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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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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中特意給陸慈分了一間帳篷拿來做醫廬,畢竟需要就醫的人不算少,陸慈也正好用這醫廬做些別的事。

陸慈每天會按時去給延況送藥,她照常喝下一口遞過去,延況接過一口飲盡,如此便算完成了差事了。

陸慈接過空碗打算走人,延況卻一把攥住了她的手,驚得陸慈差點扔了碗。

“你去見那人了?”

語氣平淡得好似是再日常不過的關心,陸慈卻聽得頭皮發麻,她繃著神經回道:“是見了見,不過分吧?”

延況看著陸慈,依然是那般不辯喜怒半晌方道:“為何去見?”

陸慈手都快扯破皮了還是掙不開延況鐵鉗般的束縛,雖然她真的很想來一句“與你何幹”,但是心裏卻在不斷告誡自己要冷靜。

延況看著陸慈不斷掙紮的動作,眼底逐漸流露出些殘忍的神色來,他森然笑道:“猜一猜,若是他斷了雙腿會怎樣?”

“你最好不要亂來!”陸慈怒目而視,延況卻笑得愈加開懷。

“有什麽關系,難道就憑你能殺了況某不成?”說著他手上加力一扯,便將陸慈拽倒在榻上,整個人如一塊巨石般壓上去:“憑你?嗯?”

“你,你要幹什麽!”陸慈心裏慌亂至極,她看著延況近在咫尺的臉,直覺地感受到了危險,她奮力地撐著這人的胸膛,想讓他離自己遠一些。

延況按著陸慈忽然像是發了瘋般,肆意道:“他們亡了郕,況必定要讓他們百倍償還,既然你如此在意那人,那便在他眼前要了你,先讓他償還一點利息!”

陸慈腦子有些空白,她所有的思維定格在了兩個字上面——變態!

她實在不知道延況幾時變成了這般模樣,整個人竟如此瘋癲,也不知今日是哪裏刺激到了他,難不成自己今日真要斷送在這裏?

思及此,她仍強自鎮定道:“你,你如此做又有什麽意義,報仇我可以理解,可是我與你無冤無仇,還救了你的性命,你何苦害我?”

延況冷哼一聲:“打什麽緊,大不了納了你便是,當初與你提過的承諾依然有效。”

陸慈哪想得起來這檔子事,她現在是一門心思想著如何擺脫這瘋子的鉗制,好在天無絕人之路,正拉扯間,馳艾來了,說是有事稟報,陸慈趁空直接溜之大吉,劫後餘生的她心裏那個激動啊,只覺得馳艾簡直就是她的吉祥物啊!

本來陸慈計劃的晚幾天再動手,到時候這些人對她的戒心再小一點那樣成功率會高一些,而且季尤至少會得到醫治的時間,可是方才延況那一出,便渾然成了催命的道符,她決定立馬行動。

宜早不宜遲,就在當晚。

月上中天,營中鼓息人靜,只有巡夜的小兵穿梭其間,季尤被關押在一方草棚裏,四方圍了柵欄,因為他此時病弱不堪,看守的小兵為了偷懶,便用繩子縛了他的手腳,自去睡覺了。

季尤喝過陸慈的藥,窩在草棚裏的幹草堆上,感覺胸腔中多日來的燥意消減了不少,夜風拂面也不顯得那麽難受了,正半夢半醒之中,恍似有人推搡著自己,迷糊間睜眼竟是陸慈。

“你……”還不待說什麽,陸慈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迅速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饒是季尤病得腦子昏昏沈沈此時也反應過來了。

他無聲地朝陸慈點了點頭,陸慈松開手看著他悄聲道:“能走嗎?”

季尤笑著點點頭,出聲卻是沙啞得很:“不妨事,你給的藥很管用。”

“那就好。”陸慈也不啰嗦,看著季尤被綁得結結實實的手腳,她不知從哪裏找來的一把劍,麻利地割斷了繩子,然後把那把劍遞給了季尤。

“能用吧?”

季尤接過長劍道:“可以。”

陸慈聞言松了一口氣道:“這地方泰半的人都讓我放倒了,除了睡著了的,還有幾個在外頭巡邏的,那些人可就交給你了。”

季尤點點頭便跟著陸慈往外走,這營中將近三百人,陸慈多日準備的迷藥一口氣全用上了,這藥不會真的迷倒人,但是可以讓人覺得異常疲累,只要是睡著了就很不容易叫醒。

雖然不能完美地迷倒人,但是也不會引起他們的警惕,頂多只會覺得今日異常累而已,所以這個時候除了幾個邊走邊打瞌睡的巡邏兵以外,其他人估計都倒頭大睡了。

因此,要想成功逃出去,兩人需要面對的就只是巡邏兵這一層障礙,雖然季尤因為生病戰鬥力大打折扣,但是陸慈相信,面對這幾個小兵還是可以搞定的。

要說難點何在,那就是盡量不要讓他們發出聲音了,以免驚擾到其他人,尤其是延況這位煞神。

很顯然季尤也想到了這一點,一路上二人都小心翼翼,力求不與巡邏兵撞上,偶爾會有不得不打照面的時候,季尤直接上去手起劍落,小兵沒來得及呼喊就死了。

當季尤殺了第五巡邏小兵以後,二人已經成功出了營地,季尤找了棵樹靠著喘氣,緊緊握劍的手微微有些顫抖,從劍身上順下來的血滴落到地上,在寂靜至極的夜晚中清晰可聞。

陸慈靠在另一棵樹上看著身後營地內閃爍的火光,遺憾道:“可惜馬帶不出來,不然你我也能省些力氣。”

季尤緩過氣來道:“你我二人能出來已是不易,還指望什麽馬,趁著他們還沒有察覺,還是快些走吧。”

說著辨了辨方向就朝山谷外走去,陸慈趕緊跟在身後。

一路上二人沒有過多的交流,都是留神聽著身周的動靜,季尤盡量撿荒僻的小路去走,陸慈走在黑黢黢的森林裏,心裏怕極了,可是深知此時最是緊要,拖慢不得,只好牢牢跟住季尤的步子。

一路上又走又跑,直到實在走不動了才稍作歇息,然後又接著趕路,一直到東邊亮出一點微光,陸慈才知道已是淩晨。

走到一條溪邊時,季尤停了下來,是時候休息一下了,二人在溪邊喝了個水飽,然後找了一棵大樹坐著。

季尤看著東邊的天色微微有些出神,陸慈四下環顧一番,問道:“咱們要去哪裏?”

季尤又看了看方向,指著東邊道:“去那邊,咱們回山寨裏去。”

陸慈想到一事笑了笑道:“你可知枚頗管寨中那山叫什麽?”

“什麽?”

話音一落,季尤便像一根彈簧一般立起來,陸慈見他這般反應立馬繃緊神經,還不待發問,便知道了原因。

林後的灌木叢一陣響動,陸慈見到了她此時最不願見到的人——延況。

延況從林間的陰影中緩緩現身,他身著甲胄,手持長劍,一縷穿透雲層的霞光恰好投到他的身上,甲胄流光溢彩,長劍熠熠生輝,整個人看起來宛如魔神般降臨。

緊隨其後的是馳艾,另有一幹士兵,將陸慈和季尤二人堵在了溪水前面。

馳艾見了陸慈,神情有些覆雜地叫了一聲“神醫”,在看了看延況過後,終究是什麽也沒有說。

延況看著二人,仿佛看著陷阱中的獵物,他從容地縱馬上前,唇邊裂出笑意,道:“如何?自以為算計得逞,眼看著便要逃出生天卻又落入羅網,這滋味如何?”

話音一落,季尤忽然跪倒在地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陸慈扶著他,季尤沖她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陸慈稍稍放心,她擡頭看著延況道:“你,你竟知道?”

是了,從昨晚逃出營地的時候她就覺得不對勁,可一直沒有想明白哪裏不對,如今才知道這詭異的地方在於,這一切太過順利,順利到一切仿佛是被人可以安排好的,也難怪他們會這麽快追上來,原來這不過是延況一場欲擒故縱的游戲。

延況倨傲地看著陸慈,見她一臉郁猝,心中卻是暢快到了極點,他對陸慈說道:“上過一回當,總是要長些記性的,你說是嗎?”

“……”

延況笑得幾乎有些肆意,說出來的話卻愈加殘忍:“況某給過你機會,可是你這賤人不知好歹,既然選了他,那今日便成全了你二人做個亡命鴛鴦。”

季尤在聽到“鴛鴦”二人過後,咳得更狠了,陸慈忍不住對季尤翻了個白眼,心說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計較這個,想著如何逃命才是要緊吧。

聽延況這意思,他是壓根兒不會顧念陸慈的救命之恩了,什麽時候送她歸西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目前堵在他們面前的足足有十來人,陸慈一看就知道這幾人是沒有中她的“迷藥”,這些人收拾他們兩個那是綽綽有餘了。

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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