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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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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姨娘

“您這是新上任的縣太爺?”由於原穴出來的時候沒有穿官服,穿的是一身白色的便服,所以趙老爺沒有認出來。

原榭點點頭:“嗯。本官聽說你家裏失蹤了一個孩子,特地過來看一看。”

“哎呦青天大老爺,青天大老爺,你一定要為我做主啊!只要你能找到我家的孩子,你要什麽只管拿去。我這麽一個兒子,求你一定要找到我兒子啊!”趙老爺跪下來要給原榭磕頭。

“行了,行了,別行這麽大禮了,本官承受不起。如果這次來就是來調查你家孩子的事情的,聽說你家孩子之前穿的是一件紅色的背心。”原榭問道。

“是啊是啊這是一件紅色的背心,大紅的那種。”趙老爺說道,又急忙補充了其他的細節,“那件紅色的背心上面還繡著很多的桂花,雖然他現在才七歲,但是我們都希望他將來能夠金榜題名。”

“我知道,不用說這麽多。你看看這個布條是不是你家孩子衣服上的。”原榭拿出了那根紅色的布條遞給趙老爺。

趙老爺接過棉布條,仔細看了看:“是是的,是的,這就是我兒子衣服上的。我兒子房外種著一片茶花,他平時淘氣又愛在花園裏打滾,所以衣服上經常是有這種茶花的香氣。可是大人為什麽會撿到我兒子衣服上的布條呢?難不成難不成……我兒子已經遇害了?”趙老爺說著就要哭起來,也不管自己一大把年紀了,就開始抹眼淚。

“行了,行了,不哭了,他沒事,這個只是在另一個案發現場找到的。”原榭說道。

“在哪在哪裏?大道理你一定要告訴我在哪裏找到的,我去看看。”趙老爺乞求道。

“你去了也沒有的。在城北的柳華巷,之前死了個二驢子,你知道嗎?”原榭輕描淡寫道。

“知道知道,小人聽說了。但是二驢子的死跟我兒子有什麽關系?”趙老爺問道。

“二驢子應該是看到你兒子被抓走,所以才被滅口的。”原榭解釋道。

“那可怎麽辦?我該怎麽辦?抓走我兒子的竟然是這麽窮兇極惡的匪徒!大老爺,我的青天大老爺喲,你一定要為我做主啊,一定要幫我把兒子找回來。我一大把年紀了,就這麽一個兒子,以後我全部家業都是要交給他的。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以後該怎麽辦呢?”趙老爺又急迫地問道。

“別著急,別著急。本官不正在幫你找兒子嗎?再說了,失蹤的孩子又不止你一家。你去聯系一下,看看周邊還有誰家孩子走丟了,一定並報給本官。”原榭說道。

“好,好好大人,我這就去。”趙老爺派出家仆去周邊詢問到底還有誰丟失了孩子?

原榭回頭看著宋平和他身邊的三個皂吏:“看到沒?這才叫辦事的效率。但凡你們皂吏要是有趙家的家仆一半的勤快,靜岳縣就不會出現這麽多積壓的案子了。”

“是是是,大人教訓的是,以後我們肯定會改。”宋平和三個皂吏回答道。

“走,咱們兩個進去看看。”原榭帶著孔令玄走進了趙家。

趙家的房屋坐西朝東,早上的時候金光萬丈,傍晚的時候西曬嚴重,實在算不得是一種好布局,不過也是屬於典型的一出院子。院子的中間種滿了茶花,在茶花的正東邊還種著很多的茶樹,郁郁蔥蔥的,足有半人高。原榭不太了解茶樹,只能大概能分辨出來,趙家院子裏種的都是一些比較名貴的品種。

趙家孩子趙嶺住的房子在院子的正東邊,屬於主屋等級的,其他的還有九個姨娘,分別住在後院的九個廂房裏,屬於次一點的房屋。

趙庭芳的妻子伍月帶著他們到處巡看,她因為失去了孩子心裏難過,找了兩三天都沒有找到,眼睛都哭腫了,像兩個大核桃一樣,一邊走,一邊說道:“大人,請進來看,這是我兒的房間,裏面的布置自從他失蹤之後都沒有動過。”

“聽說你家的孩子很頑皮?”原榭問她。

“其實也不算很頑皮,就是他個人比較喜歡在茶花裏打滾,但是除此之外,他都沒有做其他出格的事。我覺得他還是個比較靦腆的孩子。他平日裏也不跟下人打鬧,玩耍。他爹經商,到外邊兒做生意也不經常在家,每次回來就逼著孩子讀書寫字。他才七歲啊,七歲的孩子就想著要考科舉,實在是太苦了,連我這個當娘的也看不下去了,就叫仆人霍端帶著他去參加六月初八的土地婆婆的廟會。沒想到竟出了這種大事!我現在真是悔不當初啊,要是我當時不讓他們出去就好了。”說著伍月就要哭起來。

“你先別哭啊!孩子丟了,最重要是要找回來,而不是在這裏哭。哭是沒有用的。”捕頭宋平說道。

“大人,你的話說的是很對,但是我們已經找了很多天了,一點消息都沒有,實在是令人揪心的很!聽說他是被一個厲害的綁匪綁了去,像我們這種小門小戶該怎麽找回來?”伍月拿著手帕擦去眼淚。

“綁匪有叫你交贖金嗎?”原榭問。

“沒有,一點消息都沒有。我倒是希望他交叫我們交贖金。只要交了錢,孩子能回來,交多少錢都沒問題。可問題就是我們壓根兒沒有收到綁匪的消息,一丁點兒都沒有,真是氣死人了,問了霍端,霍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叫我這個當娘的獨自個兒傷心罷了!”

“把禍端叫來,我問一下。”原榭說道。

霍端來到門口,看到了縣太爺便立即跪下來:“縣太爺,縣太爺!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弄丟弄我家少爺的,我真的……當時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就暈頭轉向。再一回過神來,少爺就不見了,我在土地婆婆廟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我也不知道少爺去哪裏了。”

“別著急,回憶一下當時你是在土地婆婆廟的哪裏?”原榭問道。

“我記得當時我是在廟的門口。六月初八,人很多,還有幾個來來往往的西域的胡人。他們下巴……這裏長得很茂密的胡子,然後高高的鼻子,深邃的眼睛,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他們之中一個長著鷹鉤鼻的。當時那個長鷹鉤鼻的胡人看了我們一眼,然後少爺就被嚇哭了,我就安慰少爺說帶他去買糖葫蘆。結果……我本來拉著少爺的手,就被幾個人撞在身上,我被撞倒了,爬起來之後少爺就不見了。當時我就特別慌,知道少爺被我弄丟之後,立刻到處去找,但是就是完全找不到少爺的影子,他就這麽……一下子……一松手然後……一眨眼的瞬間就不見了。”

“還記得撞你的那個人長什麽樣嗎?”原榭問道。

霍端仔細回憶:“記不得了,當時人很多,我只是匆匆一瞥,沒有記住他們的樣子,他們也沒有什麽特殊突出的樣貌特點,真的,我我現在完全想不起來。”

“他們穿的什麽樣的衣服?”原榭問。

“穿著什麽樣的衣服……衣服……讓我想想,好像是很普通的衣服,沒有什麽特別的樣子,顏色是灰褐色的,跟當時參加廟會的很多人穿的幾乎一樣,所以我也記不得。”

原榭陷入了深思,從霍端的描述上來看,這起綁架案似乎是早有預謀,先是一個人上來將霍端撞開,在霍端分神之際將孩子抱走。

站在一旁的孔令玄見原榭陷入深思便問道:“你還記得他們手中有什麽東西嗎?”

“手中?等我想想,有一個撞到我的人手裏……手裏好像拿著一把劍,對!沒錯,就是拿著一把劍。當時逛廟會的人基本上都是空手的,不會有人帶劍去的。”

“你可還記得那把劍長什麽樣?”孔令玄問道。

“這個我倒是沒有註意,我也沒有看清那把劍長什麽樣。”

原榭看向孔令玄:“你想到了什麽?”

“我覺得這個拐賣孩童的犯人可能是從其他縣過來的,你可以問一下其他縣裏的案件。或者是朝廷發下的通緝令,應該是有這個人。”

捕頭宋平說到:“我想起來了。大人,大人,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之前新安縣確實給我們發過來一張通緝令,上面畫的就是一個拐賣小孩兒的臉,不過通緝令上的那個人畫的很奇怪,不像是人,應該是戴著著面具的。”

宋平說著看向孔令玄,生怕對方誤會自己在給他潑臟水。

“去把新安縣的通緝令拿一張給我看一下。”原榭說道。

“老張,趕緊去。”宋平叫一個兄弟去拿通緝令。

宋平有些擔心:“大人,要是兇手是一個窮兇極惡且武力高強的人,咱們這一般皂吏兄弟可能打不過。”

“沒事,如果他武力高強,你們就拖住他就行了,關鍵的還是要看這位朋友。”原榭指著孔令玄說道。

“大人過獎了。”孔令玄特別謙虛的說道。

趙嶺的屋子裏貼滿了孔子的話語,什麽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旁邊的一面墻上又貼著:學而時習之,不亦樂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甚至床頭還掛著一幅孔子的畫像,似乎要時時刻刻監督著趙嶺讓他好好學習。

原榭在房間裏走了兩三回,只覺好笑,回頭跟旁邊的趙嶺的母親伍月說到:“趙嶺不是才七歲嗎?”

“是啊,他才七歲,但是這是他父親要求做的。他父親每日晚上回來必定是要考教功課的。說什麽孩子從小教育比長大了要自己努力更好一點。”伍月解釋道。

“你們這樣無異於是拔苗助長。孩子就是要保持孩子的天性,給他學這麽多奇奇怪怪的東西幹什麽?像我們這種不讀書的不也一樣逍遙自在嗎?”捕頭宋平說道。

“宋平不得無禮,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你覺得你不讀書,現在過得很好嗎?”原榭問道。

“我覺得還行,我對我現在的生活還挺滿意的。”宋平道。

“可是本官對你並不是很滿意,就你這個水平當捕頭實在是一言難盡。你要是不盡快提升你自己的水平,哪天我可就要換人了。”原榭說道。

“別呀別呀,大人,大人,我知道錯了,我肯定會學的,但是我這一時半會兒也學不了多少呀。希望大人能多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好好學,努力學,努力提升自己的查案水平。”宋平乞求道,臉上委屈巴巴的表情讓在場的人都有些好笑。

“知道就好。”原榭嘆了口氣,其實心裏也不指望他能幹什麽。

伍月的臉色不太好:“其實這是孩子父親的想法,我也不好說什麽。”

“你家孩子快樂嗎?每天看著這滿墻的論語?”孔令玄問道。

“他就是一個孩子,有什麽快樂不快樂的,他父親說什麽他就得做什麽,我也沒有辦法。雖然他也偷偷跟我哭過,但是我作為一個母親,我能說什麽呢?我只能叫他好好忍著。主要是他父親不希望嶺兒以後繼續跟著他賣茶葉生意,當個商人。你知道在這個社會是農工商。商人就是最低一等,就是賤籍,任誰都瞧不起。所以我們才要通過讀書,讓孩子以後也能挺起胸膛,堂堂正正的做人,不會再被人瞧不起。”

伍月的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啞口無言,對於趙嶺來說,不在走上父親過去的老路就是最好的結局。

“算了算了,過去的事情就不說了,妾身備下了一些酒席,希望各位大人賞臉留下來在我家吃一頓飯,也是表達我對各位大人的一點心意,希望大人能幫我找回我兒子。”

原榭看著伍月無奈的樣子,又問她:“聽說趙老爺娶了九個姨娘。”

說起九個姨娘的事情,伍月的眼睛又紅了,豆子大的眼淚劈裏啪啦掉下來,她只好轉過身去,背對著眾人,拿起手帕輕輕拭去。

“大嫂子,你別一開口就哭啊,有什麽問題就跟我們說,我們大人一定會為你做主的。”宋平說道,他也見不得女人流淚。

“我……我也知道我不該跟你們說這些話,但是我又不得不說。妾身實在委屈啊,那九個姨娘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他們平日裏欺負我也就算了,在我看不見的時候還會對我兒趙嶺冷嘲熱諷,笑他是個傻子,因為我兒趙嶺平時不愛說話,也不喜歡跟嚇人打鬧。”

“那九個姨娘都是什麽身份?”原榭問道。

“有三個是從青樓裏娶回來的。有三個是從外面買來的,還有三個是從街頭撿回來的,我也不知道老爺是怎麽想的,撿回來的那些個個手腳都還算勤快,但是時間一長就有點不受管束了。從青樓裏取回來的個個都是塗脂抹粉,平日裏花銷也大,動不動就找我要錢。可是這個家本來就沒有多少錢,根本供不起她們的消耗。另外三個從外面買回來的,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只是時常躲在屋裏不出來,就算出來了也是帶著冷漠的眼神看著我,我也不敢多問。”

“豈有此理,怎麽能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呢?天下還有公理嗎?九個姨娘竟然都不把你這個正妻放在眼裏,實在是令人氣憤,實在可惡,可惡。她們在哪裏?待我去拿來問問。”宋平義憤填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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