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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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

張涵歪著腦袋。她也算是知道林寒為什麽沒喜歡上自己。

一是他實在喜歡他從前那個前妻。其次則是,由於張祁仁的原因,林寒也將她當做了自己的妹妹看待。

“我知道。可有些東西,實在沒法子改呀。”張涵回答著。

杜落微一步一步搖曳生姿的走過去,彈了一下張涵的腦門兒。

“我的三小姐呀,誰告訴你沒法子改了呀?”

張涵捂著頭一聽,有些精神了,但還是疑惑道:“怎麽改?”

“當然是擺脫張祁仁妹妹這個頭銜咯。”杜落微嫣然一笑。“當年你留洋去國外,可是司令跟委員提的呀,他可是想讓你能夠少受張家對於女子的拘束,讓你追求你想追求的東西。”

張涵托腮。“所以呢?”

“所以啊。你這次回來,還是靠著張祁仁妹妹的頭銜,頂著張家三小姐的名號生活。這可不是司令想看到的。你要知道,林先生喜歡獨立的女子,他的前妻從前不就是這樣?”

張涵聽了這句話,立馬搖頭表示拒絕。“跟他前妻一樣,我不成替身啦?”

杜落微捂著嘴笑。“誰說是替身了呀!你仔細些想想,你同從前的林夫人,哪裏像了?”

的確不一樣。從前的林夫人叫做許香挽,是一個十分英姿颯爽的女子。她和張祁仁還一起讀過同一所軍校,林寒也算是通過張祁仁和許香挽認識的。只不過許香挽一直不太喜歡張祁仁,張祁仁也對許香挽沒什麽太多的好感。

杜落微接著道:“所以啊,本就不像,又哪裏來的替身這個說法呢?再者,你若能自己走出來,司令也會高興的。”

張涵心裏五味雜陳的。其實改變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接受既定事實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所以在他的心中,永遠都會有他的前妻。是嗎?”張涵已經知道了答案,可她還是要問出來。

“是啊。人都是這樣的……”杜落微不由自主的輕輕嘆息了一聲。“你大哥也是,哪怕他現在身邊有了個段先生,可是他就能忘了那個李書桐嗎?”

“可是大哥對她好像也沒感覺了。”

“倘若李書桐現在活過來,要跟你哥哥重頭來過,你說他真的會選段先生嗎?”

這個問題如果問張祁仁,他不一定能夠回答得出來。

畢竟這個問題涉及到很多。重頭來過,是指以當時的心態在一起,還是憑著現階段的心境在一起。

如果憑借從前的感覺在一起,那麽這段感情最終還是會沒什麽好的結果。而以現階段的心境在一起,兩個人卻不能互相吸引。

人總是要向前看。

所以他和李書桐盡管從頭來過,好像都沒有了意義。但是,這段感情讓他最放不下的地方在於,他和李書桐好像永遠都差那麽一步。

剛開始的時候兩個人才確定關系不久,張祁仁就離開了原本上學的學校,那時候李書桐還在學校裏繼續學習。

後來又過了一年,張祁仁被父親送到了軍校裏面,這一下他同李書桐見面的時間更少了。再加之張祁仁性格還有年輕氣盛一些的原因,哪怕身處軍校,身邊也緋聞不斷。

又到了後來,李書桐從學校裏面畢業了。終於能夠和張祁仁好好相處了,他卻直接離開,跑去參與到了北伐的隊伍中。

兩個人斷斷續續了三四年時間,爭吵不斷,誰也不讓誰,所以分分合合。每次和好不過兩三個月就又吵架分手,再然後過了兩三個月,發現餘情未了又覆合。

那時候兩個人都年輕,都不懂事,戀愛談著跟玩耍一樣。隨隨便便就和好分開,可到了後來,李家下臺,近乎全家遭殃。這一時間,兩個人仿佛一瞬間成長成熟了一樣。但這件事過後,兩個人也再回不到從前。

兩個人幼稚的時候在一起,可是等到兩個人都成熟些的時候,再回首,卻發現物是人非,好像不能夠在一起了。

他們兩個人,好像永遠差一步成熟,差一點時機,差一次機會。

張祁仁和李書桐會把這些歸結為緣分不夠。他們倆都說,緣分不夠的人,最後大概也就只能這樣。

這些其實可以用努力來彌補,只要李書桐或者張祁仁,兩個人哪怕一方低頭讓一讓對方,好像就能夠繼續走下去。

李家下臺後,李書桐的驕傲也破碎了,她覺得她不能再留在張祁仁的身邊。她的身份變了,她不再是李家的小姐,而是一個隱姓埋名生存下去,被張祁仁救了的人。她再也沒有了從前的那份底氣。

可段倚梅不一樣,他是從始至終,都沒有那一份底氣。他有的,只有他自己的一腔孤勇。

所以,許多時候事在人為,說到底,“緣分”也像是沒勇氣的借口和托詞。

段倚梅還是躊躇著。他不敢去問張祁仁關於他師姐任何行蹤的問題,但是張祁仁卻也看得出他有些心神不寧的樣子,他開口問過兩次,可都是被都被段倚梅搪塞了過去,張祁仁也懶得再問。

張祁仁計劃著剩下的日子,盤算著什麽時候該收網,什麽時候讓段倚梅離開。

他問過段倚梅,讓他自己選擇回北平還是去金陵等他,段倚梅每一次的回答都是去金陵。

“你在北平有個妹妹,還有個戲班子,你不回去這些都怎麽辦?”張祁仁問著。

“都走了。我現在耳朵也有問題了,一聽到大點兒的聲兒就耳鳴得不行,頭暈目眩的,根本唱不得。至於戲班子,我來這兒之前就讓他們散了,我撐不起來了……

常安我把她托付給沈績山了,他會好好照顧的。現在北平也很危險,沈績山帶著她離開大陸了。”

張祁仁聽了後有些不可思議,段倚梅這麽久了,從來沒與他說過這些。

“沈績山?他不是喜歡你嗎?怎麽還娶你妹妹?你的耳朵……”張祁仁想到他的耳朵,一下子就頓住了。他不知道還說什麽,段倚梅的耳朵這個樣子,他覺得他有很大的責任。

張祁仁走過去用手揉了揉段倚梅的左耳。“我會想辦法的……”

“祁仁……你是不是嫌我了?嫌我、唱不了戲了。”

張祁仁一下子表情有些哭笑不得。“我因為這些嫌你做什麽?我又不是因為的你唱戲才跟你在一起的。”

段倚梅有些癟嘴。張祁仁看了,直接小孩子似的扯起他的臉。

“你到底一天到晚的怕什麽啊?我都是你的人了,你還怕我把你丟了不成?”

段倚梅聽到這個,更加的難受了。那件事兒後,張祁仁也是這樣跟他說過。第一次他這樣說的時候,段倚梅真的很開心,可是後來還是把他托給了林洲同。

“哎呀。我以後再不會像從前那樣了!”張祁仁跟段倚梅保證著。“你知道的,我只願意你對我做那樣的事兒。不過……”張祁仁湊到段倚梅的右耳邊輕輕說著:“你可把我害慘了,第二天,我全身都痛,床都下不來。”

段倚梅一下子耳朵尖兒就紅了,他剛想說張祁仁怎麽也開始沒個正行兒了,張祁仁就一下子拉開兩個人的距離,恢覆平日裏一本正經的樣子。

“怎麽沈績山就這麽走了?”張祁仁問道段倚梅。

張祁仁不理解。沈績山也勉強算得上家大業大的,直接就這樣說走就走,還走的稍顯匆忙,這實在不合常理。

“他走的時候,沒過問你嗎?或者他問過你之後,幾天後走的?”張祁仁又一次問著段倚梅,語氣有些像習慣性的審訊犯人一樣,一下子讓段倚梅覺得有些緊張。

“他走的時候問過我,我說我不走的,他倒也沒有強迫我。問過我後,大概兩三天後就走了。”

“大概……他強迫你也沒用吧。”張祁仁又玩心大發,故作小氣的補上一句“你看寶貝兒,那時候我都已經在漢城被軟禁了,他肯定知道,他都沒告訴你,你看他多過分啊。可我就不一樣了,我為了你能好好生活,我都可以忍痛割愛!”

“那你以後還會忍痛割愛嗎?”段倚梅也假裝有些驕矜的問道。

“不會了,我發誓!”張祁仁信誓旦旦的保證。

段倚梅只當他是認真的,也但願上一次真的是最後一次兩個人分開。

張祁仁卻想著沈績山的事兒。他總覺得沈績山走得那麽急,肯定有什麽不對勁兒的地方。

等下一次林斯瀚來做戲的時候,讓他幫忙傳達給劉澄良吧,畢竟他還在北平。

可距沈績山離開也有一個多月了,張祁仁也沒收到有什麽動靜的消息,也算反常。

“祁仁?”段倚梅喊了一聲,一下子把張祁仁的思域拉了回來。

“嗯?怎麽了?”張祁仁回答道。

“什麽時候你會離開漢城……或者,送我去金陵啊?”

“怎麽?想離開了?”張祁仁抱過段倚梅,讓他坐在自己腿上。

“沒有。我希望你可以一直都在這裏。我其實很喜歡最近我們在一起的生活,平平淡淡的,每天睡醒就能看到你的這種感覺,有些太幸福了。”

張祁仁“嘖。”了一聲,大概段倚梅也太容易滿足了些。

“總不能一直在這兒啊。現在是風平浪靜些,再等段時間,就不一定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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