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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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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陸慈急智也想不出破這死局的法子,正著急呢,季尤終於咳順了氣,他看著延況絲毫不懼,依然是那副招牌的從容笑臉,道:“螻蟻尚且偷生,鄙人在此討個活命的機會,還請公子容在下一辯。”

延況舉著劍一步步朝他走去,以劍指著他無所謂道:“哦?你還有遺言要講?”

季尤盡量忽視延況的殺意,他把陸慈往身後拉了拉,平靜道:“公子若想覆國仇,報家恨,與其一時意氣用事殺了在下,不若留著更加有用。”

這話說的不明不白,但是在場幾人卻是清楚個中含義,陸慈皺眉看著季尤道:“你竟如此貪生怕死?”

季尤卻是一臉淡然甚至看都不看她,此時陸慈只恨不得把他給摁到溪水裏淹死算了,若延況真留著他,以駟君對他的信任,到時他便是最好的間諜,隨隨便便把友軍賣個幹凈那是不在話下,莒郯二國如何陸慈倒不關心,她只擔心駟君的安危。

延況看著季尤半晌,手中長劍直直指著他,語帶譏諷的笑意說道:“好個背信棄義的奴才,既如此貪生怕死,便且說一說要怎麽留你這條命?”

季尤對著鋒利的劍尖微微俯下身道:“以莒國為獻禮,效犬馬之勞。”

話音一落,四周短暫地安靜了一下,陸慈被季尤死死地鉗住掙紮不開,她在聽到季尤如此說之後,幾乎覺得這家夥可能瘋了,那麽大一個莒國說得跟個玩意兒似的,但是她又在某一瞬間有種他說到就能做到的錯覺。

延況冷笑一聲道:“好大的口氣,就憑你,莫說是一個莒國……”

在場的人都聽延況說話呢,任誰也沒想到變故突起,原本坐在地上的季尤也不知何時攥了一把砂石,此時照著延況的面門就是一揚,糊了他滿臉,驟然遭襲,他下意識地提劍就擋,結果季尤已經搶了先機,快他一步拔劍攻去。

延況身經百戰之人,若說在平時躲過這一劍那是輕而易舉的事,可是方才季尤抓了那麽刁鉆的時候,正是他精神放松之時,被突襲面門招架不及,竟硬吃了一劍。

一切不過是瞬息之間發生的事,待其他人反應過來,延況已經身中一劍,而季尤則拽起陸慈就跑。

“將軍!”馳艾驚叫一聲,奔上前去扶住延況,只見他緊緊按住腹間一處,不知傷有多深,卻看見鮮血從指間滲出來。

延況赤紅著雙眼看著季尤二人逃去的方向,牙間蹦出一字:“追!”

那十來個好手本來都向這邊圍攏,延況下令以後,立即改了方向追出去,馳艾則留下來替延況包紮傷口。

延況靠著樹坐下來,看著腹間的傷口,似毫不覺得痛一般,竟嗬嗬笑了起來。

“將軍?”

“抓住他們,我延況必生啖其肉!”

馳艾埋頭匆匆處理傷口,耳邊聽到這樣的話,心頭莫名地泛起了陣陣寒意。

再說陸慈,在季尤拔劍刺中延況的一瞬間,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季尤拽起來了,恍惚間似乎聽見季尤說了一聲“跟上!”,整個人便被帶出去老遠。

“臥……”一個槽字還沒說完,陸慈便感覺季尤直接加速了,她只得咬著牙死命跟上,至於上一秒季尤這廝還要投敵叛變,下一秒就翻臉不認人,這種節奏她楞是沒緩過來,不過似乎是跑慣了,季尤一說跑,她便條件反射地跟上了。

這回這仇可是結大了,眼下是除了逃再無二選,所幸那邊因為延況受傷緩了一下,給二人提供了一定的時間。

季尤拽著陸慈跑了不多久,忽然說了一聲“跳!”

竟直接拉著她往旁邊的溪裏一躍,照他這意思是想直接到對面去,但是這溪水雖是叫溪水,可也寬如一條小河了,中間流水湍急,要想趟過去恐怕有難度。

“誒這!”陸慈一聲尖叫卡在嗓子眼裏,季尤拽著她縱身一躍,二人竟穩穩地站住了,陸慈這才發現這處水線雖深,底下卻比較平整,二人不費多少力氣便很快過去了。

陸慈此時倒由衷地佩服了季尤一把,這家夥竟提前看好了逃跑路線,想他們一路走過來,這條溪水哪裏能走竟都叫他想好了,莫非他早知延況的計策?

陸慈思及此倒是很想問一問,但是眼看著後面追兵趕上來,只好提起一口氣繼續跑路。

後面追來的幾人自然沒有提前看過路,眼見著陸慈二人順利趟過去了,便也有樣學樣跟著往下跳,結果險些被石頭崴了腳。

因為這一下意外,倒是給季尤和陸慈二人提供了一瞬間的緩沖機會,然而也僅僅是一瞬間了,那些士兵畢竟是跟著延況身經百戰的,這溪流雖急,也不過是緩了緩他們的步子。

季尤帶著陸慈,兩個人幾乎是奔襲了一夜,早就已經精疲力盡,此時不過是強撐著一口氣罷了,很快後面的追兵就要趕上來了,陸慈感覺自己甚至能聽見那些人口鼻間喘出來的氣息,她一路上在心裏直把畢生所學的臟話覆習了個遍。

身後追兵宛如纏身的幽魂,陸慈幾乎有些麻木地跟在季尤後面,腳上似乎失去了多餘的知覺,身體機械地重覆著奔跑的動作,看著前面季尤的身影,她想起從前也有類似的情景,那一次延況的大軍圍了山寨,她跟著季尤逃出來,結果他卻故意把她丟在半道上……

正走著神,忽然聽見季尤指著前方說道:“那個方向!”

“什麽?”陸慈有些不明所以地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處能看見朝陽的光輝從天那邊漫過來,傾灑在原野之上,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一直向那個方向跑,有一座郯國邊城,你去找郯子儀。”

“什麽?”陸慈其實聽懂了季尤的意思,但是她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她腳下不停,偏頭去看季尤,卻看不清他的神情。

因為高速的奔跑,耳邊的風聲尤其明顯,陸慈擔心他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她朝著季尤大喊道:“一起走啊!”

季尤偏頭看了她一眼,因為劇烈的呼吸,他本就蒼白的臉顯得更加蒼白,對於陸慈的話,他並沒有過多的理會,而是不容置疑地重覆道:“一直跑,不要停,去找郯子儀!”

季尤深知,這可能是最好的抉擇,他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虛弱,久病累積下來的虛弱,身體每向前奔出一步都感覺到極大的負累,與其如此,不如以這副病軀拖上一拖,醫慈說不定還有生的希望,至少對公子也是一個交代……

身後的追逐之聲越來越近,陸慈不敢稍緩一步,劇烈的呼吸使得肺部在短時間內接觸了大量的空氣,本來感覺幹燥得快要撕裂的肺腔,此時竟似乎泛起了一絲濕意,一直漫到眼眶裏。

陸慈看著眼前的朝陽,逆光讓她的腦袋有些眩暈,她不甘地說道:“為什麽!為什麽要去找郯子儀!”

季尤什麽也沒有說,然而陸慈清楚,眼下二人身處郯國境內,駟君遠在莒都,甚至對此地之事一無所知,要說唯一的生機除了郯子儀,別無他選。

一瞬間,陸慈心中對駟君生出了極大的怨懟,若是他沒有執意送走自己,又如何會在這裏遇見延況,如今也不會落到這樣的地步,可是在極度的怨憤過後,卻變成了極度的想念,此刻的她是如此的無助,若有他在,若有他在……

這時,季尤忽然喊了一聲:“跑!”

這一聲喊對於正在奔襲的二人來說毫無意義,但是陸慈知道這是一個信號。

季尤話音一落,人已經返身沖了回去,陸慈慌亂之中回頭去看,只見那人手執長劍,轉身之間帶動的衣袂宛如疾風中翻飛的蝴蝶。

匆忙之間只來得及看這一眼,陸慈不敢稍作停留,季尤執意如此,她若是此時任性留下來,那就是兩個人死無葬身之地的結局。

她迎著眼前的朝陽,像一只飛蛾見了燈火,不顧一切地朝前飛奔,身後是刀劍相擊的金鐵之聲,偶有忍痛的悶哼和慘叫從不同的人口中發出。

陸慈來不及去細細分辨這聲音,季尤以一人去拖住追兵,追來的足有十餘人,他一個人只勉強攔住半數,還有四人直接朝著陸慈追了過來。

陸慈沒命地往前飛奔,她覺得自己簡直要把這一年的路跑完了,身後的追兵讓她深刻地體會到了什麽叫做附骨之蛆。

陸慈不清楚自己跑了多遠,季尤那處的打鬥聲早已聽不見,耳邊只有鼓膜震鳴的聲音,嘶嗚難耐,一直響到腦袋裏,眼前除了亂離的光線其他的什麽也看不清楚,她感覺自己真的到極限了。

就這樣了吧?她想。

她能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腳步慢了下來,直到再也走不動,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她很想回頭看一看季尤如何,可最終發現連轉動腦袋的力氣都沒有了。

士兵們很快趕了上來,圍住了陸慈。

“還挺能跑!”追上來的士兵拔劍指著陸慈,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作者有話要說:

這本書已經完結了,另外關於季尤這個人,估計大家看到這裏都知道他的結局了,對於這樣一個人物我還是挺喜歡的哈哈,但是為啥要往死裏整呢?emmm大概是愛得深沈!

另,後面幾天都會連續更,一直到更完為止,之後一段時間工作會比較忙,等六月份過後我就有空穩定更新了,在這之前,新書《流燼》也會不定時更新的喲,有興趣地同學可以收藏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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