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情若是久長時（4）

張祁仁聽著段倚梅的話，似乎是想起來什麽一般，也看向了他。

“那人......少帥是認得的吧。”段倚梅這話說得極輕，春日的屋裏燥熱，屋外的涼風風吹了進來。將這句話，吹進了張祁仁耳邊，吹到了張祁仁的心上。

張祁仁自然是認得這個人的，因為這個人就是他自己。繞是已經過了七八年的時間了，眼前的人同那時也變了模樣。

但經段倚梅這麽一說，張祁仁也想起了在自己二十二歲時，曾經有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青年男子曾在一個下午，跌跌撞撞捂著胸口跑向他。跟在他身後的，是幾個仆人而已。

不是父親身邊的保鏢警衛，僅僅是幾個仆人，受了槍聲，聽聞父親上午又帶了個好看的戲子來家中。自己也當然能夠明白發生了什麽，看著眼前帶著血，面容又清秀的人，不由一把將人接住。

“大少爺，這人，是老爺要的。”那日那些仆人對著自己是小心翼翼的說話，想要將人討回去。

可當看著這人胸口受了傷，還源源不斷的滲著血，也只有拿出著少爺的威嚴來。

“告訴父親。人，我帶走醫治了，屆時他問起來，你們也只管說擰不過我，父親他也定然不會怪罪你們。”

張祁仁自己知道，這人此刻拼了命，從父親的房間跑到這兒來已經是快要極限了，若是再不醫治，怕是命都要沒了。

父親可以朝三暮四四處留情，可是，惹除了人命出來，雖然對於張家來說處理一個戲子是小事，可是仍是要留下些不好的名聲下來。

雖然一個戲子的人命繞是對於偌大張家來說是小事一樁，無足輕重。可是張祁仁到底生性是善良的，這人如此踉踉蹌蹌的跑過來，讓人看了又怎麽能不心生憐憫。

仆從們聽了張祁仁的話，仍是為難。當然也知道張祁仁的性子，平時裏老爺也極其喜歡著大兒子，只有退下。

待到仆從們走遠了，這人也因為失血驚恐的原因，立刻腿腳無力暈了過去。

待到後來那人醒來已是在戲班之中，張家的人也未曾再來找過他。

不過他仍舊記得，那日他聽著院府之中的仆人喚著那位救自己的人大少爺。

“大少爺......”那小戲子緩緩的說出口，不需人打聽也知道張公館裏的大少爺名字叫做張祁仁。

幾乎所有人南京城都知道張公館的大少爺張祁仁，因為金陵城中關於這位大少爺的花間緋聞從來也未曾斷過。今天李小姐，明天王小姐，甚至捧明星，還會捧了很多男明星。這位少爺可謂是男女通吃。

再後來，直到有一天，那大少爺的傳聞變了。說是大少爺突然去參軍打仗，離開了南京城。

後來的大少爺成了現在的少帥司令張祁仁，從前的小戲子也成了北平的名伶段倚梅。兩人再北平也再一次重逢。

……

晚風仍是在不停的吹著。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那個人了。生處亂世，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眷顧，我在北平的一次堂會上又看見他了，他、還誇我生得好看。”

“少帥曾問過我為什麽喜歡您，我說過是第一次在戲樓見過您的時候就喜歡您。我騙了您，或許在那一次您救下我的時候就喜歡上了。”

段倚梅此刻的眼睛通紅，說話也有些激動。聽得張祁仁的心驀然有些觸動，仿佛被什麽東西扯著一樣。

“所以，我從來就沒有因為什麽個人的利益來接近您。更沒有......同別人發生過什麽。因為至始至終，我喜歡的人一直都是您！”

“從我十八歲那一年開始，我心裏喜歡的人一直都是那個叫做張祁仁的大少爺！如今的張少帥！張司令！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我有時候會想，既然老天爺再給了我一次機會碰見您。哪怕最後結果如何，您厭棄我也好，不喜歡我也好。我都要抓住這一次機會！”

“我好怕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了……”

張祁仁看著有些歇斯底裏的段倚梅，手也仍不住擡了起來，抹去段倚梅憋不住了留下的眼淚。

說看著這麽好看的人哭得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不心疼是假的。可是從前的些癡男怨女看得多了，到底也沒有多大的心疼勁兒。

不管那麽多，張祁仁仍是帶著些醉意吻上段倚梅的唇。

不同於往日的溫柔纏綿，這一次張祁仁一手強硬的扼住段倚梅的喉嚨，一邊吻他，還偏偏不讓他掙紮。吻得毫不留情，一時間，段倚梅的口中全然都充斥著張祁仁的酒味，腦中不斷的蔓延著一種窒息的感覺。

順勢，張祁仁也將段倚梅原本就扯開的長衫直接的脫下。

新婚之夜，本該同新娘在一起做的事情，如今不過是換了一個人而已。

一時荒唐，一夜也荒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