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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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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謝清雨回眸,只見沈瑯玉倚在門框淡笑,“我正要去長安,可以順道”。

“這麽巧?你去長安做什麽?”,謝清雨下意識想問。

“去看望師父”,沈瑯玉垂眸翻書。

渡口東臨運河,南臨長江。

清晨霧色蒼茫,已有些看不見海平面和天際的邊界。

遠處江水浪濤聲拍打著人心,一經離別,再見不知是幾月時光,岸邊有人奏別離,籠罩上一股離愁別緒。

謝清雨正和紀若雲十指緊握,她說:“我會給你寫信的,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吃好玩的!”。

寬闊而繁忙的水面上,各式各樣的船只穿梭其中,一片繁榮昌盛的景象。

無數小木船、長木船、貨船、客船、海船擁擠在渡口。

有船靠岸停泊,有船西行入長江經三峽險阻,也有船北行入大運河要逆流而上。

有人挑行李登船,有主仆幾人同行,有人指揮卸船,有工人們肩頭馱著貨物搬運。

有纖夫們正在拉纖使船停靠岸邊,有船工在船尾撐篙,有船工在船頭搖招船尾搖櫓。

有人在船尾盯竈臺做飯,有人在船舷行走。

有人在船頂閑適地坐著吃茶點,有人從船窗一臉憂思望向河岸……

謝清雨一行人眼前是一艘雕梁畫棟,氣勢雄渾的客船。

謝清雨站在沈瑯玉身後準備登船,她回眸,餘光是站在她身後的顧星瀾。

但她看的是柳樹那邊,紀若雲也正在柳樹下看著她,舉起手向她揮動著告別。

不禁重疊了家人在家向她揮手道別的場景。

她鼻子立刻酸了,熱意瞬間湧上眼眶,突然很想抱抱若雲。

她有些猶豫,就像她以前連擁抱家人都要再三建設內心,不過很快她不想再猶豫了。

她有些急切地擠開人群跑過去,張著雙臂沖向紀若雲。

在陰郁的天氣裏,像彩色的蝴蝶掙脫灰暗的天空沖向陽光。

她們抱在一起。

謝青雨輕易就抱住了紀若雲,和她想象的擁抱不太一樣。

不是陽光一樣溫暖寬厚的擁抱,反而像在擁抱著易碎品。

她靜靜抱著,紀若雲身量和她相似,比她想象的要消瘦。

不像站在廚房案板前那種瀟灑利落的範兒,不像從容不迫開食肆的堅強。

更像是初見時顫抖握著菜刀面對惡霸的若雲,讓她有點心疼,有點不舍。

紀若雲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後背,“一路平安啊”,掌心溫暖,在她心裏滑過暖流。

和紀若雲告別之後,謝清雨慢慢走上跳板,跨過船頭上船。

這是一艘江河常見的上等客船,船身寬而長,客艙多,船的兩側設舷伸甲板供作走廊之用,她行走在船舷走向船尾,準備上船頂登高處俯瞰。

浪湧濤高,因風的推動,船在不停搖晃,但這於她身手而言是小事,她輕巧躍上船頂,船工們正在立起桅桿,有人依稀說著“陰天哦,今天八成要下雨了”。

她靠著閑亭的木柱,定定地看著岸邊的紀若雲,兩人互相揮手,記憶的閥門就被打開了。

她想起了家人,離家時總會透過車窗,互相揮手告別,說著“再見,一路平安,事事順利”。

父母不是很愛她,但也偶有關心。

她的姐姐,沒有那麽親近,但也有姐妹情。

不知道他們過得好不好。

熱意湧上心頭,她的鼻子又有點酸,熱意很快就湧上了眼眶,眼睛蒙上了一片水霧。

到了這個世界後,從一開始到現在以來,她好像從來沒有想過這些。

下意識把這些全部都壓在心底。

因為刻意不去想,就不會想太多。

頃刻,側過頭,就見到了顧星瀾。

狹長的眼眸裏,卻不像以往的冷淡,似乎夾雜著別的情緒,像平靜的水面下隱約可見鯨魚游過。

謝清雨仰頭仰望天空,想壓回去眼中熱意。隨後聽到顧星瀾溫柔低沈的嗓音:“我可以借你一個擁抱”。

謝晴雨有些繃不住了,淚水像線一樣滾落,掉在頂棚的葦席上。她像撲到大玩偶熊的懷裏一樣撲上去。

這是一個溫暖而寬厚的擁抱。

她像在大海上仰泳,仰躺著漂流,曬著日光浴,不用思考任何東西。

溫暖、包容、體諒、寬慰、治愈她的所有情緒。

突然,電光火石之間,她想到了被狐妖魅惑的那個夜晚。

迷迷糊糊之中,體內灼熱難耐的熱意好像就被這樣大海一樣的溫暖包容給消弭了不少。

她沒有打斷這個擁抱,她想,再等一會兒,這真的很像一個溫暖的港灣。

抱著柔軟的腰肢,顧星瀾思索著自己的沖動之舉。

實在像他養過的那只兔子,紅著眼眶,身體柔軟。

頃刻,她松開退後一步,吸了吸鼻子,擦掉眼淚。

擡頭看著他的眼睛,真誠地說,“謝謝你,顧星瀾”。

船上的風有點大,卷起了她的秀發,杏眼水霧朦朧,眼睫毛全沾濕了,臉頰還有淚痕,鼻尖微紅。

更像了,兔子也會這樣突然逃走。

遠處桅桿已經立起,桅桿頂部的纜繩呈放射狀系在船頂,一個船工坐在一旁收起停泊時系在岸邊木樁的纜繩。

船頭幾個船工撐篙使船遠離河岸。

沿著桅桿頂部的纖繩望去,遠處河岸五個纖夫拉著纖繩。

船在濤水湧動中搖晃地前進。

謝清雨轉頭看向岸邊,紀若雲還在岸邊看著她,見此向她大幅度地揮手。

謝清雨也向她揚起手臂揮手。

看著看著,紀若雲的身影逐漸變小,最後成一個小點,消失不見。

謝清雨的面前出現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手掌心上托著系繩的紙包,像食物,順著往上看,正是顧星瀾。

她接過了問,“這是什麽?”

顧星瀾答:“糯米蒸糕”。

吃了心情會變好吧。

謝清雨打開一看,很精致的小糕點。

她吸了吸鼻子,捏起糕點,吃了一口,口感軟糯,香甜可口。

揚起笑臉說,“好吃,謝謝你——”顧星瀾。

話音未落,謝清雨聽到熟悉的溫和男低音叫自己的名字,“謝清雨”

她回眸。

一襲藍袍,玉樹臨風,公子打扮的沈瑯玉,臉上淡淡的笑意不及眼底。

“霧氣重,風也大,我們回船艙去吧,我拿了一些東西,好吃的,你要不要吃?”

謝清雨心裏泛起了一股暖意,看了一眼顧星瀾,又看了一眼沈瑯玉。

沈瑯玉好像才註意到,說“顧公子,你要不要一起去嘗嘗?”

顧星瀾卻沒有拒絕,冷若冰霜地點頭。

“謝謝沈公子好意,走吧”。

沈瑯玉帶頭領路,淡淡的笑意在轉身的一刻消失。

衣袖遮擋下,撚了撚被風吹得有些僵的五指。

三人一前一後直接從船窗躍入船艙。

時間很趕,但沈瑯玉不知怎麽做到的,還是買到了三個船艙。

入眼是靠在艙裏一側簡單不失精美的床鋪,船艙側開了一扇寬闊的窗,能看見外面的風景。

三人坐在船窗的桌邊。

沈瑯玉拿出了一壺酒,雍容雅致:“這壺酒是我釀了很久的葡萄酒。正適合慶祝我們啟程”。

謝清雨有點不知道該接什麽話,她還沒有試過自己的酒量,不太敢喝。

她搖搖頭:“我之前沒有喝過酒,就先不喝了,以免出現什麽岔子。”

沈郎玉不禁一笑,好像想到什麽好笑事情一樣。

謝清雨感到有些莫名,她側頭看顧星瀾,顧星瀾眼裏似乎也隱含笑意。

謝清雨有點不服氣,看不起人啊這是。

視線投向他們酒杯,淡紫紅色的酒液,光線折射下泛著微光,讓人垂涎欲滴。

轉念一想,既然是平行世界,自己之前的世界裏也喝過,加上有兩個大佬在這裏,喝了應該沒什麽大礙吧。

算了算了,還是不喝了。

謝清雨拿起沈瑯玉放在她眼前的茶杯,三人碰杯。

她轉頭看向窗外的風景,船平緩地行駛,岸邊的行人、茶肆、旅舍、停泊的船……等等逐漸遠去。

過了幾座橋,橋上行人的嘈雜聲、船工們忙碌著降桅的聲音和櫓搖動水的聲音清晰入耳。

路過不少順流而下的船,其中還有兩艘很大的漕船,官兵站在船上叉著腰威風凜凜。

船吃水較淺,應是幾乎空船或運較輕貨物行駛到江州的渡口停靠,隨即運漕糧到長安。

雙方船工們小心謹慎地註意行船,避免兩船相撞。

謝清雨看向沈瑯玉放在桌子上的東西,她打開了大的包袱,裏面有很多水靈的夏梨和紅艷的石榴。

她拿起一個夏梨擦一擦放到嘴邊咬了一口,爽脆清甜多汁,味道甚好。

擡眸便是沈瑯玉的視線,有些久的對視中,仿佛在做誰先眨眼比賽,不禁微笑。

沈瑯玉忍俊不禁,拿起茶杯喝茶,嘴角勾著淡淡的笑,畫面左側是窗外的河景,少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肆意瀟灑。

她的視線裏從右側出現了一只白皙的手拿了一個夏梨,啃果子的聲音清脆,是顧星瀾。

謝清雨邊吃夏梨邊看船外風景。

慢慢地,窗外景色已經幾乎沒有房屋了,早晨的霧氣消散了些許。

規整分明的田野橫臥在長河上,金黃色的稻浪在水汽氤氳中隱約可見。

遠處層巒疊嶂,兩岸柳樹迎風飄動。

隨後聽到顧星瀾的聲音:“清雨,你還記不記得在福滿樓吃的羊肉”

謝清雨眼睛一亮,身體轉向顧星瀾。

顧星瀾從芥子袋拿出了一個紙包,放在桌上打開。

謝清雨:“這個是什麽?”

顧星瀾:“羊肉片,羊肉做好後冷卻凝結,切片吃,原名叫冷修羊,前朝皇帝賜名珍郎,在福滿樓買的”。

顧星瀾和沈瑯玉冷眼對視。

謝清雨沒有擡頭,毫無察覺,早已用筷子夾起紙包上的羊肉片吃,然後沒停下來。

沒有膻味,香味溢出,清爽適口。

在這下雨前有些悶熱的六月天,吃上一口涼的羊肉,當真愜意。

謝清雨突然想起什麽,擡眸看了一眼沈瑯玉。

沈瑯玉正垂眼煮茶,動作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她夾起一筷子擺在桌上的魚鲙,味道鮮甜,應當是新鮮的鯽魚做的,細碎,沒有刺。

她點頭道:“都很好吃啊”。

對座人輕點頭,白皙手指提起茶壺在她空的茶杯中慢慢註入熱茶,水霧緩緩升起。

天空逐漸烏雲密布,乍然狂風大作,船身有些搖晃。轟隆,電閃雷鳴。

瓢潑大雨從窗外飄進來,幸好謝清雨反應及時,只淋到了一點衣袖。

她趕快收好手中醫書,起身和坐在對側的沈瑯玉一起,放下窗的遮雨木板。

艙壁設計有通氣口,室內並不憋悶。

傾盆大雨砸在船板上,聲音洪亮,雷聲也越發震耳欲聾,隱隱能聽見湍急的河水流聲。

隨即響起一陣匆忙的腳步聲,由近及遠,一個壯漢大喊“風雨太大了,趕快收船帆,收桅桿!”,幾個男人回道“是!”。

謝清雨有些好奇怎麽降船帆的,船帆估計是風勢好時掛上去的。

看了眼此時閉目休息的顧星瀾,再看一眼下雨後正整理藥材的沈瑯玉,輕聲走出去。

一開門,便發現走廊遠處,有個貌美女子,梳著婦人發髻,抱著一個約十歲的小少年。

少年正在咳嗽,面色漲紅,嘴唇發紫,雙手抓著頸部,指甲青紫。

婦人一直用手拍著他的背,焦急地四處張望,周圍卻空無一人。

船頂傳來船工正全力降帆收桅的聲音,婦人大喊“救救我的兒!”

謝清雨看見少年臉色就連忙上前,

“孩子,能不能說話?是不是噎住了?”

少年沒說話,抓著頸部面色痛苦,咳嗽聲不停,眼裏全是淚,看著她點頭。

謝清雨:“讓我來”。

婦人鎮定下來迅速松開手,謝清雨立刻動作起來。

婦人緊緊盯著,怕打擾她輕聲說:“一定可以的”。

沒有收到回應,婦人期待能出現奇跡。

有腳步聲響起,人們過來圍觀,嘈雜聲音四起

“這是怎麽了!”

“剛剛還在降帆呢,回頭就發生這事”

“小孩,你爹呢?!”。

有沈穩有力的聲音道:“大家安靜一點,往外散開,病人需要呼吸”,隨即人們後退。

期間謝清雨站在小少年身後,一條腿在前,置於少年兩腿之間呈弓步,另一條腿在後伸直,雙臂環抱少年腰部,使其上身前傾。

最後她一只手握拳,拳眼放在少年臍上兩橫指上方,另一只手包住拳頭,並連續、快速、用力向少年的後上方沖擊。

直到過了一會兒,核桃仁吐出。

人群爆發一片掌聲和叫好聲。

她松開手,小少年面色逐漸恢覆一些白皙,嘴唇也開始慢慢紅潤,紅著眼睛帶著仰慕的眼神說“謝謝姐姐”。

婦人也連忙回過神來,牽著謝清雨的手感激道:“謝謝你,姑娘,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姑娘我們坐下慢慢聊吧”

謝清雨直言沒事,揮手謝絕婦人想報答她的話語。

轉身,一眼看見鶴立雞群的顧星瀾和沈瑯玉倚靠在近處的走廊門邊上。

沈瑯玉淡笑著豎起大拇指,說“清雨做得好!”

顧星瀾清冷目光裏暗含欣賞。

謝清雨忍不住勾起嘴角,微昂了頭,又恢覆淡定。

沈瑯玉說“我去忙了”,轉身回船艙。

震耳雷聲和呼嘯狂風在一切安靜下來時也跟著平息了,只有淅淅瀝瀝的雨聲。

謝清雨沒有著急回去,和顧星瀾並肩站在船舷的窗檐下。

她在看景,霧氣重重的陰雨天裏,雨水砸落在流勢有絲湍急的河面上,像極了一幅山水畫,安靜祥和,別有韻味。

突然隱約聽見“撲通”的倒地聲,她側耳一聽,是隔壁哪個船艙,快走幾步,便聽見有女人驚道“爹,你怎麽了?!”

打開虛掩的船窗木板,裏頭方才那個貌美婦人正蹲下身,臉色蒼白。

而地上是一個老大爺,面色通紅,嘴唇發紫,粗糙的大手捂著胸口,微閉著眼睛。

謝清雨大驚失色,回頭大喊“沈瑯玉!”

一瞬就見沈瑯玉面帶驚慌之色躍出船窗,對上她的視線打量她幾眼後又恢覆淡然。

謝清雨有些急,咋他就不急呢,跑過去抓著他的手腕拉著他快步走,“去看看那個大爺吧,他好像不太好”。

沈瑯玉點頭,跟著快步走,看著謝清雨的白衣背影。

在縫隙中對上了顧星瀾的視線,嘴角勾起笑容。

在顧星瀾更冰冷的目光中笑意更深,垂眸。

變弱的風此時又變大了些,卷著雨水飄進來。

船舷只容一個半的身位通過,如玉的細指握著鼓起青筋的手腕。

雨水打濕了行動間飄起又重疊的藍與白的衣衫,而此時已經沒有人在意會不會被淋濕。

沈瑯玉沈著冷靜地搭腕診脈,沈思片刻,便道:“先吃這粒保心丸。肝氣郁結,憂思過度,修養不足,心神受驚嚇,突發心疾”。

他環顧四周,又道:“是不是經常待在船艙裏不出來?很少開窗?需要多吸收大自然,打開門窗通風,偶爾到船頂上走動。我開個藥方抓藥,按時煮了喝就可以了”。

貌美婦人連連點頭,“謝謝姑娘,謝謝公子!”,老人緩緩和藹地點頭致謝。

沈瑯玉說完就出去了,謝清雨正要起身出去,婦人拉著她的手,感激又後怕。

“妹妹,兩次救命之恩,不能不給我回報的機會啊,不然我心難安。”

一旁老人也緩緩點頭連連道“是啊”。

謝清雨看了看兩人,道:“於我而言只是搭把手,實在算不得什麽。不如,我們互相結識交個朋友?”

婦人原先皺眉,聽了後半句喜極而泣:“好,我叫趙悅希,喜悅和希望,我們家在長安,我、我爹和我兒子一起回蘇州祭拜我母親,從蘇州回長安,我丈夫在朝廷當官沒跟來,他——”

謝清雨汗顏,她不太想知道太多他人隱私:“悅希姐姐,容我打斷一下,不用說得太詳細,我們慢慢來,交流是互相的。”

“大爺,悅希姐姐,我叫謝清雨,清澈的清,雨水的雨,就在江州住,現在也是去長安”。

趙悅希:“清雨,去長安做什麽?去長安要兩個多月,不怕辛苦嗎”

謝清雨:“一是想去看看,二是想做點生意”

趙悅希:“!清雨,你想做什麽生意?我家有點生意門路……”

謝清雨沒想到,出門就遇貴人,搭上線了。

*

細雨飄渺,謝清雨漫步走向船尾,身後跟著顧星瀾。

船尾處,沈瑯玉拿著扇子,偶爾不緊不慢地對著竈扇一下火。

他的身側後方是碧水流淌,青山遠黛。

這種煙火氣息重的事情他做出來仍帶幾分隨性風雅。

他看了眼謝清雨,淡笑了下,餘光似撇了一眼顧星瀾。

謝清雨:“這麽一大鍋藥,是給大家分嗎?”

沈瑯玉輕緩點頭,“霧氣重,又經歷了狂風暴雨,驅驅寒氣”。主要是不要一個傳一片。

煙味有點濃,本來尚好,煙向外,可風亂了,煙突然向裏吹了,顧星瀾說:“清雨,我有個東西給你看,來。”

謝清雨有些受不了煙味,聞言也好奇是什麽,忙不疊點頭跟著走了。

只留沈瑯玉原地冷哼一聲,面無表情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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