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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別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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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別對待

“離婚?”段倚梅重覆著這兩個字。他絲毫想不出趙皎儀有什麽錯處,能夠致使張祁仁想出“離婚”這兩個字作為解決辦法。

“夫人她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嗎?”

段倚梅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蹙眉看向張祁仁。

“你別急。”

張祁仁拉過段倚梅兩人坐在沙發上,撫著他的手說道:“並非是什麽錯處。現如今思想也不一樣了,離婚了,未必是女方有什麽所謂的錯處。”

“那是什麽?”

段倚梅覺得趙皎儀算是他見過那些正頭娘子裏面兒最有氣度的,至少趙皎儀從來沒有為難過他。倘若換了別人家的正牌夫人,見著自己的丈夫這樣捧著一個戲子,非鬧得天翻地覆不可。

“我只覺得……我和她始終是強按頭的夫妻,我也不想將她所在張家。所以,想著或許她若是離開我,反而還能追尋自己想要的。”

“是嗎……”段倚梅口中喃喃道。“可夫人她知道嗎?”

“我還沒同她說這些,所以先來同你說說,聽聽你的想法。”

“我原覺得就這樣過下去,其實也沒什麽不好……但我說句實話,雖然我也不希望你知道……”段倚梅捏著衣袖的邊角,看著張祁仁的臉猶豫了許久,張祁仁見著段倚梅支支吾吾的也不催促。

“我覺得……”

“嗯?”張祁仁等待著他的話。

“我覺得……”

段倚梅幹脆些開口道:“我覺得或許夫人她是有些喜歡你的。”

張祁仁低頭輕輕的笑了兩聲。

“我原以為是些什麽。”他隨後鎮定了神色說道:“我與她也算是相處了快三年了。在無論如何,都會有些感情。只不過,這感情本也是不該有的……其實,皎儀她長得是有幾分像桐桐的,我爸當時也是按照我那時候的喜好找的,所以……”

“我知道。”段倚梅見著張祁仁有些不知道如何表達,便出聲像是有些安慰著他。

“我心裏其實是愧疚的。”

“我知道……”

段倚梅不希望張祁仁能夠存在這樣的愧疚。因為這樣的愧疚,他才有後續和李書桐的那些事。所以他害怕,害怕因為所謂的愧疚,張祁仁會對趙皎儀做出些什麽。

他承認他自私。哪怕他知道張祁仁的心情,也知道趙皎儀的處境。

“如果她不願意,我也覺得無所謂。”張祁仁看著窗外院子裏的以前漆黑說道。“我覺得我總要支持她些什麽,既然夫妻從某種程度上說不太成功,可別的我總要盡我所能。”

段倚梅聽了聽了這些他才發現,其實張祁仁也只不過是提前給他打了一劑預防針,讓他做好心理準備。讓他知道,其實他對趙皎儀心裏是有愧疚的,假如他後續做些什麽,也希望段倚梅能夠原諒他。

“好。”段倚梅聽到這裏,也只能還給張祁仁一個微笑。“你想好了就好。”

張祁仁忽而想起些什麽。他前一段時間幾乎沒有見過段倚梅,更沒有關心過他。於是他開口問道:“前段時間,你都在戲園子裏嗎?”

“偶爾。”段倚梅聽著張祁仁提到戲園子,他有些回避。“在那兒碰著些不錯的後生。”

“你喜歡就好。”

張祁仁覺得段倚梅能碰著個喜歡的,能找點事兒做,就很好。不過想著段倚梅的身份,以及能力他又說道:“倘若那些個人能得你點撥,這樣的機會,也實屬可遇不可求了。”

段倚梅輕輕笑了一下,他自有那份傲氣在。他並不否認張祁仁所說的話,的確能得到他的點撥,實在算是運氣極好。

張祁仁看著段倚梅的神色,想著到底他還是丟不下這份對戲曲的熱愛的,便隨口說著帶他去個地方。

段倚梅點頭稱是,可他怎麽也沒想到,張祁仁幾天後卻帶著他來了一處軍校的訓練場。

段倚梅有些發楞的看著這裏的一切。

“這兒培養出的可都是些軍官將領,可別小瞧了這地界兒。”張祁仁對著段倚梅解釋道。“包括我,我以前可也是從這裏畢業的。”

段倚梅本還想著,或許是張祁仁想讓他多了解自己一些,所以帶著他來自己從前上學的地方看看,可不想張祁仁卻帶著他來了射擊的訓練場。

“在這兒做什麽?”段倚梅挑眉看著正在擦拭著自己手中的槍的張祁仁。

張祁仁沒有看他,也沒有搭理他,卻扣動了扳機。

“砰!”

他一下子將子彈打了出去。

段倚梅也因為聽到了這一聲兒的槍響,下意識的覺得頭暈,甚至於害怕。

已經不會耳鳴了,可是他心裏還是有著下意識的恐懼。他想要靠住些什麽東西,尋找一份平穩的支點,可是他四周沒什麽能夠讓他倚靠的。

張祁仁打完這一槍後,才轉過身,慢慢悠悠的看著他。

“怕什麽!”張祁仁對著段倚梅開口吼道。

可他看著段倚梅有些顫抖的身子,還是幾步路走了過去,站在他身後,讓他能夠靠著。

張祁仁察覺到段倚梅的身子不再那麽顫抖的時候,他低頭對著他的耳邊說道:“你怕什麽?我的槍口又不會對著你。”

等著段倚梅的呼吸平穩了下來後,他便低頭在他耳邊開口道:“你害怕被打耳光,害怕槍響,可你從前不這樣。我沒那個狠心,能夠下手扇你耳光,所以,我也只能這樣了。”

段倚梅有些想掙脫開張祁仁的懷抱,卻被他禁錮住。

“為什麽一定要克服?”

“你喜歡唱戲。”張祁仁的下巴抵著段倚梅的頭,然後握著段倚梅的手,也握住了槍。

“從前我父親拿槍嚇唬你,強迫你的時候,你都不怕。現在,怎麽經了陳陽那一遭,就怕了。”

段倚梅咬著下嘴唇,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其實從前張委員拿槍指著他的時候,他是怕的。如果不怕,怎麽會逃跑。讓他對這件事沒那麽恐懼的是,在逃跑的時候他碰巧碰上了張祁仁。

可後來不一樣。後來在漢城,哪怕張祁仁在他身邊,可還是來不及幫他。亦或者,那時候,不能幫。

“砰!”

張祁仁摟著段倚梅,握著他的手,扣動扳機,射出了一槍。

段倚梅再一次心顫緊張得差點失去重心,向後倒去,幸而後面是張祁仁接著他。

“別怕。”張祁仁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現在在金陵,你現在背後是我,出不了什麽事兒。”

段倚梅的手背感受著張祁仁手心的溫度。的確,在是在金陵,不是在漢城。段倚梅對著自己說道。

“在金陵有我給你撐腰,你什麽都不用怕。你若想唱戲,就直接唱,沒人敢輕薄你,更不敢擄走你。”

“砰!砰!砰!砰!”

張祁仁松開了手,讓段倚梅自己射出子彈。槍的後坐力讓段倚梅的手有些發酸。他還是下意識的想被張祁仁擁在懷裏。

段倚梅轉身回頭看去。

還好,張祁仁就在他的身後。

“謝謝你。”段倚梅將手裏的槍還給了張祁仁。張祁仁給的他的勇氣,或許在金陵,他可以重拾舊業,他該和從前一樣。

“你我之前,談什麽謝。”張祁仁接過他的槍,收了起來。

“我有一事問你。”段倚梅說道。

張祁仁轉身看著不遠處的綠地,忽而想到了自己從前還在這裏念書時的時光。

張祁仁朝著段倚梅伸出手。“陪我走走,散散步吧。有什麽想問的,允許你今天可以直接問。”

段倚梅順勢牽過張祁仁的手,兩個人十指相扣,在綠地上散步。

“祁仁,你是因為我唱戲,才喜歡我的嗎?”

“唱戲?”張祁仁聽後幹笑了兩聲。“你見著我什麽時候懂過這個東西嗎?”

也是……段倚梅垂下頭。他和張祁仁在一起這麽久了,從來沒聽見過張祁仁誇過自己的戲。

“我不過是見著你喜歡,所以陪著你做這些。”

張祁仁瞥過段倚梅一眼,見著他仿佛有些沮喪的樣子。

“無論你唱的好與不好,我都會喜歡你。”

是嗎?這一次,段倚梅發現聽著張祁仁的甜言蜜語,對他也沒那麽適用。他其實總想吸引著張祁仁些什麽的。

“還有……”段倚梅開口慢慢吞吞說道。“那次在北平,你是鐵了心和我分開,怎麽還送那麽多身外之物給我?那麽多的房子,甚至於還有股票。我不懂那些東西。”

那次……張祁仁嘆了口氣。

“那次我沒抱著能全須全尾兒回來的心,我也不想拖累著你。送你各地的房產,是想著現在世道亂,你若去了各個地方,總有處落腳的,不必寄人籬下。股票,是林家的,我給了你,至少林家的人會看在我的面子上,保證你吃喝不愁、衣食無憂。”

聽了張祁仁的話,段倚梅一下子楞住站在原地,張祁仁轉身回看。

“走累了?”

張祁仁看著段倚梅。

段倚梅看著他,他還是那樣給人一副冷漠無情的模樣。哪怕嘴裏面說著溫情的話,還是看起來冷冰冰的。

“少這樣看著我,盯得我心裏發麻。”張祁仁將頭轉向一邊,不看著段倚梅。

他忽然懂了,許多人都說著張祁仁浪漫。可段倚梅跟了他這麽久,他常常覺得張祁仁脾氣差,沒耐心,偶爾的柔和即是浪漫。

此時此刻他忽然懂了。張祁仁給人的浪漫,是差別對待的溫柔和斯文。是一種讓人沒有後顧之憂的踏實和肆意。

“張祁仁……”段倚梅最終還是忍不住告訴他。“我總覺得張祁學對你很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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