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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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氛無比活躍。

有人舉手說老師,是雷公負心被削的事,被大家一致鄙視,這可是幾百年前的發生的事。

接著,又有人說,哎呀,不對不對,當今九重天發生的大事肯定要數瑤姬在神熏池被毀清白的事兒。

眾人異口同聲地附和。

夫子,別賣關子了,快說快說。。

對啊,快說快說。。。

知解老頭很是滿意這個熱血沸騰的效果,捋了捋兩把胡子,笑瞇瞇搖著頭說,“上銀神君昨日來找我下棋,同我閑聊,無意中說道,他座下的一只神寵貪玩,跑到神熏池,仙娥去尋時,卻看得一絕美的仙子和殿下在一處,據婢女稱,那仙子似乎不是九重天上的神仙,是新晉的,並不是那瑤姬”

座下一片嘩然,我瞪著眼睛,呆住了。

“哎哎哎,上次殿下閉關之時,有人看見一個身著粉色仙群的女子竟然破了蒼鼎山的結界,偷溜了進去,身後還跟了一個男子,應該是那女的奴仆,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眾人附和道,“我聽說那女子還去蹲在殿下門前幾天幾夜,殿下都至始至終沒有搭理過”

突然,我心裏咯噔一下。

我說過,我有個壞習慣,記憶力不太好,容易忘事,到這個毛病卻是時好時壞,此刻,我猛得,場景越聽越覺得熟悉。

“對對對,是啊,我也聽說了,我還親眼看到過呢,長得一副妖嬈的模樣,眼神勾人,妖女絕對是妖女”

我汗顏。

見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精神頭倍兒足,知解老頭話鋒趕緊一轉,開始講解神修法。

末了,還添了句,“殿下近日會來修習院挑選新晉的弟子,你們各自想去的,好好準備準備,能進得去也是你們的福分”

兩天後,龍九潮頂著額角的淤青來找我。

模樣甚為氣憤。

我磕著瓜子,含糊不清地問他,“九龍朝,你怎麽了?”

他坐下,憤憤道,“白涼那廝下手也忒嚴重了點,完全不知道讓著我點”

我不解的看著他一眼。

他繼而又道,“哼,我就說我就說,我肯定不是這塊幹大事的料,天子殿的考核最為嚴格,父皇非得生生逼我”

接著雙手托腮,一臉愁容慘淡,“哎,我此番回去,父皇定說我不學無術,只會惹是生非,又免不得一頓好打”

各路神仙,送寶送禮地將自家子孫送到修習院,倒不是知解老頭多大本領。

而是期冀能憑借修習院成為褚子侯的弟子。

天子殿每年的選拔考核最為苛刻,選得人數也最為稀有,為此,大家爭得是頭破血流。

而第一關,就是得打敗白涼,褚子侯座下第一弟子。

據灑掃的小仙娥說,這白涼,天宮裏最為板正的神仙,生平不茍言笑,生下來就是為了聽褚子侯話,對褚子侯簡直是唯命是從。

盡得褚子侯真傳的白涼,解決天宮裏年輕的神仙那是綽綽有餘,得心應手。

因著公平公正的原則,白涼對誰都是心狠手辣,絕不放水。搞得大家是叫苦不疊,怨聲載道,但絲毫不妨礙大家前仆後繼。

“打敗白涼是第一關,那白涼天上地下無所不能,仙法是登峰造極,是沒有幾個年輕的神仙能打敗的,好多神仙連第一關都沒有過”

我一聽,不樂意,皺著眉頭,吐了瓜子皮,一拍桌子,決定去會一會這個白涼。

龍九朝兩眼放光地說,“九夗,我就知道你看不慣那白涼,我也覺得他威風太大,我們須得讓他瞧瞧你的威風。”

於是,我奔著義氣的原則,和龍九朝琢磨了一下,決定代替他去重新去參加第一關的考核。

那日,修習院的人才濟濟,大家都是一臉興奮,雄心壯志,躍躍欲試。

而大半都是前來湊熱鬧的仙子仙娥,聽說天子殿選拔弟子,都想過來看看平日裏不大能見得著的褚子侯,一群鶯鶯燕燕將修習院的門口堵得是水洩不通。

褚子侯卻未到場。

我變成了龍九朝的模樣上了場,一身裝束是金光燦爛,穿得好不熱鬧,幾次看白涼用手擋了擋這射眼的光。

甩了甩腿腳,帥氣地轉了個身,飛上了臺,只聽得臺下歡呼一片。

打了幾個回合,我心驚,“這下吹牛吹大了,這白涼的修為果然不是蓋的”

幾招過後,白涼步步緊逼,我連連倒退。

因著是男兒身,又不好使出我九凝山的看家本領漫天花灑。若是我在眾目睽睽之下,跳起了漫天花灑,身份當場就會被識破。

在情急之中,我想起了十花告訴我的一個絕招,只須得在他耳邊說雪音,你就會贏。

在即將被打下臺時,看著他,我說了雪音兩個字。

果真,白涼楞住了,也停止了手中的動作。

我趁機一招,反身用劍抵住了他的咽喉。

“白涼,你輸了”

白涼面色一沈,垂下眼睫,作了個揖,轉身走了。

龍九朝說,“九夗,我父皇托大鵬來令我速速回龍宮一趟,你先去頂著,我很快就能回來”

天子殿在雲霧繚繞中若隱若現,白玉石砌成的雕欄,潺潺澗水聲響清脆明朗。不失為一處輝煌雄峙的殿宇,一座白色拱橋在殿門前佇立。

巨大的殿門上橫鑲匾額,字跡端莊古拙,“天子殿”赫然耀日。

作者有話要說: 先把這章好好更完,再講後面的,這是倒敘哈,只要有一個讀者,我都會繼續寫完的,嗯,沒錯

☆、跳舞

天子殿在雲霧繚繞中若隱若現,白玉石砌成的雕欄,潺潺澗水聲響清脆明朗。不失為一處輝煌雄峙的殿宇,一座白色拱橋在殿門前佇立。

巨大的殿門上橫鑲匾額,字跡端莊古拙,“天子殿”赫然耀日。

且不說這雄偉的殿宇氣派非凡,就拿這字來說,也委實太讓人膜拜。

忍不住讓人嘖嘖讚嘆稱奇。

大殿之內,眾神分兩路在堂下規規矩矩地站著,十花列於群仙之首。

大殿之上,褚子侯堂堂正正的端坐著,墨色的長袍錦緞,潑墨及地的發,一雙黑色的眼睛裏承載了天地萬物,不茍言笑,清冷如廝。

那是四海的威嚴之儀,那是八荒的天神之姿。

剎那間,我覺得,這個九寒天的殿下倒還是個人才。

同我一齊來的,還有戰神的孫子計昊和西海的上銀。

白涼雙膝跪地,低著頭說,“啟稟殿下,此次白涼選□□的有三位,分別是戰神之孫白涼、西海海王之子上銀和東海龍王之子龍九朝,請殿下視察”

褚子侯揮了揮手,輕輕地嗯了一聲。

接著他望著殿下,淡淡地掃視了我們三人一眼,我敏銳地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盯著我,仿佛若有所思,半晌道,那就留下吧。

誠然,重黎的幻化術那是天上地下一流的絕,逼真得連本人都不大識得破。

我退下時,轉過頭看見褚子侯的一雙眼睛,突的臉上一紅,想起了昨夜。

昨夜星辰滿天,月色明朗,花香滿園,如此醉人的場景,豈能在被窩窩裏虛度光陰。像我這種散漫的神仙自是有閑情逸致的。

花神的花釀在天上地下出了名的絕釀,比酒神瑤姬釀得都更為純正,酒色是清澈透亮,你隔著墻都能聞到那醉人的香氣,飲下一口,唇齒間是回味無窮,連主神都曾誇過花神的花釀乃四海第一釀。

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我和龍九朝惦記花神殿的酒許久了。

今夜,天時地利人和,我拉上龍九朝去了花神後花園,哪曉得恰巧花神不在。

我站在門口放風,龍九朝進去拿酒,當然其實也不算偷,作為一個三觀清正的神仙,我們倆放了五顆東海的夜明珠在花神的地裏,作為花神的補償。

我本意是一人一壺就夠了,哪曉得這呆子竟然扛了滿滿一袋出來。

我黑著臉讓他放回去,他嘿嘿一笑說,“九夗,我想著拿幾壺回去孝敬孝敬我父皇,他垂涎花神的仙釀許久了,嘿嘿,我這個當孩兒的,想盡點孝道”

走到半路,龍九朝忽的一拍腦門,叫了一聲哎呀,說忘記今天忘記給瑤姬送花了,於是把酒扔給我轉身一股腦跑開了。

龍九朝對瑤姬倒是上心的緊,只可惜,他這一顆真心是註定要被踐踏的,一腔熱血也是註定要付諸東流的。

他一走,我悠哉悠哉地去了玉殿,想找央碧拼個酒,守門的仙君說她去了蒼雪山,哎,可惜了,這良辰美景居然沒有酒友。

回來的路上,瞧著一顆枝繁葉茂的參天大樹,樹影斑駁,甚得我心,翻身便爬了上去,這滿地的月光,靜謐的夜色。

這花神的花仙釀,果然不同凡響,砸吧砸吧嘴,一口接一口地灌了下去,香氣止不住地四溢。

喝了大半日,有點不勝酒力,人有點紅紅火火恍恍惚惚,此刻正頭暈眼花著,忽得看見一人影在月光下影影綽綽。咦,那孤高出塵的仙姿、清冷頎長的身形在月光下煞是好看。

遠處模糊,背影清冷地像,唔,像誰來著,一時腦子打結,有點想不起來,哈,對了,像十花,我覺得像十花,十花的背影也是此般清冷的,

涼涼月色下,我歪著頭,無比興奮地喊了一聲,“花花”

那人頓了一頓,身子慢慢轉過來,我卻一個趔趄生生栽了下去。

撲通一聲,我趴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花花明顯明顯楞了一下。

我含糊地叫著,“花花,痛”

神識一片混沌,卻能模糊地感受到那人影走了過來。

咦,今日的花花好像著了一襲銀色的長衫,月色如霜,輕輕籠罩著他,好像渡了一層銀色的光環,光華掩蓋了月光。

只見花花一拂衣袖,瞬間的疼痛感褪了大半。

我歪歪斜斜地爬起來,地是偏的,樹也是偏的,咦~花花,你怎麽是歪的

只聽得花花在我上方,涼悠悠地說了句,“你倒是好興致”

末了,又添了句,“能如此糟蹋花神的仙釀,恐怕也只有你一人了”

我本意是想從懷裏掏一壺酒給花花,可是掏著掏著,沒掏著。

我是一個有著執著心的神仙,不管幹什麽一定要幹完了,心裏才舒坦,譬如掏酒。

我自顧自地掏了半天,硬是沒掏著,於是我再掏啊掏,還是沒有。嘿,怪了,我那不大靈光的腦子思忖著,第一層衣服沒有,那有可能是在第二層衣服裏,嗯,於是我把外衣一扯,脫了掏。

第二層沒有,又一扯,脫了掏,一摸,娘的,居然還沒有。

花花在一旁冷眼,皺了一下眉,莫名問道,“你在做什麽”

我掏酒的手一頓,擡起頭,嘿嘿一笑,“花花,你等著啊,我給你掏酒啊”

花花聲色一沈,“不用了”,說著轉身正要離去。

我掏著掏著情緒就上來,看見他欲走,想用手去拉他,結果步子一滑,啊呀一聲,天旋地轉,又一個趔趄,猛地倒扣在了花花的懷裏,花花的左手穩穩地攬著我的腰。

一股清新的紫薰花夾雜著墨色的青竹香,撲面而來,那溫暖而堅實的胸膛著實讓人舍不得放手,我狠狠地吸了吸這香味兒,心想,花花剛才定是去賞花了。

在花花的懷裏,我半瞇著眼仰起頭,月華如水,在輕盈的月光下,花花的一雙眼睛是深邃而有神,眉眼精致,一絲不茍的樣子在皎潔的月色之下是格外的好看。

我哈出一口酒氣,癡迷而感嘆地讚賞道,“花花,我從前怎麽沒有發現你竟如此之好看,嘖嘖嘖,真好看”

花花頭一偏,皺了一下眉,“你喝多了”

而我說著說著,爪子就不自覺地去拍了拍,拍著拍著就吧唧一口,把嘴也湊了上去。

花花一楞,眨了眨眼,一臉的不可置信,再看我的眼色裏卻多了幾分深邃。

我恍恍惚惚之中,還不忘為自己辯解,“吶,花花,反正你是我仙伯,和我父君是一樣的,我親一下你就當親我父君,對吧,再說了,你不要小氣,反正小時候你又不是沒有親過我,。

我感覺到,花花的臉色忽然間有點不好,目光一沈,恍惚中只聽得他重重地說了句,“嗯?你還親過十花”

一陣睡意襲來,打了呵欠,我扒拉扒拉花花的袖子,往上蹭了蹭,找個舒服點的位置睡著了。

九寒天是寒的,尤其是夜裏風涼。

我打了個噴嚏,哆嗦地往懷裏鉆了鉆,繼續睡去,夢裏我仿佛感覺有人為了披了件外袍,還似乎自嘲地說了句,“你倒是真醉了,但願你不後悔你今日的所作所為”

夢中將我打橫抱起,走在月色下的仙道下,月光清冷幽靜,暗香浮動,許是這濃濃的酒意,竟讓人如此安心。

安著安著,就不安了。

第二日,我在雲塌上悠悠醒來,頭疼欲裂,手裏卻多了件銀色的絲質衣袍。

我只記得昨夜喝酒遇到了花花,具體細節卻是怎的都回憶不起來,但是我印象裏花花並無此外袍。

央碧的侍女遲疑地說,神女拿著的,似乎是殿下的外袍。

我喝著的一口茶水,一把嗆在了喉嚨。

如今,當著眾人褚子侯說了這麽一句話,讓我著實難堪。

除了難堪之餘,我有些許震驚,我的幻化術可是親得了老魔王真傳的,那時他和我喝酒時,拍著胸脯告訴我的,四海之內,六界之中,別的我不敢說,但這幻化術,我敢稱第一,無人敢稱第二。

果然,我心下一沈,本以為他是酒後吐真言,沒想到卻是酒後喝多了胡說八道。

全殿一幹人眼神直勾勾地望著我,眼色帶著些許欣喜,帶著些許疑惑。

我捂著手咳了兩咳,神色淡定道,“呵呵,殿下說笑了,您昨日不小心落在了小的這裏,小的自是不敢存留的,小的這就差人給您送回來。”

讓我感到意外的是,褚子侯留下了我。

而讓我感到更意外的是,這一批新晉的弟子裏,還有一個人--瑤姬。

大家紛紛表示不滿,集體抗議,憑什麽瑤姬沒有參加考核就能留下,憑什麽就進了這天子殿。

而這個大家也就只有我和上銀以及計昊,其他弟子對瑤姬的到來都紛紛表示熱烈歡迎,一大堆清一色的男子裏能有個如花似玉的仙娥是多麽的不容易。

他們打心底裏覺得癩□□就是吃天鵝肉的,鮮花就是用來插牛糞的,於是每天都眼巴巴地期冀著這朵明艷艷的嬌花能夠插在自己頭上。

一開始,各個師兄弟們見面彎腰禮貌微笑互道安好。熟絡了之後,就不大正經,常常豪放得光著膀子就開始喝酒,談天說地。

酒壯慫人膽,一日喝得高了,大家就開始胡說八道,開始討論誰是這天地間的第一神女,有人說是雪音,有人說是瑤姬,有人說是東海的龍若兒。作為九凝山的神女,那必須得為自己爭個面子,我拍著胸脯說,我覺得你們說得都不對,那九凝山的神女九夗比你們那些個什麽姬好多了,容色晶瑩如玉,如新月生暈,如花樹堆雪,桃腮帶笑,肌膚嬌嫩如雪。尤其是那一招漫天花灑,簡直讓人拍案叫絕,一舞那是天地失色,二跳山河動容。

我說得是眉飛色舞,激情澎湃。

大家攤了攤手,除開對沒有見過本人的容貌以外,對我的舞卻是點點頭紛紛表示讚同。

我驚訝於大家的醒悟力,還有謠傳的八卦之力。

忽的,有人說了一句,“我聽說三日後,因得天帝娶了帝後,為了慶祝大好的喜事兒,要有一場天宴,而天宴上,那九凝山的神女九夗屆時會跳一支舞。

忽的,我想起了央碧昨日同我笑著說,“夗夗,你作為九凝山的神女,天宴上你去跳一支舞,讓他們看看我們九凝山的風姿也好”

當然,別的我不敢誇下海口,但我舞姿一絕的傳說倒是真的。

九凝山的漫天花灑是天地間的第一支舞,主神即位,天地間百花齊放,唯獨這桃花遲遲不開。而我的一曲漫天花灑,卻跳得了桃花灼灼,粉紅艷霞。

重黎說,你的這一支舞,可謂一舞天地失色,二跳山河動容。

天宴那日,鶯鶯燕燕是異彩紛呈,紅的黃的粉的白的紫的一大片,各個神山上來的仙神們相互道賀,各個是喜笑顏開。

天邊的雲霞萬丈,光芒四起。褚子侯端坐在高高的殿臺之上,神色自若,著了一身白色的錦緞,用一根黑色的簪子冠起潑墨的長發,一雙黑色的眼睛承載了天地萬物,清淡地看著左右前去跪拜的仙人們,一一點頭回應著前來的仙人們。

而各界的神仙都敬仰瞻首地掂著腳尖、夠著脖子想去瞧一瞧這天子殿的殿下風姿。

我站在殿後的紗帳裏,癡癡地盯著褚子侯的背影,默默地讚賞了自己一把,我的眼光還是獨到的。忽的,他卻莫名地轉過了頭來,一雙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我。

在開場之前,一眾師兄弟到處找我,“朝師弟最喜歡這九夗了,怎的今日沒見著他,朝師弟如此喜愛這九神女,這今日九神女的舞姿可是不能錯過啊”

這讓我很是感動,義氣,太講義氣了。

一襲粉藕色的長裙,七彩的緞帶倒是配得起這風景。仙塵臺的妙曼之處,在於曲水流觴。潺潺水聲,桃枝冉冉,仙樂繞耳,餘音繞梁,站在仙塵臺的中央,我忽的像在天地間花開的盛處綻放,隨風而舞。

一招漫天的花灑,令得仙塵臺的桃花開了一遍又一遍,曲畢,我委身施了施禮,嫣然走了下去。

少奇走過來,一拍我的肩膀,流著口水,兩眼放光道,“九夗,我果然沒看錯你,就曉得別的女神仙女仙娥比你不得,哎呀呀,你的一舞看呆得我們半天沒回過神來”

聽得一聲嬌媚的聲音,轉頭過去,看得一身黃色仙裙的絲女,委身在褚子侯面前施了個禮,羞澀道,“殿下,今的天宴甚是熱鬧,上次殿下在泗水之畔救了梨兒的母弟,為了感謝殿下的救命之恩,梨兒特地講絲女族的絲女木贈與殿下”

我一楞,花神走過來憤憤地說,“這絲女公主為了殿下可真是下了血本了,假借救命之恩,把絲女一族的族木都拿來送於殿下,誰不知曉,接了這個族木可就是她絲女一族的半個女婿了。”

褚子侯眸子一沈,正聲說,“公主客氣了,天地因緣際會,本君救了他,只說明本君同他有緣,無需介懷。絲木乃族木,望公主好生收著才是”

絲女拿著絲木的手一抖,臉上一紅,頓了頓,說

“殿下,我對殿下”

褚子侯止住了她的話,淡淡說了句,“公主,天地命定,因緣際會無法強求,退下吧”

“是”,絲女眼裏含淚地低頭退了下去。

看得我是心尖尖上一酸,褚子侯的冷漠倒是絲毫不含糊。

花神語氣刻薄道,“看吧看吧,每次天宴,總得有人想盡各種辦法同殿下扯上點關系,表明心意有什麽用呢,殿下的一顆心根本就不在這裏,只是徒增哀傷,惹得自己一身的不痛快而已”

我仰著頭問他,“那褚子侯的心在哪裏”

花神瞟我一眼,喝了一口酒,砸吧砸吧嘴,長嘆一聲,“殿下的一顆心吶,自然是在這天地身上了”

一轉眼,推杯換盞,仙樂悠悠,天宴已過去了一大半,杯盤狼藉,大多數神仙都喝得七倒八歪,各個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

我站在邊上,朝殿臺上遠遠望去,褚子侯正起身要離去,經過我身邊時,只聽得他不大不小的聲音說了句,“你今天的舞跳得倒是不錯”,說著就大步走開了,留得我在風中淩亂。

有一日,我坐在門檻上倒騰紫薰花,瑤姬在我面前走了幾轉,我低著頭沒搭理她,她終於忍不住了,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趾高氣昂地說,“哼,龍九朝,你昔日對我熱情如火,而今卻裝作不認識我,我知曉你是來故意引起我的註意。你成功了,但這不意味著你有機會,我將來可是要做這天子殿的主母的”

我眼巴巴地望著她,手一攤,表示“我不大懂你的意思”,

瑤姬冷哼一聲,跺了跺腳,瞪我一眼,甩著袖子的走了。

見她一走,晝伏從後門繞過來,晝伏是天子殿老管家陸吾之子。

他背著手靠著我坐下,搖搖頭,語氣甚為惋惜道,哎呀呀,沒想到她居然想當這天子殿的主母,我就知道這瑤姬來是不懷好意,可惜了,她連雪音仙子的一半都抵不上,怎地和人家比。

雪音,淮雪音。

西山大帝的義女,這四海八荒之內最像女神仙的的神仙。

她的一顰能讓泗水河的巨獸忘記咆哮,她的一笑能惹得東荒的群鳥忘記啼叫,一雙美目流盼,輕含辭兮未吐兮,氣若幽蘭而望仰兮。

溫玉曾被花神的女弟子扇了一巴掌,回來同我感慨,“而今的女神仙們仗著自己的仙法修為,都不大懂得什麽叫做溫柔與體貼,脾性是一個比一個火辣。只怕這世間唯有一個西山的雪音仙子還稱得起這溫柔二字了。”

我覺得他的話不對,憑什麽雄性生物就可以我行我素,而雌性生物就要被詬病,大家都是生物,憑什麽不可以一起我行我素。後來我覺得,也不對,你行,你才可以素,不僅我行我素還可以我行我葷。

我對雪音的感情有點覆雜。

一日,上銀的同房夜行同我閑聊時,托著腮,甚為傷感哀嘆道,“雪音多半是天子殿的殿後了,可傷得外面那些個仙子的心了。別看殿下冷漠,待仙子卻是不同的,雖然殿下不許得我們旁人靠近,但想必待雪音仙子是極好的,殿下是常常去看雪音仙子的。

一番話下來,聽得我是五味雜陳。

我想龍九朝怎麽還不來呢,我頂替了他半月之餘了。

雪音的確是不可多得之女,彈得一手的好琴,站在三裏開外,便可以聽到飄渺的琴聲從墻內悠悠傳來,清揚優雅。

那日,夜行拉著我趴在墻頂往裏瞧,看見雪音坐在梨花樹下彈琴,披了一身雪白的外衫,指法輕柔,在琴弦上游走,清冷的樂聲如同高山止水,流水潺潺,忽的弦弦切切,似珠落玉盤,清冷空靈。

而她忽的擡起頭來,對著墻邊的方向,淺淺而溫柔地一笑。她的一雙眼眸,如長煙秋水,眼波流轉,梨花落滿肩頭,忖得她雪白的肌膚甚是嬌嫩。

我心想,這倒真真是位難得的佳人,我看著她卻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夜行點點頭,附和著說,“我也覺得她好熟悉,像住在我心底許久了,我愛上了她”

我好心地提醒他,你之前瑤姬對也是這樣說的。

夜行問我,瑤姬是哪個。

我抽了抽嘴角。

於是我們倆趴在墻頭感傷了大半日,我感傷這悲傷的琴音,夜行感傷這絕美的容貌。

我記性不大好,常常忘記一些事,比如常常對於褚子侯讓弟子們抄寫經書這事兒很是憤怒,常常咬牙切齒,有時候密密麻麻的字抄得我精神崩潰了,直接一腳踹進了褚子侯的書殿,找他理論。

大家對我這種英勇的行為很是讚賞,豎起大拇指稱讚道,“龍兄弟真是豪情萬丈,英勇就義啊,將來是要幹大事兒的人,果然我們平常人比不得比不得啊”。

我嘿嘿一笑,大事沒幹成,倒被罰多抄五遍經書。

我一腳踹進去時,褚子侯正拿著一本經書,神情專註。

他頭都沒擡,翻了一頁書,“有事?”

執書的手修長白皙,彼時,我看得有點癡,一時忘記了來此的目的,嘻嘻一笑,婉轉地表達了經書內容太難字數太多,能不能少抄點。

他一口回絕,表示不能。他放下經書,擡起頭,悠悠地看了看被我一腳踹開的門,悠悠地說道,“你倒是不拘束,誰教你這一招的,既然你如此有餘力,那你回去多抄五遍,三個時辰後拿來給我檢查”

我雙手叉腰,大吼一聲,“褚子侯,你欺人太甚,老子不幹了”

褚子侯聞言一滯,隨即看著我,眼睛半瞇地說,“你說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思考了很久,該怎麽把這個故事更好的敘述出來,我苦惱得茶不思飯不想,也總覺得要寫一本有意義的小說才行。

☆、蒼獸

我雙手叉腰,大吼一聲,“褚子侯,你欺人太甚,老子不幹了”

褚子侯聞言一滯,隨即看著我,眼睛半瞇地說,“你說什麽”

我說,我說不出來了,唯有一雙眼睛瞪大的看著他,表達我的憤怒之情,這廝太惡毒,居然施了一個啞音決。

末了,他自顧自的說,“看來我得好好教教這該有的禮節了”

後來,就沒有後來了,我不大記得後面瑣碎的事兒了,大抵是發生的太過於久遠。

我躺在天宮的玉殿裏,九寒天忽得上下動搖,左右搖晃,我歪歪斜斜地走出去,卻聽見宮娥說什麽蒼雪山,什麽魂飛魄散之類的話。

溫玉跑來,定定的看著我,我揶揄道,溫玉,你神色怎的如此嚴肅,發什麽大事兒了。

溫玉顫抖著聲音說,“九夗,我同你說個事兒,你莫激動,剛才司壽那邊傳來消息,天帝同天後在蒼雪山沒了”

我聽不見他的話,踉踉蹌蹌地朝蒼雪山飛去。

耳畔的風,呼呼作響,蒼雪山的風真是刺骨地冷啊,蒼茫的天地裏,眾多神仙齊聚,褚子侯穿著銀白色的錦衫站在最前面,神色中透露著悲痛。

從我一出生,央碧就陪著我,在我還孤單的掛在高山之顛時,央碧心地善良,體貼人,怕我寂寞,經常來同我說說話,她總笑著喊我一聲夗夗。

重黎說,我們九凝山的神女,生為不死之身,是要肩負守護天地重任的,活著要極力保佑蒼生的太平,就算哪天仙化也要化作四海的澤被風雨,傾撒在天地。

幾尺厚的雪堆裏,我找尋不到半點央碧的影子,只是地上有幾片煙色的桃花,隨著雪風翻飛於天際,我哆嗦著去追,它卻消散在了茫茫雪色中,我聽見自己顫抖地喊了聲,“碧碧”,倏地眼淚不住的落,像掉了線的珠子,越落越多。

花花走過來拍了拍我的頭,只說了句,“節哀,莫哭多了傷了身子”

我掙紮了一下,仰頭對花花說,壓住嗓音對他說,花花,我想回九凝山了,我要回去。

花花摸我頭的手,突的抖了一抖,臉色有點為難,

“小夗,天地之間,生死註定,凡人須得輪回,神仙雖有不死之身,卻也有得自己的劫難。

而如今,央碧的劫難已至,是順應天命。而仙姜,她也有她的仙劫,你作為九凝山的神女,要看得開這著虛無才是”

我轉身跳上了雲頭,朝著九凝山的方向趕去。

小青伶站在殿門口抽抽搭搭的哭,眼睛紅腫,頭發披散,看見我哭得更加厲害,一把抱住我的腰,斷斷續續地說,“師傅,師傅,仙姜仙姜她她不回來了,白鶴仙君說她死了,再也不回來了,我怕,師傅,我好怕”

我摸了摸她的頭,輕聲說,“伶兒乖,仙姜要回來的,要回來,她們都要回來”

九凝山的夜,從未如此的清冷寂靜,風冰冷的吹著,空曠的夜像個張開血盆大口的野獸,吞噬著內心的所有溫暖,轟隆隆,蒼涼的夜色裏下起了雨絲,看不清的夜色裏,眼淚簌簌地就落了下來。

我在躺在殿內迷迷瞪瞪地喝著酒,神智不甚清醒,十花來過幾次,摸了摸我的頭,嘆息著走了。

溫玉也來了幾次,說,“九夗,你不能如此的喝酒,我知曉你同央碧仙姜的感情深厚,但這是她們的仙劫,如今已經發生了,你也無可奈何,但你還是九凝山的神女,你還有你的職責”

我未答,朝他勉力笑了一笑,答了聲嗯,他看了看我,搖搖頭,眉間不忍。

我想,酒真是個好東西,喝得越多越要喝。

我記不得喝了多少壺酒,只覺得腦中早已是一團漿糊了,我躺在地上,瞇著眼睛想要吐,可是又很難受吐不出來。

這時,有一雙冰涼冰涼的手將我從地上抱起,那人的懷抱有些許的冷意,渾身散發著淡淡的竹墨香。

那人將我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之上,替我攏了攏被衾,沈聲說道,“央碧的一去,我知曉對你的打擊甚重,但你卻也不該如此不拿自己的身子當回事”

我卻忽的哭了出來,只覺得我應該哭。

我感覺到有人在我身邊一言不發,卻把一只手搭在了被衾旁,陪著我坐了很久很久。

我半睡半醒之間,一身紫色輕衫的龍若兒來了,她朝著洞內看了一圈,語氣嫌棄而輕蔑,我眼色一沈,她看著我說,“看在龍九朝的份上,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師傅說,天地有相生相克之說,七邛的法力可同天地相抵,這就是主神拼盡修為也要將他鎖在塔內,可是你又知不知,那天地間最純之氣同天地間最邪之息相遇,可以逆天而行,修改萬物之命”

我看著她,她繼續道,“當萬物的命格修改了,央碧同仙姜自然就回來了,只不過,這塔鎖之力的開啟,須得用天地最靈的雪氣來作為奠基”

天地之間最靈的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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