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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粱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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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粱美夢

張祁學安排好了林寒之後,才上車看著已然睡過去的張祁仁。

他脫下張祁仁的皮鞋,卷起褲腿,看著他的腳踝。

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腳腕已然是腫得厲害了。看著樣子,應該沒有傷到骨頭。

到了住處,這些保鏢司機把張祁仁擡了回去。等把張祁仁終於放到了床上,人都走了,張祁學才熟練的解開張祁仁腰間的皮帶,幫著他脫下褲子,看著他腿上的傷。

幸而也不算嚴重,不過幾處青紫,膝蓋手肘手腕磕破了些罷了。

張祁學嘆息了聲,又聞著張祁仁身上帶著股煙酒味道實在太大。想著要是等張祁仁睡醒後定然是不開心的,於是乎一下抱起他去浴室洗了一個澡又換了一身幹凈的睡衣這才安置下來。

張祁學看著躺在自己身旁的張祁仁,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很清楚,若是沒什麽事,哥哥喝酒定然不會喝成這個樣子。

他心中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段倚梅,但到底他不能開口。

等到了第二天醒來,張祁仁才發覺自己無論如何都是行動不了的。在後來的兩天裏,都是張祁學背著他到處走的。

不過還好的是,他們兩人對這樣的行為都不覺得丟人。

第五日,張祁仁已經完全能夠自由活動了。可張祁學像是背習慣了一樣,怎麽也不舍得放下張祁仁。

一切都很好,直到張祁仁還有林寒以及張祁學忽而接到了幾乎金陵當中所有的信息資料都要盡快向山城轉移的消息。

張祁仁一時間皺著眉頭。他忽而才發現他自己竟一直是在夢中,妄圖一晌貪歡以遮蓋現實的生活。

劉澄良前線的焦急他沒在意,金陵其實是早就有了這樣的傾向他也沒在意,貨幣的虧損經濟的危機他還是未重視。

現下也來不及想太多。

對於段倚梅他始終是虧欠的,既然到了現下這樣的局面,他必須要確保段倚梅的安全。

他一想到這裏立刻就吩咐了吳偃清讓他立刻回到金陵去,然後親自帶著段倚梅離開金陵,前往山城。

吳偃清是他最放心的人之一了。

吩咐好後他又立刻叫來了張祁學。

“有些事我想跟你說。”

張祁學點著頭,他半跪在了張祁仁的身前,握住了哥哥的手。

“我剛好也有事要跟哥哥說。不過哥哥先說吧,我這不算什麽太重要的事。”

張祁仁垂下眼眸,捏了捏張祁學的指尖。“你先說吧,我怕我的說了,你就沒心情說你的事了。”

“嗯……”張祁學向上仰望著張祁仁。“哥哥帶回來長得像李小姐的那個女人,身上帶了臟病。所以……”張祁學很緊張的問著張祁仁,眼睛一刻也不敢從張祁仁的臉上劃過,仔細觀察著張祁仁的表情。“哥哥那一晚真的什麽都沒有對她做,只是說說話嗎?”

張祁仁聽著張祁學說這些話一下子不自覺的笑了,可卻又在一瞬間臉上的笑容凝滯,嚴肅的看著張祁學。

“怎麽可能什麽都沒做?所以我……”他凝視著張祁學,假裝木訥的開口。“所以我也可能染上了是嗎?”

張祁學聽到這話整個人呆楞了幾秒,立刻蹭的一下站起。

“哥哥……你認真的嗎?”他抓著張祁仁的手止不住的顫抖,看著張祁仁等著他說出最後的結果。

“……”張祁仁沈默了一會兒,反而詰問著張祁學。“怎麽?你開始擔心起你自己了?怕你自己染了病?”

“當然不是……”張祁學說完這話就一下子撲了過去,粗暴的碰著張祁仁的臉吻著,一邊吻一邊解著衣服上的扣子。

張祁仁一下子被吻得腦子有些混亂,他輕輕用手推開張祁學問道:“你幹什麽?”

“我不怕染這些勞什子病。所以,要是哥哥染上了,大不了我跟你一起。如果是病得嚴重了,要死我也跟著你一起死!我從不擔心自己,我只怕沒人陪著哥哥,哥哥一個人難受。”

“你……認真的?”張祁仁挑眉看著眼前的人。

張祁學點頭。

“好吧……”張祁仁整理著張祁學的衣衫,將扣子一顆一顆的再次扣好,理著他的衣領。“逗你玩的,我那天晚上什麽也沒對她做。”

張祁仁眼睛裏帶著笑意看著張祁學。

他身邊有過許多人,但每一個人和他之間相處的方式都不一樣。

李書桐和他是分分合合有時候各玩各的,在這樣的關系中找到一個平衡;段倚梅是總是想要改變他,像是醫生總想把自己的病人治好一樣;而張祁學,願意和他一起做任何事,哪怕再離譜再離經叛道,張祁學都不會指責他,而是願意和他站在一起的人。

張祁學看著張祁仁認真的神情,幾番確認後終於埋在張祁仁的脖頸處松了口氣。“哥哥剛才可真是、嚇死我了,以後哥哥可莫要再對我開這樣的玩笑了。”才說完這句又立刻有些陰狠道:“只是這吳科長也應當是留不得了。”

張祁仁攬過張祁學拍拍他的後背。“你辦事,我放心。”

弄清楚了這件事,張祁學趴在張祁仁的肩頭,摟著張祁仁的腰,親昵的問道:“哥哥剛才說有事找我,是什麽事?”

“現在前線的局勢極不樂觀,節節敗退,步步淪陷。而且我養傷也有三四個月了。所以,我想等漢城的水利文件,還有財政批好後去前線,和劉澄良一起。”

張祁學聽到這話,臉上再沒有了笑意,將張祁仁摟得更加緊些。

“哥哥不是在跟我商量,哥哥是在通知我吧?這件事、父親知道嗎?”

提及到父親,張祁仁忽而想起什麽。

“其實自從我們來了漢城,爸就一直給我打過電話。”張祁仁勾起張祁學的下巴。“你猜他問的什麽?說的什麽?”

“……”只要提及到父親張祁學就心裏別扭,他當然知道父親是鐵定不願意讓自己跟哥哥走得太近的。

“那天到底為什麽?你被爸用槍差點把腿打斷的那天。”張祁仁看著張祁學的眼睛。“我猜得出大概,可到底是什麽東西?”

“……”

張祁學有些無措的咬著下嘴唇,他不好意思說。

知道了大概沒什麽,可要仔仔細細的讓他自己說出來,他卻覺得像是撤掉了那層遮羞布。

“害羞了?”

在張祁學的眼裏,張祁仁一直盯著他的目光就像是淩遲與拷打,讓他難堪。

“都是些齷齪東西……”

張祁學討厭那些纏綿悱惻的情話小詩。從前蘭生對他說過、寫過,他只覺得惡心。可在某一天恍然回首,卻發現他竟也對張祁仁寫過數不清的文字。

“好吧……給你留些顏面。”

“所以哥哥要去前線的事情,父親知道嗎?”張祁學回到正題上,有些迫切的想轉移換題。

“還不知道,我沒告訴他。不過爸現在也老了,許多事也沒必要事事都告訴他。所以我想等我去了,漢城這邊還得麻煩你多留意。”

張祁學舍不得張祁仁,可他知道他不能去阻止張祁仁。哥哥想要他做的,他什麽都會去做。他垂下眼眸,拉著張祁仁的手不想松開。

“好了。”張祁仁從兜裏取出一個小盒子,當著張祁學面打開。是一塊手表,張祁學看著張祁仁親手將這塊手表戴在了自己手上。

“生日快樂。”

“我……三十年了。哥哥第一次給我送禮物。我……”

張祁學有些說不出話來,他不知道該說什麽表達他內心的感情。

他是詫異、是感動。他的生日他是不喜歡的,因為從小到大沒有一個人會給他生日祝福。

所有人都會因為討厭他的母親而討厭他。但他是渴望得到的,特別是得到心中摯愛之人的祝福。

“今天你生日,有什麽想做的事嗎?”張祁仁擡眸問著張祁學。“或者你有什麽生日願望。”

“哥哥……我們是什麽關系……我想再聽你說一次。”

張祁學的口吻近乎哀求,張祁仁饒是再如何不想說也避不開那雙帶著希翼的眼眸。

“情人。”

“是嗎?可……”

“只是我還沒想好怎麽說,給我一點時間吧。”

張祁學想聽的不是這個。“我的意思是,哥哥你是認可我的,認可我的感情的,對嗎?”

“是。”

聽到了張祁仁肯定的回答,張祁學終於放下心來。

“我的願望是……”他的右手摩挲著哥哥親手給他帶上的那一塊手表。“希望哥哥與我相處少端些架子,能夠忘掉我們身份的差距。”他怕張祁仁覺得困難,又立刻補充道:“可以慢慢來,我不著急,我也、不強求……”

張祁仁沒說話。

或許他也可以試試吧,試試忘掉自己是哥哥的這個身份。

就比如,在看電影時張祁仁會因為覺得無趣,不用強裝精神,而直接靠在張祁學的肩頭熟睡。

或者晚上回到家後,在床上,情不自禁。張祁仁沒有再過分的壓抑自己,不能自己的哼了幾聲。

只是這些,已經足夠讓張祁學興奮許久。

待到入睡時,張祁仁主動輕輕摟住張祁學的腰。張祁學覺得只這一刻,他就認為哪怕兩人當真是鏡花水月黃粱一夢,也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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