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0

關燈
020

到了公寓,邵賢興沖沖的拿鑰匙開門,看清裝修布局後有些驚喜:“我以為會是簡裝房,想不到這麽溫馨。”

門框公司分配的當然只是簡裝房,溪隱這兒是冷照在5488的監督下找人重裝的。

公寓是兩室兩廳一廚一衛,並一個小陽臺。

兩廳都不大,客廳擺了一圈布藝沙發,餐廳擺了一張小長桌並四把椅子,就顯得滿當了。

溪隱還沒回來,沙發上靠著他的吉他,茶幾上擺著幾張手寫的曲譜。

裴耀卿把沙發上的大軟枕丟到另一邊自己坐下,拿過吉他漫無目的彈,曲不成曲,調不成調。

邵賢坐他旁邊,倚著軟枕,拿起曲譜來看,問冷照:“他是做音樂的?”

冷照正被5488督促著檢查冰箱,看溪隱這兩天吃了什麽,聞言應道:“是,在跟周節弦老先生學習。”

邵賢震驚:“冷哥你說周節弦?是我想得那個周節弦嗎?”

“沒錯。”

裴耀卿聽到這個名字,也起了點興趣,湊過去看曲譜,試彈起來。

5488看了一圈冰箱:“你上回來買的水果,都沒動過。你看他連最喜歡的橙子都沒吃了,這兩天肯定飯也沒好好吃。”

冷照抿著嘴關了冰箱,又轉到陽臺,他還有兩件衣服晾在這。

“這些曲子怎麽都這麽難過,我眼淚要下來了,你別彈了。”

邵賢說著就去抽紙巾,裴耀卿轉而彈起輕快的旋律。

訂餐送過來後,冷照看了看點,決定到樓下去等溪隱,免得他一開門看見生人沒有準備。

坐在綠化邊的長椅上等了一陣子,就看見溪隱回來了。

溪隱本來垂著頭走路,冷照叫了他一聲,他聽見這個聲音,就像雷達被啟動了,尋著聲找人。

冷照從長椅上站起來,要往那邊走,溪隱看見炮彈似的飛過來,那沖勁又把冷照沖回去坐倒在原位。

“冷哥。”

溪隱委屈得掉眼淚,冷照不來見他,他給冷照打電話,一個也不接,還關機。

冷照看他臉哭得跟只花貓似的,也有點心軟。

還沒等他說話,就感覺溪隱從他懷裏窸窸窣窣蹭了上來,那嘴又直往他臉上尋摸。

冷照氣樂了,一把給人推開,看他還不老實,只好扳住他臉,訓他:“我那天怎麽說來著?”

溪隱只昂著頭不說話,冷照跟他態度硬了一會,還是沒辦法,擦了擦他的眼淚,放緩了語氣:“你尊重我的意願,嗯?”

溪隱又偎過來:“那你別不理我。”

“你好好的,就成。”

冷照帶著人上樓,邵賢聽到腳步聲就開門了,探身往外看,好奇周節弦的學生是何方神聖。

只見冷照身邊挨著一個少年,比他矮半頭,細白的面皮,還帶著點嬰兒肥,給人感覺像個剛出鍋的糯米糍。

看人的時候一雙清淩淩的大眼,黑眼珠是黑眼珠眼白是眼白,純粹分明得很。

“冷哥,他看著年紀好小。”

邵賢聽曲譜勾勒出得是一個半長發的憂郁青年形象,甚至年紀再大點的青中年,沒想到真人是一個看起來應該去唱兒歌的半大少年。

現實與幻想反差太大,驚得他聲音都變調了。

溪隱不高興的瞪他一眼。

“吃飯吧,吃完你們趕緊回去。”

冷照招呼人。

四人坐在餐廳是真有點擠,裴耀卿的椅子歪著坐,那雙長腿餐桌底下沒地放。

邵賢說到時候比賽期間,能不能請溪隱給他們編曲啊。

冷照說可以,公司藝人業務互助很正常,到時候掛溪隱名字就行。

溪隱也點點頭表示同意,整個人都快坐到冷照椅子上了,貼冷照貼得像塊牛皮糖。

邵賢哈哈笑:“冷哥,他還挺黏你的。”

裴耀卿只顧著吃飯,眼神就沒怎麽看過來。

冷照不好當著邵賢兩人的面訓溪隱,故意掉筷子,差使他去廚房拿一雙新的。

等溪隱拿了筷子回來,冷照就坐到邵賢的位置上了,跟裴耀卿坐在一邊。

他抿了抿嘴,把筷子遞給冷照,收到個警告的眼色。

吃完飯收拾了殘局,邵賢拎著垃圾袋和裴耀卿告辭。

裴耀卿讓他先訂票,他再跟冷照說點事。

“你還有什麽事要說?”

冷照跟他到了陽臺。

“不耐煩我?”

裴耀卿說:“下午找借口就是怕來這?”

他一眼看穿,陽臺晾著的衣服,有幾件明顯不是這裏主人的尺碼。

“怕被人知道你跟手下藝人亂搞?”

冷照為這莫須有的指責皺起了眉頭:“你胡說些什麽。”

“我胡說?你勾得蘇隱那麽黏你,他多大你多大?

我說你是沒節操的無良經紀人,邵賢還跟我急。

我們走了以後,你私底下少不了哄他吧,外人面前就裝作冷淡的很。

你也就對這種傻子耍耍手段了。”

一通斥責下來,冷照氣得臉都黃了。

5488急了:“你別往心裏去,什麽情況你自己不知道啊?你看你血壓又高了。深呼吸深呼吸。”

裴耀卿還在說,探身往下看:“還想抵賴?你怕是不知道?從陽臺這裏看得清楚。”

冷照聽不下去了,不想再浪費時間,轉身要走。

再待他怕自己氣死。

“跑什麽。”

冷照見他還要胡攪蠻纏,火氣再也壓不住了,轉身跟他動手,二人立時扭打成一團。

溪隱在窗簾後面想偷聽,奈何當初冷照在5488的督促下,房屋隔音做得很好,他什麽都聽不到。

“練過?”

勝負已分,裴耀卿把冷照摁倒在地上:“技巧很好,但力量不夠。”

冷照喘得要斷氣,他確實從小練過格鬥術,但也僅僅是練過招式,與簡黎過招也是點到即止。

裴耀卿拉開陽臺的玻璃門,放下擼起的毛衣袖子,看著溪隱忙不疊的進去,心說真是一個傻子,他也管不了。

邵賢要去找冷照道別,裴耀卿直接攬住他的肩往外走:“跟他藝人還有話說呢,我們先走。”

邵賢拗不過他,只得作罷。

裴耀卿的父親是一個浪蕩子,毫無節操,還讀初中的時候就玩得很花,為了享受極樂,什麽手段都用。

於是年紀輕輕底子就壞了,子嗣艱難,只有裴耀卿一個兒子。

裴耀卿的母親是一個家世平凡的乖乖女,少不經事被大了她一輪的無良浪子玩弄於鼓掌之中,未婚生子,最後絕望的自我了斷。

她的父母堅決不把外孫交給裴家,裴耀卿的爺爺總是想,就是他妻子去世得早,他沒工夫管兒子,才叫他長成了一副爛透了的樣子。

孫子接回來,怕走他爸的老路,養在他外公家還好些,等大了品格長成了再接回來。

裴耀卿長到十五六歲還不知道他是裴家唯一的繼承人,雖然他身邊一直隱藏著各式各樣他祖父派來保護他的人。

直到保護的人報告說少爺把孫少爺帶走了。

裴老爺子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屬下只好吞吞吐吐的說,前段時間少爺就一直在接觸孫少爺。

他們以為父親看兒子很正常,可是今天看少爺帶孫少爺去聲色場所才發現不對勁,哪有老子帶著兒子去嫖的?

裴老爺子差點氣死當場,顫抖而蒼老的聲音下達指示:“把少爺帶回來見我。記住,不要驚動孫少爺,好好的送他回去。”

等磕嗨了藥的裴少爺神志不清的被架進書房,來人稟報孫少爺到了場所,還不知道那裏是什麽地方,之前跟在他身邊保護的已經把人好好送回去了,還不知道裴少爺是他的父親。

裴少爺日常出入的都是頂級聲色場所,裝潢都風雅得很,沒來過的人自然勘不破其糜爛本質。

裴老爺子連聲說好,隨後屏退眾人,待書房門關上,拿起手杖就狠狠地抽過去,硬生生把已經靈魂升天的裴少爺抽醒了。

“該死的誰打我.....爸?哎呦爸您打我幹嘛?疼死了!”

他滿地亂滾。

“我就是要抽死你這個畜生!這麽多年了!你連你兒子長什麽樣你都不知道啊你!你真是沒救了!我怎麽就生出你這麽個東西!”

裴老爺子無力的扔掉手杖,頹廢的坐倒在沙發上。

“兒子......我......”

裴少爺臉色難看,他雖然自認人渣一個,但還不至於渣到做不成人的地步。

“我......我不知道啊......”

看他這幅渾渾噩噩的樣子,裴老爺子直接上來抽了他幾個大嘴巴,聲音響得像放炮。

“你就慶幸吧,他還不知道你曾經打他什麽主意。我打算接他回來,你最好穿好你的人皮,免得他知道他父親是這麽個爛透了的渣滓。”

裴耀卿剛知道前段時間那個博學有風度的中年男人就是他父親的時候,他從沒那麽高興過。

其實他跟他相處的時候,總感覺他應該是他爸爸似的,難道真是血濃於水,他暗暗的想。

可是相認之後父親面對他總有一種瑟縮著不敢面對的態度,裴耀卿有著近乎尖銳的直覺,還十分聰明,在知道他的父親有著怎樣狼藉的名聲之後,那身人皮在他眼前被血淋漓的剝下。

連母親的死,他也是罪魁禍首。

他滿腔的怨憤,一次爭吵徒手把他爹的兩條腿都給打折了。

裴老爺子沒辦法,父子倆像不共戴天的仇人,只好放孫子回外公家,把他跟他爹隔開。

難不成真就讓兒子把老子打死?

就那個爛透了的爸還不值當讓他孫子背上弒父的惡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