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歸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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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九夗,你怎地不傷心?我大姐被青衣神君拐去的時候,我可是待在寢殿裏傷心了一年。”

我鄙夷地說“你看你,這就不懂了吧,央碧嫁出去,人間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就跟地裏拔一根白蘿蔔,蘿蔔沒了地還在不是。”

溫玉淡淡地說“我估摸著,你說得可能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

我想我的一生大抵都和一個九字有所牽連。我的名字裏有一個九,我住的地方也帶了一個九,我想,該不會未來我的夫君名中也帶了個九字罷。

而當結識了龍九潮後,他的草包思想讓我很是受傷,我想,要是我的夫君像他般不靠譜兒不著調,那我是斷斷不會成婚的,倒寧願去和南極真人搭個夥開個葷。

我、少奇、嶀(tu)浮、龍九潮是天界的四大霸王,首先是臭味相投,接著就是臭名昭著了。龍九潮是東海龍宮的二公子,同我住的九凝山相近。一來二去自然就熟識了,而同少奇、嶀浮的相見也不可不謂不打不相識。我很是悲傷的發現我的前幾萬年,除去打人,就是被打。

四海八荒,我的沒文化是出了名的。俗話說得好,不怕流氓會打架,就怕流氓有文化。

我一直認為作為一個出色的流氓,沒文化是首要的原則。

而我是一個出色的流氓,堅持沒文化。哪曉得,我英勇的一生竟一手栽在了文化二字上。

老天帝褚仰,也就是我的表姐夫,為神志向遠大,神力超凡,威武不屈,素來有帝王之風範,向來以四海八荒興盛為己任。

當然這是知書在《神史》裏官方記載的。

我覺得,褚仰當上天君,用一句話來評價,純粹是那些個神仙們頭頂腦門上長了一個大包,才會誤會褚仰竟是天界千年難得一見的好頭目。

我好妒,鑒於他的不問自來,橫刀奪愛,把央碧娶走後,我自打第一眼看到他,便忒不歡喜。

我也著實懷疑央碧的眼光,我常常到央碧那偷偷給褚仰穿小鞋。

果然,褚仰同我說,“天後初來仙界,怕是不習慣,而你一人在九凝山,也孤單。我知道,你們倆姐妹感情甚篤,所以你就來仙界暫居一段時日。不過,為了不耽誤你修煉,你就去知書上神的修習院修習。

就這樣,我被一轎擡到了修習院。

後來,央碧身邊的小仙娥私底下同我說,“其實是那天娘娘玩笑時,無意中提及上神你曾說過天君壞話,後來又嘆息上神對修習這事唯恐避之不及”

我第一次嘗到了嚼舌根的苦頭,也是第一次和天帝這家結下了梁子。

央碧差遣一小宮娥前來,通知我去知解上神的修習宮。

我本是極不願意去走這一趟的,九天不必這山上隨意,規矩多事也多。

只不過宮娥說是天後再三囑托定要將我拖去,否則便將她打入畜生之道。

央碧自是有法子治我的,雖說貪玩是貪玩,可是有著一顆普度眾生的心,裝載著仁慈。最是見不得這些冤枉事兒。

我應承她一方面是因我小小的善良,而一方面是聽龍九潮說,他去修習時在天界看見了那個叫什麽瑤姬的,長得是如花似玉,美貌無比。

我萬八兒年的,就好這口,哪家的仙女長得標志的,定也想去湊一湊這熱鬧。

也好久沒有見花花了,順帶去拜訪一下拾花的司衣宮。

於是一個風和日麗的上午,我踏上了去修習宮的偉大道路,我想也正是這條路麽,是一條極具歷史性的偉大道路,我轟轟烈烈地歲月就此開始了。

用溫玉那小子的話說:你踏出的這一步,那可算是他們的不歸路。

這天風和日麗,惠風和暢。

錦娘將天際鋪開層層彩色,雲霞暈染嫣紅。

我挑了兩件兒換洗的衣服一裹,搭到肩頭跳上祥雲直直地奔向修習院。

據說修習院在一處頗為寧靜而又偏僻的地方,要穿過這天界大大小小所有的宮殿。

去向修習院的途中,帶路的粉黛宮娥左拐右拐,我暗暗地想,天界果然不同凡響。

在我即將被繞暈之際,一處輝煌雄峙的殿宇在雲霧繚繞若隱若現,白玉石砌成的雕欄,潺潺澗水聲響清脆明朗。一座白色拱橋在殿門前佇立。

巨大的殿門上橫鑲匾額,字跡端莊古拙,“天子殿”赫然耀日。

且不說這雄偉的殿宇氣派非凡,就拿這字來說,也委實太讓人膜拜。

原來我以為這九凝山已是四海八荒內最好的仙家之所了,龍九潮那廝每每上一回天界後,總要同我嘮叨感慨一番天界的宏偉壯觀。

而我多半的反應除了不屑一顧便是嗤之以鼻。

心想,九凝山的終年灼灼桃花總歸比流波山的那幾除土山包和龍宮那一大蕩子水還有桑林那公雞打鳴烏鴉啼叫的地方強太多。

所以說見識淺薄害死人,不過是我來來去去總共就那麽幾處,現在看來竟是我土包子許多年。

白色大殿緊閉,綠叢掩映,蔥蔥脆脆,仙霧過於繚繞。

我不過是多瞧了兩眼,前面帶路的宮娥側身回過頭來,熱心腸的巴巴道:“九夗上神,這天子殿是主神的神殿,裏頭住的是天界的殿下,可不得了。當年天界汜水一戰,殿下可是英勇無比,鎮壓了上古之獸,再保了這天界的安寧。”

唔,這褚子候我倒是曉得的,以前好像聽央碧提起過,那時好像滅了個什麽擾亂四海八方的妖神族,提起他,央碧滿口都是讚賞。

我對天界政史從不感興趣,一提就犯困的毛病打從球裏滾出來時就落下的,改不了。

而央碧也無奈,每每取笑我“只怕夗夗是天蓬元帥的親戚,亦是屬豬的罷”

“嘖嘖~自打我出身都沒見過幾個厲害的神仙,我就不信神仙裏還能再出個神仙不成。

不過他是不是兇神惡煞,奇醜無比”

我突的想起龍九潮和步蟾來我九凝宮晃蕩時,龍九潮那貨和步蟾那小子一個長得唇紅齒白,另一個長得印堂發黑。

而龍九潮空有一副姣好的皮囊,裏面裝的全是地上的雜草。

而步蟾長得深感抱歉,卻一肚子墨水。我以為命運是公平的,給了你才情就不會給你一副姣好的容貌。

所以理當,這帶領眾天將幹掉上古神獸這事,委實只有奇醜無比的人才幹得出這轟天動地的大事。

哪曉得小宮娥連連跺腳,急急反駁道,“不不,不是的,殿下可是我們九天的第一美男,長得英俊偉岸,是我升仙後見過最最最最好看的神仙。我聽在當紅殿當差的小爾姐姐說,好多神山的仙人都來為自家女兒請求月老為她們和殿下牽一段紅線,想同殿下結親,就連鼎鼎大名地美人龍若兒都被主神的英俊容顏所傾倒呢。就連我也”

小宮娥臉上頓時兩坨紅暈,嬌羞無比。我一抖,“你也怎地??”

都說女人有一顆八卦的心,且八卦不分年齡不分性別不□□份,誠然,我是九夗(wan),八卦是我師傅。

小宮娥低著頭紅著半邊臉手指絞著裙帶。

“喜歡就上啊,不要怕。去同他說,雖然有可能你鬥不過那些強大的情敵,也至少可以讓他記住你不是。佛陀說,眾生而平等。”

我慷慨激昂地說著,我年少最好管閑事,無論什麽總要去插一腳才肯罷休,比如此刻慫恿一個小宮娥冒著被打死的危險去向她的心上人表明心跡。

重黎說過:人間有句古話叫作寧拆一座廟,不毀一門親。我這也算做了一樁好事兒。

小宮娥聽後連連擺頭,“上神是不曉得,殿下從來都很關心四海八荒的安寧。一心選拔並栽培出最好的神將,那些從神山來提親的人都是被婉拒了的。”

“殿門怎麽緊閉?”

“上神有所不知,我聽說啊,近來渾水四濺,人間有妖魔作祟。可能有什麽事,彼時殿下正在和神將們商討呢?”

也許央碧說對了,可能是她跌的那一跤,提早把我從火光球裏摔出來把腦子給摔壞了。

導致我在五萬三千歲之前只好八卦和女色,男色倒沒甚感覺。

小宮娥的話我不敢輕易茍同,我只是想,這個殿下許真真是個人才,既然能把四海八荒的女子迷得是神魂顛倒,茶飯不思,而他自己卻絲絲毫毫不為所動,很有可能他在欲擒故縱,是個花心的大蘿蔔,要麽很可能其實是偏好男風。

我強忍住告訴小宮娥這個血淋淋事實的欲望,半帶同情半帶憂傷的繞過天子殿。

遠遠望去的的修習院,幾棵參天的古銅仙樹枝繁葉茂,空靈縹緲虛幻無音,果然這修習院是不同的,連帶樹都沾染了不少的仙澤之息。

這座神宮,靈氣逼人,宮周圍仙氣氤氳,參天萬年古樹,佇立挺拔於殿門前,枝幹雄壯不屈,巋然不動。

果然是一片適合修習的神聖寶地

我還沒有靠近修習院的殿門,便被一坨龐然大物給撲倒在了地上。

那是那幾個混賬小子樣的個混賬神獸,得虧我的仙法夠深厚,除了裙角沾染了點灰,其他的倒無甚,但是我有點生氣。

瞬間有人圍上來,為首穿著金色衣服的小公子哥,和旁邊的幾個小子哄堂大笑,“哎嘿嘿,這是哪來的哪來的小子,哈哈,被踩在地上了,仙光,咬他咬他”

我拍拍屁股準備站起來,那畜生一撲做勢又要撲過來,而帶路的小仙娥早就嚇得魂不附體,哆哆嗦嗦。

我咬咬牙,腳還沒有站穩,便被一畜生踩著裙擺。我九凝山的神女也沒有這麽好欺負。

從腰間飛出神索,幾圈後,一捆,一收,一緊。

他們被我穩穩地倒掛在了神宮的大樹前。

這神索是重黎送我的成仙之禮,雪山之巔的獨門仙器,沒幾把刷子還真解不開。

“你丫的,有本事我們單打,你捆著我作甚,打啊,有本事就和我們打”

我挑了挑眉,走過去,擰著其中一個的耳朵,大聲說,“年紀輕輕地怎麽就瞎了,記住,我是你姑奶奶,不是你姑爺爺”

也所謂“不打不相識”,我在宮門口同紈絝子弟少奇,嶀浮打了一架。

我最看不慣的是作威作福,耀武揚威的作死作風。少年心都是熱血沸騰,一心向往征服所有。

念了念咒語,仙索一松,咕咚掉了下來。

“哎喲,輕點輕點”

一對三,頃刻,仙界小霸王少奇被我扇得是鼻青臉腫,慘不忍睹。而嶀浮那混賬小子趴在地上吐了兩口血,喊了聲,祖宗,便昏厥過去。

自此,一戰成名,確立了我天界霸王的地位。

修習院除了繁瑣的上課不甚合我心意以外,其他的都挺對我的胃口。

比如,同那些神仙口中讚不絕口的仙界棟梁,一起圍觀鬥王八,那場面相當其樂融融。

天界學風甚厚,除了下課幹些為非作歹的事兒,天規甚嚴的地兒,他們上課還是一絲不茍,不敢有絲毫懈怠。

尤其是修習知解老頭《神史》時的褚子候汜水之戰,讓他們簡直是熱血沸騰,熱血上湧,對天子殿下褚子候佩服得是五體投地。

整個神界對天子殿是彌漫著一股無比向往之風,就連掃地的宮娥,都四處奔波,差人打聽,看能否到天子殿謀個掃地撒水的差事。

所以,每逢天子殿招收弟子時,這些來自四海八荒們的青年才俊們爭得是頭破血流,那場面聽說霎為熱鬧。

龍九潮每每垂頭喪氣地說,“父王最大的心願就是將我能夠送入天子殿修習幾年,可惜我根本沒那個慧根和悟性。”

年輕,所以那時少根筋,對什麽都是後知後覺。我腦海裏突地想起來一個真真大事,這個萬神膜拜敬仰的殿下,不正是步蟾那廝說的同一個人麽。

沒讓我覺得驚訝,只讓我覺得驚悚。

我想,要是那群人知道我這檔子事,不知道會不會一個憤怒將我九凝山夷為平地。

☆、桃花債

命運就是這麽百轉千折,九曲回腸,撓人心扉。

在一個桃花灼灼逼人,圓月懸掛,星星璀璨的大白之夜。

你說我怎麽會想不開,心血來潮要踏出房門去汲取天地之精華,又心血來潮路過神熏池,然後再心血來潮解了衣裳跳入神熏池裏洗澡。

好巧不巧,難得有個和我想法一致的,也來著白色月光下,沐個月華浴,只不過是一只巨大的白毛神獸。

神獸猛撲下來的瞬間,我條件反射,騰地一躍而起。

命運就是這麽神奇和巧合,又好巧不巧地,恰逢某個神祇夜路過此地。

晚風帶著暗香浮動的氣息陣陣而來,似這幽冷的白月光。

趁著皎潔的月光,只怕這春光定是要大覽無遺的。

我雖說素來不拘泥於小節,但是,這個層次牽扯的不關乎清白,關乎本神女的面子問題。

傳出去,倒不是我掛不住臉,就是怕到時漫天的唾沫星子,著實累人。

可能他也因此要走上一條不腥風血雨的不歸路,懷著仁慈的心境,本神女為了挽救這個無辜的神君,為了讓九天多點安寧,我決定犧牲自我,屏住呼吸。

神熏池的水常年溫熱,霧氣氤氳繚繞。

今兒個卻不知怎的,水溫依舊,可能是朗月高照,今夜偏偏沒有了水汽,碧石旁的水,波光粼粼,很有一副意境。

按著素日的性子,該是酸上一酸,做個詩普個曲,但我此時早失了賞月的興致。

我楞在原地,左不是右也不是。

再看看周圍,光不溜秋的一片,也無甚可以遮風擋雨的地,我在心裏又暗暗地詛咒了一下褚仰,偌大的九天池居然沒有可以供人藏身的地兒。

腳步聲很輕,一步一步地走來。我在暗中嗅到了熏香花淺淺的味道。

我一跳變成一條通身雪白的純種雪犬

,飛身一躍,一潭水花大肆濺起。

那條狗瞪了我一眼逃走了,我呸了自己一口,幹什麽不好非要來這裏瞎折騰。

皎潔清幽的白月光下,一雙素白色繡著雨弗花的錦底鞋出現在我眼前,一襲白色袖口繡著竹葉花的衣裳,翩然而至。

淡漠而冷峻的眉眼,擁有天容的最高神祇,天界的主神,天子殿的殿下,這個有著最尊貴身份的上神,褚子候。

我心下一驚,我簡直無言以對,這還真是點背得一氣呵成。

他朝著池邊走來,好奇地打量著池裏,眉頭一縐,似是不解,“半夜三更的,你在這裏做什麽?”

我本能地想回答他,“洗澡看不見啊”,但是我忘記了我是一只狗,出來的是,汪汪的咆哮聲。

我看見這位冷峻的高貴神祇似乎輕笑出了聲。

現在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我就這麽尷尬的在水裏撲騰,鑒於狗是會浮水的,但是明顯我是一只不會浮水的神奇之狗。

在我快背過氣,喝了幾口天然洗澡水後,我被一股仙力緩緩拖起,像開著的一朵紅蓮把我拖到池子上面。

渾身濕漉漉的趴在他腳邊,入我眼瞼的還是那雙一絲不茍的鞋,不沾染一粒塵埃,我仔細研究了一會兒,真的沒有找到瑕疵。

我想起龍九潮曾有一段時間把自己拾掇地一絲不茍,他的這一神奇性轉變讓我覺得不可思議。

我一度懷疑他被老龍王給抽傻了,他卻笑滋滋地告訴我,“這你就不懂了,我的最大的心願是能夠見到殿下,可是史籍上載道,殿下常年閉門的原因裏,其中一條就是避穢喜凈”

我暗自唏噓,難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有個如此小心眼的同胞兄長,就必定有個行為古怪的同胞弟。

一股憂傷之情湧上心頭,上古的輝煌戰伐一過,這什麽亂七八糟的雞狗貓鴨都來統領四荒八地。

水嘩的一聲,像有什麽沖出了水面,緊接著,“啊。。。啊。。”一聲帶著哭腔的嬌聲傳來,我往左邊看了看,一個披了一層薄薄的粉色藕沙裙,頭發散亂的女子歪坐在池邊。

盈盈月光下,女子膚白似雪,一張美若桃花的臉,嬌嫩可人的模樣讓人簡直想上前掐一把,尤其是那露出的那若隱若現的妙曼身子,引人無限遐想。 這麽好的身段該是哪個神宮的仙女。

女子一臉惶恐又帶著點嬌羞地眼神看著池上這個青年才俊。

“我可怎麽見人,今日被撞見了沐浴,我的清白被毀,我也不想活了”,我看見那女子悠悠地望著他,我再一看,這邊的青年才俊卻是一眼都沒有望過去,淡淡的瞟了一眼水面就轉身走了。

緊接著,有個跑得忒快的小宮娥,把那女子顫顫巍巍的攙扶著走了。

月色正當,夜風微涼,我打了噴嚏,也爬上岸走了。

原來,昨夜那個女子叫瑤姬,是九重天各大青年才俊的夢中情人,天帝封的第八女。

而那個定力極好的青年才俊,就是天子殿的殿下褚子候。

次日清晨,龍九潮一腳踹開我的房門,由於天帝說眾生平等,凡事應該親力親為,撤了我所有宮娥,為了面子,於是乎每個大清早我還是都要假裝倒騰倒騰床鋪。

當那一腳的威力讓這搖晃的門險些蕩落,我以為是他終於想明白這麽多年被我欺壓,要來個報仇雪恨。

我雙手聚力準備開打,殊不知那威武不屈的架勢,還有嘴裏念念有詞。

我瞪了他幾眼,他走上前來義憤填膺地說道,“太可恨了,瑤姬的身子竟被人看了,她的大好清白就沒了”

“瑤姬?”,我不解。

“對啊,昨夜她去神熏池沐浴,結果竟然被無恥之徒毀了清白,氣死我了”面紅耳赤的說著。

“我要是知道是誰,我一定要打得他滿地找牙,不過,想起我的瑤姬,她可怎麽辦?大夗阿,你幫我請個假,我回去和父王說我要娶了她,做我東海的女主人”,說著頭也不回的踏上祥雲,一溜煙兒就不見蹤跡。

我出去走了一遭,灑水的宮娥見我走過,放下灑水壺走過來熟絡的同我講道,“哎呀,神女去哪,你可不知道,今天發生了絕頂的一件大事?聽說,天帝最寵愛的第八女清白昨夜被毀啦,不過,你知道是誰毀的麽?據說有人看見是天子殿的殿下路過不小心看了她身子,也有人說是故意挑這個時間點去的”,宮娥一副可惜的樣子,我以為是在感嘆瑤姬的清白。

“哎,你說殿下怎麽不來我們宮女池走一遭呢,哎,現在聽說被鬧到天帝那裏,可是天帝也沒有辦法阿”,小宮娥繼續花癡道。

我汗顏。

接著有人指指點點,開始亂成一鍋粥,似一團漿糊。

不知誰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甚是縹緲無形,沈穩而帶著嘆息。

“你要好好的活下去,我把天地交給你,只希望你好好的活下去”

“你是誰”

“閉上眼睛,不要難過,但你的笑卻是我心上的刀,你就這樣一刀一刀。。。”

頭痛,頭痛欲裂。

忽的,我猛然睜開眼。

“師傅,師傅~你好些了嗎?”,青伶端著一碗蓮子羹走了進來。

我閉著眼睛順手摸了摸床邊,想扒拉一個物件支撐我坐起來。

慢慢的,一碗湯見底,把碗擱置桌上,望著她。

著綠色衣衫的青伶站在一旁倒走不走的模樣,生生看得我頭疼。

別人都去綠仙別洞撿綠孔雀的羽毛,而我去撿了一個石頭大小的金蛋,將蛋在花房裏閑散擱置了兩天後,蛋裂開活生生的蹦出一個人,而蹦出的這個人就是後來的青伶—我的徒弟。

別人家的徒弟拜師都是三拜九叩,認識的人都是三教九流。

而我自家徒弟的養成記卻是可以讓我寫一部心酸血淚史。

但在我這個委實不太著調地師傅的帶領下,她竟還能頑強茁壯地長大,而且還長得水靈靈甚是討喜,委實算一個奇跡中的奇跡。

而她的一言一行不得不說也算是跟我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或許是耳濡目染,我的為非作歹是無師自通,她的上天入地卻是自學成才。

以前挺愛黏在我身邊嘰嘰歪歪的,近來不知怎地老往天宮跑。

所以此刻她無端的端著一碗蓮子羹進來麽,我估摸著大約是有事想要問的。

自幼看她長大,這丫頭的心裏話從來就大寫在臉上。

但她此刻憋在心裏的話讓我很是無奈,她不曉得如何開口,而我也不知曉如何來回答。

花花說凡事要先發制人。

可能是醒來後不斷地受驚不停地折騰,竟讓我元氣大損,

我虛弱地開口“小伶子,外面現在是個什麽樣子了?”

“咦,師傅。嘿嘿~外面很好哇,只不過那個龍若兒已經徹底墮入魔道,哼,我看她是罪有應得,本來天界元老想要將她關進冰龍山,不曉得誰走漏了消息,老龍王打傷眾多天兵天將,強行將她帶了回去。主上在閉關,而褚墨又礙於天界和龍族的友好不好發言,便任由他去了。嘖嘖嘖~可惜了這場操辦了兩年的盛大婚禮了”

我垂了垂眼瞼,我想著果然我是會闖禍的主,萬年以前改不了,萬年以後還是沒有變。

正當青伶自言自語時,仙姜拿了幾束淡雅的尾卉花從門外走了進來,將它插在了梨花木桌上的瓶裏。

俯下身來問我,“今天小夗你好些了麽。你的靈力還沒有恢覆,需要好好的待在紅殿靜養,知道你喜歡尾卉,特意向花神討了幾束”

仙姜是除了我的表姐央碧以外,第二個在九嶷山看著我長大的人。

仙姜據說是仙姜不同於別的侍女,她是九凝山上的神女,我的全身靈力一半除了渾然天成的以外,另一半便是又仙姜身上得來,她也算是我的師傅。

仙姜是一個果敢而又決絕的女子,除了修煉時的嚴厲,她從來都是安靜而又溫和的看著我,總是一身素色淡雅的仙裙,長得小巧而又精致。

我從她身上學到的東西足夠我在天界招搖過市,耀武揚威。

由此可見,她的確也很厲害。但她從來沒有提過關於她的事情,只是每年必去凡間一趟,回來後都是久久不能緩過神的模樣。

我曾經出去好奇跟蹤過,結果她靈力太強大,我跟丟後在一個黑漆漆的山洞晃蕩了半個月才人不人鬼不鬼地出來,有了這個可怕的令人發指地經歷更加勾起了我對此事的強烈好奇心。

哪曉得好奇心害死貓,最終沒有害死我,卻害苦了我。

自從曉得我的跟蹤後,我背的天界史從一史變成了天地人神魔鬼等很多史。我不怕武鬥,就怕文來。誠然,仙姜是最有法子治我的一個。

但探究的念頭依舊根深蒂固,直到後來去追褚子候轉移了我的註意力,方才將此事告了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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