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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兵臨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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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慈揚唇一笑,也輕松起來,坐在案幾後看著瑤姬直言不諱:“來我這鋪子都是為了尋醫問藥的,怎麽的殿下,這是哪裏不舒服了?”

說著作勢要給她把脈,瑤姬卻並不伸手。

陸慈看她無意識地揉搓著十指,問道:“不是為了看病?”

瑤姬看了陸慈一眼,很快又斂了神色,想了一下仿佛下定了決心,道:“那個,他走了?”

陸慈楞了一下:“你說駟君嗎?他早走了啊,你不知道?”

瑤姬抿了抿唇搖頭道:“並不是說他。”

陸慈撓了撓頭,想了想道:“你問的季尤?”

瑤姬有些急起來:“哎呀不是他。”

陸慈抓著腦袋想了好半晌,最後覷著瑤姬小心翼翼地問道:“該,該不會是,是班勖?”

倒不是她陸慈沒心沒肺把人忘了,而是她實在很難把這兩人聯系在一起,也很難相信瑤姬能對班勖上心,就算之前她惡意撮合過二人,但她都一直覺得這只是班勖一個人的單相思罷了,眼下瞧著瑤姬這樣,難不成……

如此說來,那郕、郯、莒組成的浩浩蕩蕩的聯軍部隊,壓根兒沒與封薊打照面。

陸慈想想也不能說封薊膽小,畢竟兩邊戰鬥力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正面硬剛才是傻子,這種保存有生力量搞持久戰還是有想法滴!

照瑤姬的分析,至少就目前來看,須句還是有喘息機會的,不過所謂易守難攻,作為攻的一方,可能不太舒坦。

畢竟對以郕國為首的三國來說,他們屬於異地作戰,但凡攻城掠地,時間一久就勢必涉及到補給消耗問題,很多時候持久戰就是比的誰更經得起耗。

很快駟君的第二封信到了,跳過雷同的開頭,除了說些日常生活之外,後面還說了最新的戰況。

果然,大軍一路開赴滃城,須句國君封薊穩坐其中,面對固若金湯的防守,這個時代也實在沒有很高級的攻城器械,一時半會兒竟拿不下滃城,這算得上是三國伐須句以來遇到的第一個難題了。

沒有太好的辦法,封薊擺明車馬要跟三國耗,大軍便團團圍著滃城慢慢耗。

這麽看來,滃城裏面的人只要心臟夠大,照樣吃吃喝喝,城外大軍紮營結寨也吃吃喝喝,整個局面在一定程度上來說,可以算是半和平狀態了。

還有一個利好消息,駟君不知道怎麽做到的,竟然跟班勖取得了聯系,據說他此時也在滃城裏,人倒是安然無恙的,陸慈將這個事跟瑤姬說了,二人倒是高興了許久。

接下來的日子裏,駟君隔三差五的來一封信,從他來信的頻率上看,須句那邊的戰事可以說得上是清閑了,封薊打定主意不出來,大軍也打不進去。

陸慈便也跟瑤姬就著信中的內容研究戰況。

不過漸漸地陸慈就發現事情不簡單了,對於將軍的這種對耗情況,剛開始駟君來信裏還原原本本地記述,順便還分析分析,估算一下多久能回來,後來就只是捎帶腳提一提了,再後來索性把這個環節省了。

對比陸慈也很是無語,因為所謂的最新戰況之前什麽樣,之後還是什麽樣,一個字,耗就完事了。

這樣千篇一律的狀況確實沒什麽好講的,不過陸慈萬萬沒想到,這一耗竟足足耗了大半年。

這個時候她才真正的理解為什麽須句國君非要選擇留守滃城的道理,這整整大半年時間,三國大軍組織了無數次的攻城戰,但是都被滃城軍牢牢守住。

本著一個“耗字訣”,滃城竟也生生耗了下來,整個滃城被大軍圍得密不透風,從城外運送補給是壓根兒不可能的,就算城中早有存糧,可也架不住那麽多人吃啊,眼看著彈盡糧絕了,這個時候才是真正見民心的時候了。

滃城人死守城門,城中糧草已盡,居民們竟自願獻出糧食,直至後來吃野草樹皮,雖然淒慘,但竟然就這麽守了大半年,眼看著城裏還種起了糧食,大有生生不息之景。

兩相對比之下,圍城的受不了了,三國大軍本就異地作戰,糧草補給本身就是個問題,從一路攻陷的城池中就近征用倒也能勉強維持,不過隨著滃城遲遲拿不下,本來絕望的須句人心又活了起來,開始隔三差五的在後頭搞小動作了,雖不傷筋動骨,但也不勝其擾。

這都還是其次,關鍵在於三國國君都在外征戰,一走便是大半年,尤其是郯國和莒國,本來就是打著“劃水”的目的來的,想著這事兒早解決了就各回各家了,結果沒成想拖了這麽久,雖然兩家面上不說,但是心裏都有了退意,不過眼下這個情形,說白了就是個騎虎難下的局,哪裏是說退就退的。

眼瞅著這麽個情形就要沒完沒了了,陸慈心思活泛起來了。

這日黃昏,陸慈關了藥鋪,正要扯上枚頗去喝酒,迎面撞上個氣沖沖的人,正是瑤姬。

“喲,你這是怎麽了?”陸慈揉了揉被撞疼得下巴,看清來人,再看她的神色不由得一楞。

只見瑤姬氣呼呼地樣子,眼圈有些微微泛紅,這大半年裏二人早已經混熟了,陸慈瞧她的樣子便有些明了了,還不等瑤姬說便道:“你哥又欺負你了?”

他哥,就是莒國太子殿下,這位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人物是瑤姬的同父異母兄長,莒國君出征期間,這位兄長大人監國,因為瑤姬一直挺受寵,甚至到了莒君允許她知曉一些政事的程度,便導致這位太子殿下多少有些不待見瑤姬。

莒君出征,太子最大,這回好不容易逮著機會作威作福,自然要好好出出氣,雖然不能做的多過分,但是消遣消遣瑤姬還是可以的,為此,瑤姬同學吃了不少啞巴虧。

今日瑤姬這般模樣,陸慈自然又猜中了,瑤姬輕哼一聲,也不知是恨她那個哥哥,還是氣陸慈的幸災樂禍。

陸慈倒是樂呵呵地拉了她坐下,又是噓寒問暖,又是嬉笑逗悶,一通哄人手段早已用慣了,瑤姬的臉色也緩和下來了。

陸慈瞧著她的反應,心裏的主意轉了幾個圈,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口:“誒,既然你哥那麽煩你,你又不能把他怎麽樣,咱惹不起還躲不起麽?與其讓他白惡心你,咱們不如避開他算了。”

瑤姬斜她一眼道:“你說的輕巧,眼下整個莒國都是他說了算,我往哪裏避?難不成還離開莒國不成?”

本來瑤姬不過隨口說一句的,但是這話一說出口,便見到陸慈笑得詭異,她腦子一轉想到了一個可能:“不會吧,你真打算……”

言及此,瑤姬便有些不知如何說下去,陸慈聳聳肩幫她接了話頭:“我打算去找駟君。”

說完看著瑤姬一張小嘴張成“喔”形,便又接了一句:“你要一起去嗎?”

“我?”瑤姬有些機械地伸手指了指自己,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有點傻。

陸慈見她沒有斷然拒絕便心知有戲,立馬來了興致,湊過去笑嘻嘻道:“反正你哥老給你找事兒,你在這兒也過的不舒坦,不若同我一起去,見一見兩軍對壘的盛況也好啊?”

“再說那邊拖了這麽久也沒個結果,誰知道還拖到什麽時候呢,反正也沒見打起來,想來也不是多危險的,我們去看看也無妨呀!”

瑤姬長這麽大還真沒出過遠門,更別說去過戰場了,被陸慈這麽一慫恿,倒有些動心起來,但到底還有些理智,猶豫著要拒絕。

陸慈趁熱打鐵繼續道:“你看,那邊你父王也在,你去找他告狀,讓他給你做主豈不好?”

那也太……

瑤姬蹙了眉思索著此事的可行性,只聽陸慈又道:“再說了,班勖不是過去了麽,指不定你去了還能見上呢。”

“好吧。”

於是,陸慈成功地拐走了莒國女公子……

平原北望,一條大河奔騰在廣闊的原野之上,大河名為洐水,沿著洐水蜿蜒直下,便是須句國滃城所在的平原,偌大的滃城被三軍所圍,也顯得有些孤獨和渺小。

陸慈站在洐水之畔,看著初冬時節已有些薄冰水面不禁有些發呆,她是怎麽也沒想到來到這裏竟然會是如此順利!

當初她說動瑤姬一起來的時候,本來還打算從長計議一番,畢竟去的地方是個戰亂之地,指不定路上會遇上什麽事,冒險歸冒險,如果不帶腦子,那就是送死了。

結果陸慈還在策劃呢,瑤姬第二天就來找她了,於是陸慈拉上枚頗,一行人就這麽出發了,加上隨從侍衛什麽的少說得有百人,這麽浩浩蕩蕩地就出了莒都,竟也無人阻攔,也不知瑤姬怎麽跟她兄長說的。

出了莒國以後,兩人便都扮了男裝,直奔須句而去,這一路走得意外地順遂,全靠瑤姬一力安排,很快眾人就到了須句地界,竟不曾遇到什麽兇險。

果然聰明人就是不一樣啊!

有背景的聰明人更不一樣啊!

有背景又追求愛情的聰明人更更不一樣啊!

陸慈望著長長的洐水,不住地唏噓感嘆。

枚頗不知什麽時候湊過來,見陸慈發呆問道:“想什麽呢?”

“你說這河裏面的魚好吃嗎?”

當晚,一幹人宿在了洐水邊,營地裏彌漫著烤魚的香味……

據瑤姬說,過了這洐水,便是滃城,眼下滃城被大軍圍住,這裏頭包括郕國,郯國和莒國三國兵力,估摸著場面十分壯觀,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她們這一撮人不容易找到組織。

陸慈擔心的就是這個,畢竟這裏面可是有郕國軍,誰知道那個煞神延況在不在呢,這廝有些陰晴不定,是個危險分子,她還是不接觸為妙。

《歷史上,智國聯合韓魏兩國攻伐趙國,國君困守晉陽不出,足足守了兩年,真的牛逼!不過這裏劇情需要,就稍微改動一下,望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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