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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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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夢

張祁學才說完了話就再次回到樓上。

他的動作放得很輕,生怕弄除開什麽聲響吵醒了張祁仁。他還是輕輕握住了張祁仁的手,像最開始那樣。

張祁學跪在地上,趴在床邊,慢慢的也小憩了一會兒。直到張祁仁醒後將手從張祁學的手中抽離開,張祁學才一下子驚醒。

在張祁仁的手抽離開的一瞬間,他擡頭難以控制的一聲“哥哥!”驚恐般的脫口而出。

張祁仁瞥了一眼他。

“我睡了多久?”

張祁學沒有立刻回答,長舒了兩口氣,讓自己緩過神來。

“兩三個小時,不算久。”

兩三個小時?張祁仁聽到張祁學的回答後立刻清醒了過來,他有些緊張的問道:“小段來過了嗎?我怎麽不見他?”

張祁學的臉色一下陰沈了許多。往日對著張祁仁都是笑著的嘴角,再聽過這句話後都變得有些僵硬,然後慢慢的,笑容消失在嘴角。

“他來過,我讓他走了。哥哥這麽關心他嗎?還是說,哥哥非要當著我的面這麽關心他?”

“你怎麽讓他走的?”

“哥哥放心就好,我與他沒起什麽爭執。”張祁學過了這兩年也算是明白了段倚梅在張祁仁心中是什麽分量,他現在也不願再次因為段倚梅這個人而再和哥哥有什麽矛盾。“不過是告訴他,哥哥你方才在休息不便打擾。他也看過你,見著哥哥你在休息就走了。”

“就是這樣嗎?”張祁仁有些疑惑。他知道段倚梅和張祁學在他面前什麽樣,也知道當然他們這兩個人在面對別人時什麽樣。

“我與他今天沒動手,也沒說什麽特別過分的話。倘若有,哥哥就再不理我。”

張祁仁聽著張祁學這樣說才堪堪信了他的話。

他又覺得自己剛才那樣問或許對於張祁學來說心裏是有些不舒服的,又伸手探索過去,慢慢握住了他的手。

“我信你就是。”

張祁學有些激動,看到哥哥這樣主動的握著自己的手,沒忍住將自己慢慢挪到床上,然後怕弄到哥哥的傷口,緊張的虛虛的抱住了張祁仁。

“哥哥。”

“嗯?”張祁仁沒拒絕張祁學對自己展現出來的親密動作。

“我以為那次後,哥哥再不理我了。哥哥為了那個唱戲的不理我。”

張祁仁伸出手拍拍張祁學的後背。

“我跟你有些事情原本我也有錯,爸也不該怪在你一個人頭上。不過……我雖是與小段是情人的關系,不過你卻始終是我弟弟,這是沒辦法改的。”

張祁學將頭埋了下去,埋在張祁仁的頸窩處。

“那些事情沒錯,喜歡就是喜歡,只是怪我自己這麽多年膽小沒抓住機會。”

張祁仁聽著張祁學的這話,他也不想自己從前隨便說的一句,會讓張祁學記這麽久。

“或許你說得對張祁學,我就是一個什麽都想要的人。我想要小段,想要你,想要周卿卿,還想要桐桐,我什麽都想要,也每個都割舍不下去,是我太貪心了。”

張祁仁垂下頭沈默了一會兒他輕聲說道:“如果可以,這麽多人裏我只想選桐桐……可是現在她不在了,我只想要我們家好好的,小段好好的。”

張祁學很清楚張祁仁和李書桐之間的感情,他對於張祁仁選擇李書桐也並不感到驚訝。

“不管怎麽說謝謝你,謝謝你把鳳顯還有令熙照顧得這麽好。”

張祁仁再不說什麽話。

他知道其實很多時候趙皎儀是沒什麽時間照看那兩個孩子的,陪著這兩個孩子最多的,其實是張祁學。

因著他自己的緣故,張祁學照顧這兩個孩子甚至於比照顧他自己的那個孩子都還要上心。

至於張祁學那個在外的私生子。張祁仁只知道給他去了個名字叫做張楨,其餘一概不知,也沒在家怎麽看到過這個孩子。不過這也可能是張祁學刻意為之,畢竟他從一開始就不喜歡這個孩子。

哪怕現如今張祁仁對於周卿卿去世,但現在對李誠霖卻無可奈何的事情已經算是接受。可他恍恍惚惚中,卻總是感覺到周卿卿就在自己身邊。

張祁學後來磨著張祁仁,非說晚上要留下來照顧他,磨了許久,張祁仁才答應下來。

張祁學看著睡在身旁的張祁仁,他的嘴裏說出的話模模糊糊,像是一遍又一遍的囈語。

張祁學記著數。他的哥哥在夢中喊了三次李書桐的名字,念了一遍周卿卿的名字。

直到張祁仁忽而驚醒,張祁學一下子輕輕抱住他。

“哥哥沒事……”張祁學低聲安撫著他。“都是夢。”

張祁仁不知怎麽眼角淌過一行眼淚,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竟然哭了。

張祁學看著自己懷裏的張祁仁,哪怕他此刻知道張祁仁心裏面想的是另一個人,當他感受到張祁仁臉龐的濕潤時,還是忍不住心疼起來。

“哥哥都是夢。”

張祁仁深深閉上眼睛,又深吸一口氣。盡管心裏如何波濤洶湧,可他還是不忘該時時刻刻保持著自己的形象。

“在夢中桐桐說她怪我……”張祁仁手有些輕微發抖的揪著張祁學胸口的衣服。“張祁學……你知道的,我當時要娶她的……”

“是……哥哥我知道……”

又是一滴清淚劃過。張祁仁有些倔強的將下巴擡起一些,又將臉貼到了張祁學的胸口,不讓他看見自己此刻臉上的情緒。

“我救不了他們……第一次救不了,第二次也沒有……”

張祁學聽到張祁仁開口說的“第二次”三個字後,抱著張祁仁的手下意識的有些吃驚抓緊了他的肩膀。

原來還有第二次……他早該知道第一次李家逢難,張祁仁一定會想方設法救下她的。

可他此刻沒說,他也知道此刻張祁仁沒心情給他解釋這些。或者張祁仁有心情了,也不一定會給他解釋。

“桐桐再也不在了,我常想或許偶爾看到周卿卿,總算是看到些影子,心中有慰藉。可是現在,她也沒了……她從前找過我的,她說想讓我把她要回來的……可是我那時候和小段才和好,我沒答應……”

張祁仁將頭埋得更深了些,張祁學也感覺到胸口有一點點濕潤。

“夢中桐桐她說她怪我……卿卿也怨我……”

張祁學將張祁仁摟得更緊了些。

“哥哥都是夢,夢都是反的……”

張祁學輕輕拍著張祁仁的後背,一下一下的哄著他的哥哥再次入睡過去。

這樣哄人的辦法從來沒有人對他這樣用過。

張祁仁傷心的時候身邊總是會圍著許多的人。有張委員這樣的父親疼愛,有段倚梅這樣的情人關心,有劉澄良有林寒這樣的朋友詢問,更有如何羨,聞徽這樣的人傾盡所有只願和張祁仁在一起的……

可張祁學從來沒有過。

他也曾發洩情緒,他也曾把心裏話給張祁仁講過,可是張祁仁卻冷言冷語。

張祁學想,他懷中這個人無非就是仗著自己愛他罷了。張祁仁總是這樣的,仗著別人的喜歡就為所欲為。

張祁學看著張祁仁再次睡著的模樣看了一夜,他的手一直輕輕拍著張祁仁的後背。

張祁學發現只要他中途稍微停下來,張祁仁就會立刻皺眉。沒辦法,就這樣左手換右手,右手換左手,交替著安撫了張祁仁一夜。

第二日他的手的酸了,可在張祁仁醒來後還是當做昨天晚上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張祁學也知道張祁仁的脆弱只有那麽一晚,他這個哥哥的自尊不允許他自己傷心得太久。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太得寸進尺,其次也確實有些事情,因此早起後,就離開出門辦公了。

張祁仁也安靜得在家躺著養傷,躺在床上,窩在沙發裏,先看了眼吳偃清還有陳思雯整理的資料,又看些書和電影。

正是用過午飯疲乏的時候,卻突然來了一個人。

“姜小姐怎麽來我這裏了?”

姜姝看著眼前懶散的窩在沙發裏的男人,這是她丈夫的哥哥。那個在金陵從前算是說一不二,風流肆意的男子。

她見過這個男人好幾次,但幾乎每一次都是匆匆一瞥。也只因為她原本就是高嫁,姜家確實比不得張家的家境。

張祁仁看著姜姝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姜姝看著張祁仁,說實在的,她心裏不知為何是有些怵的。不止是他,姜姝幾乎面對張家所有人的時候,她心裏有稍微有些怵的。

“沒什麽……聽聞大少爺近日養著身體,特來看看……”姜姝有些自卑的低下頭。

張祁仁聽到姜姝的聲音後反而擡起頭看著她,想或許是自己的稱呼太過於疏遠,又聽聞了姜姝在張家的處境,改口道:“弟妹來了就坐吧。不用緊張,在我這裏也可以當自己家一樣。”

姜姝有些怯生生的看了張祁仁一眼,還是有些小心翼翼的挪步到了沙發,坐在張祁仁的對面。

張祁仁也忍著腹部傷口的痛,微微起身,給姜姝添上了茶水。

“弟妹來這裏可是有什麽事或有什麽話問我嗎?”

姜姝看了眼張祁仁,他是與自己的丈夫不同的。至少張祁仁雖長得冷冷的,可到底對自己也有些尊重,行為上也較為儒雅。而張祁學卻與他這位兄長恰好相反。

“我聽下人說,祁學他昨晚在這裏照顧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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