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臭流氓

關燈
說完那番話,陸慈小心地在門口往外張望半晌,這畢竟是個是非之地,實在不宜久留。

這般想著,陸慈地從來時的路往回走,還是用那小樹枝一路刷腳印,後來實在趴得太累,索性又別下幾根樹枝,合成一把捆在青銅棍子上,就像拿著一根加長的笤帚,走幾步就轉身刷刷,又走幾步又刷刷……

這麽一路連溜帶藏鬼鬼祟祟,因為把來時的痕跡擦掉了,回來的時候有好幾回都走岔了路,直到了天將擦黑的時候陸慈才摸到山洞口。

在洞口小心地張望半天過後,這才確定並沒有什麽人跟蹤她。

但是看著樹叢掩蓋下的洞口,內裏安靜異常,陸慈猶猶豫豫地不太敢進去。

還是那個亙古不變的難題,她怕黑。

黑暗說起來是個很玄乎的玩意兒,它就像想象力的發酵粉一樣,這種吞沒光線的力量可以抹去很多事物的外表,而且寂靜絕對是最好的催化劑,想象一下,在一個漆黑而安靜的夜晚,你的想象力會像脫韁的野馬一樣,對目力能見和不能見的一切事物無限制地意“淫”下去,那是多麽恐怖的一件事啊!

但是還是那句話,黑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克服黑暗的勇氣和決心。

畢竟站在外頭也不是辦法,如果陸慈沒聽錯的話,在某個遙遠的北方似乎還有狼。

陸慈打定主意,一個深呼吸,撥開草叢往裏一鉆。

仍然是那句話,黑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克服黑暗的勇氣和決心。(才沒有湊字數)

這也是一樣的,黑暗就像一種未知,恐懼往往就是源來於此,只要戳破了這層未知,那麽就不會再恐懼了。

陸慈一鉆進去就發現裏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然後就真的不怕了,因為她被挾持了。

在剛進去一半的時候,就有只手直接把她整個拽了進去,一個不小心栽到那人胸膛上,撞得頭暈眼花,緊接著一截涼悠悠冰刃貼在脖子上,陸慈驚出一身冷汗,立馬制止了反撲的野心。

那個人一手持劍抵著陸慈的喉嚨,一手箍這陸慈的身體讓她動彈不得,陸慈緊緊拽著那人的胳膊,腦袋拼命往後靠,結果那劍也一路壓下來,最後退無可退,後腦勺都擱到那人懷裏了。

“我是神醫!我是神醫!”陸慈一個勁兒地喊著,希望對方並不是一個窮兇極惡之徒,這樣沖著她這個招牌還是可以有活命機會的。

結果她悲哀的發現對方並沒有松手的意思,陸慈心頭一片冰涼,這回只怕再難保命了,她這個悔呀,不長記性啊,怕黑還往裏鉆,出事了吧。

短短一瞬間思緒萬千,想到就在剛剛還向老杞保證過一定不會讓“四匹馬”出事,可是眼下呢,自己被人拿刀架脖子上,“四匹馬”估計已經去見老杞了。

然後又想到了陸老爺子,估摸著自己馬上就可以去見他老人家了。

陸慈閉上眼睛也不掙了,心道要是這家夥能給個痛快的話,自己做鬼就不去找他了。

其實從陸慈大喊“我是神醫”開始到現在自暴自棄,也只是短短幾秒鐘的事,只不過對陸慈來說那可能比幾個小時長那麽點。

在陸慈感覺自己像一條上岸的魚快要旱死的時候,她聽見了一聲突兀的笑意在耳邊響起,楞了幾秒鐘過後聞到了一陣熟悉的草藥味,這東西她昨晚上還嚼了一大把來著……

“我靠!!你個王八蛋!!”

……

在山洞裏再一次燃起火堆的時候,陸慈脖子上貼著一塊創可貼,正滿臉陰郁地坐在靠近火堆的一塊石頭上,直直盯著縮在火焰亮光能觸及的邊緣的某人,面前那團急促跳躍的火焰正是她此時內心真實的寫照。

“醫,醫慈,那個我以為是歹人,所以……”“四匹馬”被陸慈一雙幾乎要實質化的視線給狙擊得實在受不了了,咽了口唾沫結結巴巴辯解著,結果沒等他說完陸慈就打斷了。

“你見過我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歹人?”

“……我醒過來的時候,你們都不在,我以為你們都走了。”“四匹馬”默了一晌,慢慢說著,眉睫低垂,掩住了別的情緒。

陸慈這才發現他的臉色依然蒼白,整個人靠在一塊石頭上,半支半臥地說話都很是吃力。

想起老杞不由得又嘆息一聲,這人還受著傷呢,何必再去計較呢。

“過來吧。”

“你……”“四匹馬”罵上一臉警惕地盯著她。

“我就看看你的傷。”陸慈不耐煩地白他一眼:“快點的!”

“四匹馬”老老實實走到陸慈跟前,背對著陸慈坐在地上,陸慈照著他的後腦勺毫不客氣地拍了一巴掌,差點把他打栽出去。

TMD,不揍他一下實在難出這口惡氣。

陸慈正暗爽,卻沒想到“四匹馬”回頭對笑道:“氣消了吧?”

“你……”

“我早就知道你要打我,本來是我不對,如果打我一下你好受些,盡管打便是了。”

看著“四匹馬”一副“你隨意”的神情,陸慈感覺一口氣堵在喉頭,上上不去下下不來,心裏那個膈應啊。

這就像是三人行,你偷摸放一個暗屁,本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突然另外兩個人一臉關切的問道:“最近吃了不該吃的東西了吧,註意身體呀。”你說這個時候要不要滅口?

陸慈梗著脖子盯了“四匹馬”半晌,看著他笑眉笑眼的樣子,真搞不懂他哪來的力氣說話,末了在他後腦勺上又輕輕推了一把,笑罵一聲:“王八蛋。”

不過還真被“四匹馬”說著了,氣確實消了。

“敢問醫慈,王八蛋是何意?”

“一種罕見的藥材。”

“哦。”

這一回不用陸慈說,“四匹馬”自己就開始脫衣服,特別的上道,不過估計他也沒幾件衣裳可以讓陸慈撕了。

別說這廝還挺有料的,在陸慈的印象裏,一般這種王公貴胄都屬於那種嬌生慣養的類型,不說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至少走路得有人打傘。

這種先入為主的觀念,再加上“四匹馬”受了傷整個人看起來挺弱不禁風的,陸慈就更加認為他虛……

轉念一想,剛剛一場小誤會被他挾持了,那個手膀子跟鐵鉗子似的,硌得陸慈骨頭疼,那刀架脖子上抖也不抖,那是真有殺氣的,如今衣服一脫,瞧見這廝身上哪哪都結實,別看精瘦的很,但是能讓人明顯地感覺到力量蘊含其中,很顯然,“四匹馬”至少不比杞年亦弱,看來這還是個隱藏精英啊!

陸慈忍不住吹了聲口哨,看著“四匹馬”一臉茫然的樣子,心情很好的拆繃帶,等發覺觸手之處一片滾燙,心頭一緊,趕緊把整只手都探上去,前前後後試了個遍,登時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醫慈,這……這樣不可,你,你,你……”

陸慈沒好氣地給他後腦勺來了一巴掌:“想哪去了,你個臭流氓!”

“……”

“這回來大半天,你不舒坦也不知道跟我說嗎?”

“我,我只是覺得有點熱,尚能忍耐。”

“你忍耐個屁,等你不能忍耐了,神仙也救不了你了!”陸慈一邊給他換藥一邊惡聲惡氣地數落他。

看那癥狀,“四匹馬”八成是發了熱癥了,中醫裏面有個詞叫熱入營血,說的就是這個,中醫裏頭把溫熱病分成衛分、氣分、營分、血分四個階段,,熱入營血就是到了這後頭兩步了,這種病一般是吃多了大燥大補之物才會有的,不過要是受了外傷一個不註意也會這樣。

本來“四匹馬”受的傷夠他丟半條命的,陸慈出去找杞年亦的時候他還在昏迷中,便也沒告訴他,結果醒過來看見人都不在就瞬間悲觀化了,結果剛剛再那麽一折騰,這不就燒上了麽,要不是發現得早,再拖一會兒那就只能找地方哭了。

陸慈正沒好臉色,越想越是氣,撿起手邊一個沈甸甸的物什朝他砸過去,這東西看著四四方方的還帶了三只腳,拿在手裏都直往下墜,要是真砸在身上,那就不是一般人能忍耐得了的了,“四匹馬”果斷地伸手接住了。

等東西到了“四匹馬”的手裏,陸慈才看清楚原來是個鼎,不由得眼前一亮,那只鼎連著腳也就半米還短點的樣子,三只腳架上頂著個砂鍋那麽大的肚子,可不正好拿來熬藥麽!

趕緊一翻身從地上爬起來,把“四匹馬”嚇了一跳,陸慈從他懷裏拽過那只鼎,見“四匹馬”一臉悻悻的,催促道:““去去去,趁著還能動彈,給我添柴!”

“四匹馬”依言去了,陸慈也不管他,急急忙忙翻出從外面帶回來的藥材,一樣一樣揀起來又聞又看,甚至有時候還嘗嘗。

直把那一包藥材都選了個遍才算完,但是依然沒有湊夠,所幸主要的水牛角、生地、芍藥還是有的,陸慈又把選出來的藥材一股腦放進那只鼎裏去,其他的依樣收起來包好。

其實熬中藥也是一門學問,不同的藥材有不同的熬法,有些需要先煎一煎,有些需要先泡一泡,有的甚至還要按順序往裏放,而且還要小火慢燉,這樣有利於最大程度地發揮藥材的藥性。

然而眼下陸慈是管不了那麽多了,以上哪一樣要求都滿足不了,她只求盡快出藥,因為“四匹馬”要是再拖的話可就真的成牲口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一口氣更了一萬字,開了個新坑《流燼》,主打還是這邊,只是先掛上《流燼》的旗,不過奢途很難兩邊顧,所以《流燼》會暫時靠後,有興趣的童鞋可以去瞧瞧,別忘了收藏喲~~還有推薦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