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空城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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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慈所謂的放血也是中醫的一種手法,名為點刺,其實就是刺破皮膚某處固定的穴位,放出血從而達到強烈的刺激效果。

陸慈用三棱針在“四匹馬”耳朵尖和耳背的靜脈處分別刺出血點,半擠半迫地等血滲出綠豆那麽大了才停手。

這麽一番折騰還是起到了效果的,“四匹馬”的燒退了不少,至少不怎麽犯迷糊了,只是人很有些虛弱罷了,但那是餓的。

從昨天見了他們兩個人,一直到現在天將黑了,陸慈楞是沒吃上一口東西,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四匹馬”跟她一樣,更何況還受了傷,居然還能好端端站著說話,為此陸慈不止一次感嘆過他的強悍。

果然春秋時期的皇子不好當啊,比這更不好當的就只有末代皇帝了。

最後索性又起了一堆火,陸慈讓“四匹馬”把那只兔子拾掇出來烤上了。

剛開始陸慈沒想起來,春秋時期的人也會直接吃生肉,“四匹馬”是當真餓了,等陸慈發現的時候,這家夥已經直接用劍割下一塊肉,綠著眼睛就要塞進嘴裏了,被她死活給攔住了。

最後找了一氣沒什麽可吃的,索性先拿那堆果子墊墊。

也不知道杞年亦在哪摘的,足足有二十幾個,滿滿兜了這麽一包,結果兩個人圍著這堆果子直接展開了比賽,一個賽一個吃得多,一個賽一個吃得快。

沒一會兒功夫,那果子就只剩下五六個了,兩人這才緩過勁來,幾乎同時放慢了速度,“四匹馬”更是吃得彬彬有禮,倒是很有幾分貴族的氣度,很難想象就在上一分鐘,這廝一口一個風卷殘雲的樣子,更難想象就在上好幾分鐘,這位生吃兔肉攔都攔不住。

所以說嘛,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等胃裏那種焦灼的空虛感消失過後,陸慈感覺無比幸福,再看“四匹馬”也是同樣的反應,兩人相視一笑,第一次有了一種直接的默契。

緩了一陣,填飽肚子過後理智的回歸讓陸慈想起一件事——杞年亦,她開始有些沈默起來,這件事情從回來就一直沒有提過,為的是怕他傷心牽動傷勢。

但是陸慈也知道,“四匹馬”雖然好騙,但是不代表他笨,從自己獨自回來開始,他心中就有了答案,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越發的證實了而已。

她悄悄觀察著“四匹馬”,只見他正看著用來兜果子的那塊布出神,有些黯然的神色告訴陸慈,他也想起了曾經那個忠誠的護衛。

“那藥不是我找到的。”陸慈想了半晌決定還是把這個事情說出來,畢竟這涉及到“四匹馬”以後的打算。

“我省得。”“四匹馬”安靜的坐在地上,垂著頭看不見神色,長長的烏緞般的的頭發披散下來,顯出些落寞的意味,或許此時,他真的可以算作是孤家寡人。

“我發現他的時候已經沒救了,我把他放到了茅屋裏,這樣也算有了一處安身之地。”

“醫慈大德,駟感激不盡。”“四匹馬”認真地跪坐起來,對著陸慈行了一禮。

陸慈很有些別捏受了他一禮,之後兩個人又沈默了下來,只聞鼎裏一片“咕嘟咕嘟”的滾沸之聲。

“我該怎麽稱呼你,總不能叫你公子駟吧?”陸慈忸怩了很久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宿國在時,人稱我公子駟,如今宿國已亡,杞君亦去,早就沒有公子駟啦。”“四匹馬”苦笑一聲道:“宿國皇室風姓,如今山河已破,早就沒了皇姓,你大可以叫我風駟。”

“好吧,風駟。”陸慈無所謂,只要不肉麻得喊他駟就可以:“所以你以後打算怎麽辦呢?”

只見“四匹馬”一楞,很顯然這是一個他接下來應該考慮,然而還沒有考慮到的問題。

陸慈見他半晌不語,眼神變幻不定,時而堅決,時而落寞,很是擔心在國破家亡,孤身漂泊,浪跡天涯的幾重打擊之下,這位倒黴催的末代皇帝一個想不開,那不就等於白救了麽。

思及此,陸慈把手一揮,豪氣幹雲道:“算了,這也不是一時半刻能打算清楚的,不過有句話說得很好嘛,留得青山在就不愁沒柴燒哇,一時的困難不是困難,只要你不要放棄,堅持下去,你就一定會成功的!”

一番話落,“四匹馬”若有所思:“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這個說法倒是很新鮮,但是很有道理。”

陸慈一看有戲,馬上正襟危坐,作出一副心靈導師的模樣緩緩道:“那麽告訴我,你的夢想是什麽?”

這句話還是陸慈穿越之前,在電視上跟某某知名音樂導師學的,剛才一順口就溜出來了。(看好聲音的夥伴應該明白這個梗)

然而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廝真的唱起來了,只見他眼望秋水,輕啟朱唇,啊呸……

“彼黍離離,彼稷之苗。行邁靡靡,中心搖搖。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別說“四匹馬”唱歌還挺好聽的,雖然調子簡單,但是他的聲音沈郁優雅,配合先秦詩歌的簡潔單純,將這種古風中特有的纏綿悠揚體現的淋漓盡致,饒是陸慈這樣的粗線條人物都能聽出淡淡的傷感來。

但是也僅止於此了,對於只會唱《小星星》的人來說,這已經很不容易了,大部分功勞還要歸於“四匹馬”唱得好,不過陸慈至少知道一件事,這廝就算去賣唱只怕也能賺得盆滿缽滿。

如果自己做幕後經紀人,跟“四匹馬”一合作,然後“四匹馬”成功躥紅各個諸侯國,引領春秋時代的新潮流,將中國的音樂水準粗暴地提高好幾個檔次。

然而這只是作為一名只會唱《小星星》的穿越女中醫的突發奇想,真實情況是在“四匹馬”黯然神傷地開始起唱下一段的時候,陸慈給他端了一碗剛出鍋,不,剛出鼎的中藥,成功地讓“四匹馬”睡過去了。

忘了說,這藥催眠。

最後陸慈一個人吃了半拉兔子肉,也睡過去了。

……

作者有話要說:

可算趕上了【不只是春秋,整個先秦時代,人們起名字的規則都十分覆雜,值得一提的是,我們現在看到的百家姓,在那個時候都是貴族用的姓氏,不過有一個原則就是,男子稱氏不稱姓,女子稱姓不稱氏,這是防止近親結婚的。文中風姓是宿國的國姓,一般人不能直接喊皇室名字,但是因為宿國亡國了,風姓就再也不是皇室的代表了,所以說陸慈可以直接叫他風駟,不過下來有興趣的童鞋可以一起討論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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