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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月不知心底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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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月不知心底事(3)

等到了終於張祁仁來杜落微家裏的這一天,段倚梅還有些忐忑。

這一次張祁仁是想著讓杜落微當他的女伴,最近有個拍賣會。許多人都會在那裏,說著是想去湊個熱鬧,順便玩一玩。

不過杜落微卻婉拒了。

這次的拍賣會她很清楚,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幹什麽都要帶著些小心翼翼的意味兒在裏面,況且各位大佬們身邊帶著的人,也都是些背後有主兒的,撚酸吃醋博眼球是這個圈裏面常有的事,她也算是不想見識這幫人。這樣的場合,她實在是去了難受。

杜落微才問著為什麽趙皎儀不陪著張祁仁去,才明白趙皎儀這幾天也跟著她父親去了漢城,也算是忙得很。倒是張祁仁平日裏有些閑。只是這份閑,是劉澄良頂著事情才有的。如今北平時局也亂,張祁仁回來雖說是虛晃一槍,看看金陵各方勢力,不過也算是放了許久的假期。

杜落微又說著可以讓段倚梅陪著去,張祁仁剛想說覺得不行,段倚梅便開口打斷了。

“我,應該可以的。”

張祁仁歪頭看向段倚梅,右手反扣桌面,懶散的敲著桌子。“你怎麽可以了?”

張祁仁的這個動作,是在思考,是表示有興趣。有時候是不耐煩。段倚梅經常見到張祁仁在某些情緒下,作這樣的動作。

“這次的拍賣會,有邀請我。”

張祁仁挑眉。他是比較明白的,邀請段倚梅,或許是個彩頭。他算得上戲曲的名伶,又難得來金陵,請他來,是全了體面。

“你去也罷。不過,我就跟張祁學一起去算了。開拍前會有一個小的舞會,你應該去的時間算早,我就不同你一道去。”

段倚梅有些微微失落,卻也覺得張祁仁說的在理。

張祁仁今日在杜落微家裏,也就順便晚上在這裏休息下了。

杜落微還笑著張祁仁,自己的爹回來才沒兩天,就出來住。若是被外面的人知道了,定要說父子不和的。

只是金陵城裏面兒又有誰不知道,這張委員最寵的,就是這個大兒子。

段倚梅住在杜落微的家裏這兩三天住的也還算是習慣,也看得出來不是個難伺候的主兒。

張祁仁晚間時候已經躺倒床上了,見著段倚梅卻還是一副支支吾吾的樣子。

“怎麽了?看你一天心不在焉的?”張祁仁勾勾手指,段倚梅變坐了過去,張祁仁也順手一下一下的薅著段倚梅柔軟的頭發。

“有個事兒想問你。但是您得答應我,我問了你不生氣。”

張祁仁一笑。覺得果然段倚梅算是心裏藏不住事兒的,神態一下就看得出來。

“不生氣。問吧。”

“就、就是。李小姐。”

張祁仁的笑有些僵在臉上,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段倚梅看著張祁仁的樣子也有些慌神,怕惹了張祁仁不開心。

“哪個李小姐。”張祁仁的聲音也變得有些啞了。

“沒、沒什麽。我們早點休息吧。”

段倚梅慌亂的理著被子。想著還是不該問這樣的問題,張祁仁卻抓住了段倚梅有些慌亂的手。

“是有人在你面前嚼舌根了吧。”

又怕自己突然的動作會有些嚇到他,才放緩了語氣說“你問了也無妨。這些事情本就是陳年往事,我只怕有人添油加醋說些莫須有的,讓你誤會許多。”

段倚梅搖著頭,的確是陳年往事了,如今翻出來說實話的確可以一筆帶過。只是有些事情,再說出來雖不能怎麽樣,但是也的確足夠的惡心人的。

例如,旁人說的段倚梅的有些神韻,特別是身上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勁兒,同那李書桐很像。這一點便足夠讓人覺得不舒服了。

只是李書桐已經走了。活人是爭不過死人的。

“只有一點。祁仁,我和那李小姐,像嗎?”

張祁仁沈默了一會兒,覺得有口氣堵在胸口難受得慌,就拿起床頭的玻璃杯子用力向地上砸去。

碎片四濺。

段倚梅也被嚇了一跳,就在一旁呆呆的不敢說話,也不敢動。

張祁仁長舒一口氣,對著段倚梅說道:“我不喜歡對你說謊。但是,我承認,有些時候,你與她的些神態動作,是很像的。”

“剛才我只是心裏憋得難受,撒氣出來而已。那些碎片,明日再找人打理,今晚你若要走動,小心些,別被玻璃劃到了。”

張祁仁向段倚梅伸手過去。只見段倚梅身體不自覺的後退半步,可是卻還是將手放在了張祁仁的掌心。

腳步的下意識後退是真的,想牽住心愛的人的手也是真的。

張祁仁看著這樣細微的動作楞住了些。

“段倚梅。我希望你別怕我,有什麽事可以跟我說,好嗎?”

張祁仁輕輕捏住段倚梅的手,慢慢的牽著他,讓他坐到床上,進到被窩裏,躺在自己的身側。

張祁仁看著現在的段倚梅。覺得如今的他比從前更加扭捏了。從前至少有事稍作思考也就說出來了,雖是有些怯生生的模樣,可好歹也要說。但是現在,什麽事情都不敢說,什麽都要靠著自己去察覺發現,好多事情都要哄著才能說出來。

“你許多事情別想太多,也別怕我,心裏面如果有事就問出來。”

段倚梅捏著被子的,心裏五味雜陳的。有時候是心是累了吧,喜歡張祁仁的這樣的人,確實有時候容易累。

對人忽冷忽熱的,脾氣又不好,身邊的破事又一大堆。

可是,如果非說呢。就是喜歡上了。

哪怕這個人如何的讓人難受傷心,只要他稍微給一點甜頭,段倚梅還是忍不住湊過去。

見著段倚梅不說話,張祁仁只有繼續說著:“其實,一開始是有些因為你有一些地方與她有些像,然後你又實在生得好看。但是,我自始至終都分得清。你是你,她是她,你們是兩個人。”

“如今我這樣說了,你可放心了?”

段倚梅將頭枕到了張祁仁的腿上,想得到那種安心的感覺。

“那你現在還喜歡她嗎?”聲音悶悶的。

張祁仁聽著這聲音心裏面覺得心疼,就用手一下一下的順著段倚梅的頭發。還笑著說:“喜歡什麽呀,她都結婚許久,連孩子都有了。”

這句話從張祁仁的口中說完,段倚梅的眼睛瞪得老大,只不過段倚梅是背對著張祁仁,張祁仁看不見他臉上震驚的神色。

“李小姐她不是......”

“噗嗤。”張祁仁憋不住笑了出來。

然後將段倚梅拉起來,又捧著段倚梅的臉看著他臉上有些不可思議的神色,心裏面覺得這個人可真是可愛極了。

張祁仁將食指放在嘴唇上“噓。這可是個秘密。”

原來是怕這個。如果如同外界傳的那樣,那麽張祁仁一定是對李書桐情根深種的,然後李書桐已經死了,所以張祁仁就會把記憶永遠停留在那個最愛她的時候。所以活人比不過死人,沒有人可以比得過李書桐。

“或許你還見過她呢。”張祁仁帶著笑,搜著段倚梅柔軟的頭發。

“見過?”

“對啊。我結婚的時候她來了,還跟我說看到你了,說你長得好看。只不過那時候,我與你有些誤會,很多事情都否認了。”說到這裏張祁仁神色黯了黯,但是又還是眼睛裏含著笑意對段倚梅說:“或許你當時也不曾註意過她吧,畢竟你那個時候不認識她。那天她帶著面紗,又因為身份的原因,只呆了一下,很快就離開了。”

段倚梅順勢靠在張祁仁的肩頭,一下一下的點著張祁仁因為發聲而有些震動的喉結。

張祁仁也伸出手臂,緊緊摟住段倚梅“我也沒有像外界傳的那樣那麽的喜歡她。”

“我們那個時候太年輕了。或許,我和她只適合朋友。很多事情,我都與她不合。包括……包括兩個人之間最親密的事情。”

段倚梅停留在張祁仁喉結上的手感受到了張祁仁喉結的滾動。也聽著張祁仁說話的聲音慢慢變得有些沙啞。

慢慢的,張祁仁看向段倚梅。又慢慢的,翻過身去。段倚梅被籠罩在了張祁仁的身影下。感覺到耳邊傳來了溫熱的氣息,是張祁仁在說話。

“段倚梅。我們有多久,沒有做些親密的事情了。”

或許,很久。

段倚梅心裏大概估計著時間,有四五十天了吧。

真的。很久了吧。

段倚梅承認,剛才的動作,是有些引誘在裏面的。

所以張祁仁的話段倚梅用最熾熱的行動回答。段倚梅雙手勾住張祁仁的脖子,柔軟的腰輕輕用力支撐起身體吻住了張祁仁的唇。

他想,其實可以什麽都不說,什麽不問,什麽不想。只沈醉於與張祁仁肢體的接觸,問著他身上的香味,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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