!從昨天到現在,本官和衙門裏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從你身上討到任何便宜。也罷!本官買趙嶺一共花了一百兩銀子,這是當時買趙嶺的契據,大人可看清楚了,本官這次可沒有說謊。”鐘敏拿出了一張畫著手印的契據。

原榭看了一眼鐘敏遞送過來的氣質:“鐘大人果然是個奉公守法的好官,那麽現在就請你大人把趙嶺叫出來吧,讓他跟趙老爺一同回家去。”

“老張,叫那個孩子出來。”鐘敏朝外面叫了一聲他的師爺,他的師爺老張立即從後堂將趙嶺帶出來。只見趙嶺穿著一身青色麻布衫,頭上戴著一頂小帽子,走起路來有些不自然,似乎右腿受了很嚴重的傷。

趙嶺一進到公堂,看到了自己的爹娘,立即沖過去抱著他的爹娘哭喊道:“爹!娘!孩兒好想你們。”

“嶺兒,這是我的嶺兒,你的腿怎麽了?”趙夫人抱著孩子的頭說道。

趙嶺:“娘,我的腿斷了,現在還沒有好。”

趙夫人:“疼麽?誰是誰把你的腿打斷的?”

“嗯嗯,是臉上有道疤的那個人,他怕我跑了,就把我的腿給打斷了。娘,我真的好想你們。”趙嶺說道。

趙夫人摸著孩子的腦袋:“乖孩子,我們也想你啊。”

趙老爺擦了一把老淚:“爹娘找了你好久,現在才找到。”

原榭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團聚在一旁,也忍不住嘆了口氣,可惜找到的遠遠沒有他們拐賣的多,這世道上還有許許多多沒有找到孩子的父母,他們這一輩子恐怕難了。

鐘敏跟原榭說道:“原大人,孩子已經還給趙老爺了,那我的銀子什麽時候給我?”

趙老爺立即說到:“現在馬上……我的銀子就在馬車上,我這就給大人送上來。”說著趙老爺就提著衣裳的下擺跑出去,然後叫家丁擡進來一箱子的白銀上到公堂上給鐘大人檢驗。

鐘敏開箱之後,看到一箱子白花花的銀子,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他叫人趕緊關上箱子。回頭笑瞇瞇的對原榭和趙老爺說道:“原大人,趙老爺,既然事情已經辦妥了。那個契據可否撕了?”

原榭將契據給回鐘敏,鐘敏拿到契據之後立即將契據撕成碎片,因為買賣孩子的契據要是落到他的敵人手裏,他可能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了。

鐘敏開始了客套話:“原大人,本官只是一時糊塗,受了小人的蒙蔽,沒有查清孩子的身份就貿然相信了拐子,今日你們能來本官這裏,實在是本官大幸啊!要不原大人,你們還沒吃早飯吧?本官請各位去醉仙居?”

“鐘大人,多謝擡愛,只是我初到靜岳縣,衙門裏事務繁忙,再者對縣衙事務不甚嫻熟,故而先行離開。鐘大人,舉頭三尺有神明,你好自為之吧。”原榭拒絕了他的邀請,給他留下了一句話便匆匆離開了。

*

原榭和孔令宣回到了靜岳縣衙門,靜岳縣和中山縣之間相隔雖然不遠,但是馬車走得很慢,一來一回,他們在路上已經花去了十多天的時間,加上在中山縣逗留的兩天,基本上半個月就沒了。

原榭出了一趟遠門,回來之後渾身筋疲力盡,尤其是一路上官道崎嶇不平,馬車顛簸,快要把他的骨頭架子給顛散了。孔令玄原本就生活在山上,再加上常年習武,這點小路程對他來說不是什麽大事。

65

正在原榭躺屍的一天早上,就聽到門口響起了“咚咚咚”的聲音,這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可把原榭的好夢給敲碎了。不用想,一聽這聲音,他就知道是宋平又來敲他的門。原榭正煩著呢,直接喊到:“宋平,你又有什麽事兒?天天來敲門。”

站在門口的宋平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大人,趙老爺派人送來了一封請柬,說是邀請您和整個衙門裏的兄弟去參加他兒子的接風洗塵宴。”

正躺在床上的原榭沈思了一會兒,沒有回答外邊兒的宋平。

咚咚!宋平沒有得到答覆,又敲了兩聲門:“大人,大人,你聽到了嗎?你要是沒聽到我就進來了?”

“聽到了,聽到了,別進來了。本官還沒有睡醒。”原榭揉揉自己的眼睛,眼前一片朦朧,都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既然聽到了,大人,您是去還是不去呢?您給個準信兒吧,我好去回覆趙老爺的家丁。”宋平說到。

原榭沈思良久,而後淡淡的說了一句:“去。”

原來這趙老爺和趙夫人回到府邸之後,就打算舉辦一場宴會,為他兒子趙嶺的歸來接風洗塵,慶祝兒子失蹤一個月之後再次被找回來。

這個宴會當然也邀請了靜岳縣的縣太爺和官吏,其中當然也包括孔令玄。但是孔令玄並沒有打算去,因為他覺得他算不上衙門裏的人,也並沒有幫趙老爺找他的兒子,只是他一直執行的都是原榭的命令,算不得什麽功勞,就不打算去湊那份熱鬧了。

靜岳縣的皂吏兄弟們,聽說又可以去吃席了,大家都高興的不得了。因為他們靜岳縣的官吏已經好久沒有立過這麽大的功了,走在路上成天被街頭巷尾上的大爺大娘說這是一個擺設,裏面的縣太爺和官吏都是吉祥物,他們心裏可憋屈的不得了。

原榭起床之後就去隔壁找孔令宣,順便拉上孔令玄一塊兒去,但是等他敲了好幾下孔令玄的房門時,發現對方並沒有在裏面。

這家夥去哪了?一大早的。原榭在後院裏轉了幾圈,以為孔令玄已經回山上去了,便打算放棄。他剛要走去公堂的時候,無意間看到縣衙後院的小門被打開了。這一扇小門原來是作為靜樂縣的後門存在的,但是因為衙門裏的人不多,也沒有用上這個後門,久而久之這裏就被荒廢了。

難道他去後院外了?

原榭走進被推開的小門,外邊是一片竹林,綠油油的竹子又高又長又細,一簇簇,一層層長在水邊。竹子的旁邊是一個面積不算很大的湖泊,湖水清澈透亮,湖面上飄著一層小小的浮萍。

在湖中心還有著兩三只白色的天鵝,水邊站著幾只鷺鷥,它們用尖而長的喙在水裏捉魚,靈巧的喙插下水面去的一瞬間,就釣上來一條活蹦亂跳的魚。

孔令玄此時正坐在湖泊邊緣,斑駁的竹影落在他的肩背上,將他整個人襯托的神秘而又瀟灑。墨色的長發束在頭頂,留下一條手臂長的發尾,一直從頭頂垂到腰部。他右手拄著劍,劍尖插在泥土裏。他的目光看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什麽。

“令玄,你在想什麽呢?”原榭慢慢走向孔令玄,在距離對方一米遠的時候,輕輕的呼喚了孔令玄的名字。

孔令玄這時才回過神來,看到了一身青衣圓領袍的原榭:“原大人。”他剛剛想事情想得入神,竟不知道原榭什麽時候來到了自己的背後。

原榭在他身邊坐下:“剛剛在想什麽呢?”

孔令玄:“沒想什麽?”

原榭再次問道:“真的沒有嗎?”

孔令玄被這麽一問,陷入了沈默,他沒有再回答原謝的話。

原榭又繼續說道:“以後你想說了,可以隨時跟我說。”

孔令玄像蚊子叫一樣輕輕的“嗯”了一聲,隨後又問到:“原大人。找我有什麽事嗎?”

“有啊,但是沒事就不能找你嘛?”原榭笑道。

“原大人是個大忙人,想來應該也不會來找我聊天吧。我生性喜愛平靜,不太喜歡熱鬧的地方。如果原大人想說服我去參加趙老爺的宴會,大可不必。”孔令玄說道。

“我知道你不喜歡熱鬧的地方,但是我找你,不是為了去參加趙老爺的宴會。而是跟我去調查一些事情。”原榭說道。

“什麽事?”孔令玄問道。

“韋耀飛的線索已經斷了。現在只剩下刀疤臉何七巧的線索。我覺得我們可以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何七巧說是一個手上帶著紅繩的女人把趙嶺的位置賣給了他。你想一個女人怎麽會知道何七巧是拐賣孩子的呢?如果她不是同夥,那她就是知道其他更多的線索。”

“所以你才給何七巧判了秋後處決?”孔令玄問道。

原榭:“嗯。”

“目的就是要揪出所有跟孩童失蹤的人員?”孔令玄問道。

“那是自然,不然照何七巧這種犯罪的程度,早就直接砍頭了。我不喜歡殺人,但是有些人不得不殺的話,那我也只能狠下心來。我希望所有的東西都能夠物盡其用,物有所值。”原榭說道。

“罪犯也不例外?”孔令玄眼中閃著光。

原榭收起了笑容,嚴肅認真地說道:“罪犯也不例外。”

“這一點倒真像你。”孔令玄將插在泥土中的劍拔出來,平放在地面上。“原大人,你是我平樂寨的恩人。有些事情我不想瞞著你,但是我有我不能說的理由。”

原榭笑了笑,頗為體諒的說到:“我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身不由己的地方,你既然不願意說,我也不會逼你。”

孔令玄低下頭,又陷入了沈思,他怎麽會不知道把事情跟原榭說了會有助於他破案,但是虎形玉佩跟虎形刺青的事情事關重大,很有可能跟以前的事情有關,他不想把原榭這樣一個幹幹凈凈的人拉進無謂的漩渦之中。

七月十三日,趙府。

燈籠高高掛起,燭光從紅色的燈籠罩子裏面透出來,將燈籠周圍的環境染成了暗紅色。趙府門口的石獅子也掛上了紅綢子,整個趙府上下都是張燈結彩,喜氣洋洋的!

趙老爺的朋友都收到了邀請,從各個地方趕過來參加趙老爺找回兒子的宴會。他們一個個面帶笑容,滿面春風,穿著一身的綾羅綢緞,手中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前來赴宴。一時之間,趙府門口馬車排成了長龍,幾乎快要把整個街道都排滿了。

彼時,趙老爺帶著洪管家站在趙府門口的大燈籠下迎接遠道而來的賓客,府中的十個家丁分成兩排,每排五個人站在府門口的左右兩側,恭敬等候上門的客人。

“趙老爺,恭喜恭喜!”

“趙老爺,晚上喝一杯?”

趙老爺滿面笑容說道:“是是是!不醉不歸啊,不醉不歸!”

“老趙啊,好久不見,最近怎麽都沒見你上我那兒買茶葉呢?”茶園的周老板說道。

“哎呀,周老板,最近我不是忙著找兒子嗎,連我家裏的茶園都撂下不管了。請見諒啊,下次一定去!一定去!”趙老爺說道。

“趙老爺,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嶺兒快到上私塾的年紀了吧?”靜岳縣的鄉紳李明德說道。

“差不多了。”趙老爺擡手擦擦額角的汗水,他站在門口迎接賓客這一站可就是一下午,七八月的天酷暑當頭,熱得很!

“正好,我那兒也有個小子頑劣得很,成天不著家,天天央求家裏的長兄帶他去玩,我尋思著要不跟你的一塊兒送去王夫子的學堂,好好磨礪磨礪這孩子的性子!你看行不?”李明德說道。

王夫子是當地有名的讀書人,告老還鄉之前當到了朝廷的吏部尚書,此人雖然已經年近古稀,但是頭腦特別清楚,策論寫得尤其好,靜岳縣的鄉紳子弟和富家子弟都想送入他門下,拜他為師。

趙老爺擡手擦擦額頭上的汗水:“敬亭兄,這事當然是個好事,只是我兒趙嶺才剛剛尋回來,我私心底想叫他在家緩幾天,過幾天要是他樂意了,再送他去也不遲。”

李明德笑開了花:“這敢情好!改天你要是送趙嶺去學堂,派家丁給我送個口信就成。”

“一定一定!請進!請進!”趙老爺命人帶李明德進去,他則要繼續站在外邊迎接賓客。大約到了下午散衙的時辰,趙老爺站在門口終於等到了靜岳縣的縣太爺原榭和他手底下的一班皂吏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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