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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又見延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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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慈抓耳撓腮百無聊奈,一轉頭卻見憤青兄聽得極其認真,便捱過去捅了捅他道:“誒,他這是說的什麽意思?”

憤青兄聽那延況滔滔不絕,正聽得滿腔憤慨,陸慈找上他,只見憤青兄一臉憤青道:“哼,還能說什麽,他郕國打著鞏衛智氏的旗號,自己揚言帶頭獻出一方城池,以此欺壓各國,要求也要獻出一方城池來,否則便要行攻伐之事!”

哦~眾籌啊!

陸慈點點頭,只聽憤青兄又道:“若真是如此便罷了,他郕國口口聲聲說要拿出來的那方城池至今未見,反倒是各國被迫獻出土地,卻一一被他吞了去,此等作為,當真是……”

“黑呀!”

“嗯!”

陸慈這下算是明白了,看來這郕國著實不地道。

“那這些國家也就願意給呀?大家為什麽不聯起手來對抗他呢?”

憤青兄卻是長嘆一聲:“閣下有所不知,那郕國先前所逼迫的都只是小國,個個無力與之抗衡,之後又有滅宿之事,挾此威勢,一時誰敢與之爭鋒?”

“如今越發貪心不足,找上我郯國,這真是……”

話未說完便又是一聲長嘆,接著便真的甩袖離開了,瞧著背影頗為蕭索。

陸慈回頭又往殿中看去,延況表明了郕國的來意,據那位憤青兄所說,這明裏暗裏都帶著威脅,端看老國主怎麽應對了。

可陸慈瞧著高高在上的那位郯國君,自打延況一席話了,都不見他有什麽反應,整個人端坐在主位,眼眸微垂,蒼老的面目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倒是坐在底下的郯國貴族們開始與郕國使臣扯皮,郕國來使包括延況在內,出席的也不過三人,面對滿堂的郯國王公攻訐竟也不落下風,端地是舌燦蓮花,口若懸河了。

這整個大殿瞬間喧嘩熱鬧起來,不過郯國君依然穩坐高臺事不關己,挑完事的延況則重新回到位置上八風不動,跟他倆一般淡定的還有坐在殿中的尚意,這廝端端跪坐在席位上,連冠帶都一絲不茍,俊秀的面上掛著招牌式的笑容,安靜得好似一道風景。

陸慈靠在門邊聽了半天覺得沒意思,恐怕這群人今兒就要為著這個事兒爭一天,索性又溜達回去吃剩下那一半飯菜了。

一路走回偏殿,陸慈才發現剩下的飯菜早被小宮人收走了。

偏殿中隨侍的宮人見她又回來了,便有人給上了酒水和果子,陸慈本著不吃白不吃,白吃不浪費的精神,笑瞇瞇地享用起來。

正吃著呢,便聽殿外一陣腳步聲傳來,一叩一叩地,走得極穩,節奏感極強。

陸慈心道,這又是哪個憤青兄離席了?

那腳步聲接近門口的時候,陸慈忍不住伸了伸脖子,等看清來人後,她恨不得把自己脖子給截了。

這貨不是還在宮宴上裝逼麽?誰讓他出來的啊!!

尚意不是說過外國來使在另一邊偏殿休息麽?這完全相反的方向他是怎麽走到這裏來的啊!!!

迷路不帶這麽個迷法的啊!!!!

陸慈楞楞地看著延況,口裏咬著塊甜瓜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延況進來後,看見陸慈坐在那裏胡吃海塞,徑直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半晌嗤笑一聲:“方才離席的便是你?”

陸慈心頭冷笑一聲。

呵!這小肚雞腸的,人憤青兄在那宮宴上撂了他的臉子,這廝居然小氣到專門找過來,看這架勢是要來算賬了?

陸慈斜眼看看旁邊侍立的宮人,好嘛!這幾個正裝木頭呢,看來是指望不上了!

陸慈仰著腦袋看他,心裏頭再一次感慨道這廝長得可真高啊,奈何他逆光而來,楞是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不過周身散發著一股冷冽的氣息,陸慈習慣稱之為殺氣。

“某在問你話。”

很明顯,煞神不耐煩了。

陸慈深呼吸一下,伸手將口裏那塊甜瓜拈了出來,還帶出一絲口水,惹得這位煞神皺了皺眉頭。

陸慈淡定的拿袖子擦了擦嘴,粗著嗓子道:“咳,那個方才離席的那位仁兄此時估計已經出了宮門了,我...在下是公子儀的門客己衡。”

哥們兒,江湖救個急,名字拿來一用哈!

“公子儀?”延況面露思索道:“倒是個人物。”

陸慈聞言著實松了一口氣,聽他這意思,看來他至少會顧及一下尚意的身份而不至於刁難自己。

而且這廝很明顯沒有認出自己,畢竟他可從沒見過自己穿男裝,今日她還特意粘了胡須,他能認出來才怪。

“可你既是他的門客,為何不隨他一同赴宴?”

陸慈一哽,心道:還不是因為要避著你這個禍害,早知道就還是跟著尚意去了,那麽多人裏她低調點也不會撞上這位。

“呃,那是因為在下實在是口拙,不善言辭,怕跟著公子赴宴不小心得罪了貴人。”

“哦?”延況似乎來了興趣:“公子儀從不養閑人,你既沒有口辯之才,那你有何能耐?”

老娘會紮針,給你來一針藥到病除有興趣不?

陸慈琢磨了半天道:“在下會...會相面。”

“相面?”延況有些匪夷所思地問道。

陸慈也不管他信不信了,反正往死了忽悠。

“呵。”延況冷笑一聲,冰涼的感覺從陸慈背心直往上爬,幾乎忍不住打了個顫,只聽他又道:“既如此,閣下不若給某面一面相?”

“……”陸慈默默瞄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了目光,她實在是沒有勇氣直面這張臉,想了想便道:“這個嘛,在下技藝不精……”

“你若面得不準,休怪在下失禮。”

輕飄飄的一句話差點讓陸慈眼淚掉下來,沒見過這麽難伺候的,都說伴君如伴虎,這位怕是比虎還虎!

沒辦法,都到這份上了,甭管是騾子是馬,就算是只鴨嘴獸也得拉出來溜溜了。

陸慈硬著頭皮道:“這個相面嘛是著實不精,不過這個相手在下倒有些心得。”

“相手?”延況聞言看著雙手道:“這有何講究?”

“當然講究大了去了,若閣下有興趣不如讓不才在下給相上一相?”

“那倒要看看你能相出個什麽門道來了。”

說著延況也席地坐下,伸過一只手來。

入眼便是修長的手指,掌中覆著一層繭,掩去了這只手本來的風雅好看,顯出些鐵血的味道來。

陸慈裝作認真端詳的樣子,一本正經地說道:“您看看您這掌紋,乍看起來崢嶸淩厲,說明閣下這一生必然非同凡命。”

“唔。”延況不置可否地答應了一聲。

陸慈繼續瞎編:“再看這紋路雖然曲折,但也透著綿延不絕之感,閣下這一生能遇不少貴人,若能抓住機會,最終必能實現抱負。”

延況眉梢一擡,神色稍緩,陸慈見之心頭一喜,看來這馬屁拍對地方了!

“您再看這根線,這是事業線,呃就是功業線,這根線走勢氣勢磅礴,閣下今後必定是人中龍鳳,能立千秋功業,名傳青史,後人傳唱不休啊傳唱不休!”

“善!”延況眼冒精光,看著陸慈朗笑一聲。

陸慈放心下來,心道:看來今兒這小命是無恙了。

“你再看這條線,這是生命線,這根線綿延不斷,證明您是個長壽之人吶。”

“嗯。”聞言延況自己也看了看手掌,問道:“那這一根呢?”

陸慈看他指著掌上第三條紋,隨口胡扯道:“哦,這是姻緣線。”

聽她這麽說,延況似乎來了興趣:“哦?不知這個有何說法?”

陸慈找著門路後凈揀好話忽悠:“您這根線也是走得明白端直,說明閣下於男女感情一事上無甚坎坷,將來必能與心儀女子白頭偕老!”

本以為這回也能哄得這煞神高高興興,卻不曾想陸慈話音一落,他就變了臉色,冷哼一聲,殿中氣溫仿佛降下幾度來。

陸慈楞了一下,心下恍然,是了,怎麽能誇他與心儀之人終成眷屬呢?這個時候的男人不都喜歡三妻四妾?要誇也得誇後宮佳麗三千呀!

哎呀呀,失策失策呀!

可這煞神也忒小肚雞腸了,不就少給他說了幾個小老婆麽,至於這麽生氣?

眼瞅著不知怎麽收場了,殿外又進來一人,看見延況就道:“公子怎麽到這裏來了,讓某一通好找。”

陸慈歪頭一看,登時樂了,只見此人虎背熊腰,卻是一身文士裝扮,一張大臉胡子拉碴的看著格外憨厚,走起路來袍角飛揚,透著一絲滑稽。

你道他是誰,這人正是延況手下第一副將馳艾是也!

當初陸慈混在延況的軍營中,與這位也是很有些交情的,不成想今日也見著了。

不過還得感謝他來得巧哇!為陸慈解了圍。

“您方才在宴中被酒水汙了袍服,某拿了幹凈的來,請公子速速換上回去吧,他們都還等著您呢。”

馳艾一路匆匆行至延況身邊,手裏捧著個木盤,托著一件衣裳。

陸慈這才註意到延況胸前衣襟上有一塊深色水漬。

延況斂了周身氣勢,再不去管陸慈,依言換了衣服,便隨著馳艾出去了。

馳艾跟在延況身後,臨出門前忽然轉頭若有所思地看了陸慈一眼,便搖搖頭離開了。

見二人離去,陸慈渾身松懈下來,一時手腳酸軟幾乎坐不住,緩了一晌方才感到背心竟已經被汗水沁濕了一大片。

看來是非之地留不得了,方才馳艾盯她那一眼,估計是覺出她眼熟來,那這地方就更留不得了。

打定主意,陸慈提腳就走,也顧不上跟尚意打招呼了,一路溜出宮去,所幸她手裏拿著尚意的腰牌,一路上無人阻攔。

一回去就閉了醫館,找著班勖,在他臉上又薅了一把胡子備用,順便把見到延況的事跟班勖和枚頗說了個清楚。

枚頗倒是無壓力,他壓根兒沒見過延況,倒是有個拔寨之仇,不過他也知道此時不可硬碰硬。

倒是班勖可是不得不低調了,他可曾經做過延況的護衛,然而是個臥底,而且還夥同季尤幾人把延況涮得不輕,以延況的智商,事後八成是回過味來了,若是班勖撞上了他,估摸著沒有好果子吃。

這麽一合計,陸慈和班勖二人便打定主意閉門不出了,至少等延況回去了,到時再浪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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