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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又見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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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陸慈可沒有放棄,這一路是變著花樣地逃跑,結果都被季尤看出來並及阻止了,任她折騰出花兒來,大隊伍一直有條不紊地前進。

眼看著就出了莒國境地,陸慈想著駟君一個人在莒都不知道什麽個情況,心裏火急火燎,決定把看家本事拿出來,結果……

“原來枚頗下藥的本事是跟醫慈學的。”

在侍衛們臨時搭建的帳篷裏,季尤裹著一件厚絨披風,戲謔地看著臊眉耷眼的陸慈,如是說道。

陸慈搓了搓臉,死豬不怕開水燙道:“那是,不過我手段比他高明多了。”

“哦,是嗎?”季尤意味不明地說道,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熱水,看著小幾上一碗烏泱泱的藥湯,水墨般溫潤的眼中流露出笑意。

陸慈順著視線看過去,那碗本來用來治風寒的藥湯裏確實摻了點東西,她頂著季尤的目光,忍不住辯解道:“那不過是讓人睡得更熟罷了,又不害人性命。”

季尤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緊了緊身上的披風,說道:“只怕睡熟了過後,醫慈便不在這裏了吧。”

陸慈被道破了心思,有些煩躁地反駁道:“就興你們給我下藥,不興我以牙還牙?”

季尤但笑不語,陸慈被他笑得沒脾氣,有些抓狂道:“我就想不明白了,你究竟是怎麽發現的?”

季尤悠哉悠哉地喝著茶水,淡淡道:“季與枚頗相處這麽久,不是白吃虧的。”

嘖嘖!聽聽這說的什麽話,合著被枚頗戲耍了這麽多回,自己還漲經驗了唄?

陸慈看著他的神情,翻了個白眼吐槽道:“這是很值得炫耀的事麽?”

“……”季尤被陸慈這句話堵得有些尷尬,他掩著嘴咳了兩聲。

陸慈見他咳嗽,忍不住道:“不打緊吧,要不我還是重新給你煎一服藥吧,這荒郊野外的,生病可不是鬧著玩的。”

季尤擺擺手道:“勞醫慈掛心了,此番出來帶了醫師,季還是另尋他人吧。”

說著就出去了,陸慈看著他的背影,無語半晌,最後感嘆道:“嘖嘖嘖,都給這孩子整出心理陰影了。”

季尤為了防止陸慈再來下藥這一手,硬是不喝陸慈開的藥,沒奈何,陸慈只好看看隨隊的醫師開的什麽藥,有不妥的地方便悄悄讓他改了。

如此一日一日,季尤的病也逐漸有了好轉,但是終日車馬勞頓,總不如靜養來得好,幾日下來,季尤整個人都消瘦了許多。

陸慈自打那日被季尤抓個現行之後,便消停了許多,她隨著車隊一路前行,也問過季尤他們要去哪裏,季尤還了一個啞迷似的答案:“從哪裏來,便回哪裏去。”

這一日,眾人行至一處山坳,見有條溪水,便尋了一處好地勢紮起營來,陸慈歪在馬車上看侍衛們忙活,閑極無聊地打量著四周,多日觀察下來,陸慈發現為了抄近路,隊伍基本上是繞著大城池走的,一路上多走些荒野山林,便是碰見野獸山匪也不怕的,那些侍衛個個身手了得,又裝備齊全,這一路走得平安至極。

陸慈瞟到一邊的季尤,只見他棱角精致的下頜更顯削瘦,身形顯然清減了許多。

在季尤眼神瞟過來之前,陸慈收回了視線,她摳著指甲縫裏的泥土隨口道:“咱們還要走多久?”

季尤聞言認真想了一下說道:“大致還有十日的路程。”

陸慈瞇起眼睛看著天邊快要落下的夕陽,問道:“這是哪裏?”

“這裏是郯國邊地。”

“我們要去郯國麽?”陸慈看他一眼,她想起了尚意,此時的他已然是郯國真正的國君了。

季尤搖頭道:“只是路過罷了,並不去郯國。”

陸慈收回目光,無所謂地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又道:“既然不過十日的路,咱們便現在這裏休整幾日吧。”

季尤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以為她又要搞花樣,“為何?”

陸慈翻了個白眼道:“有些人整日病歪歪的,拖慢了行程,倒不如休整休整再趕路,磨刀不誤砍柴工,不缺那點兒時間。”

季尤看著陸慈,有些驚訝陸慈竟能說出這番話來,陸慈被他盯得不自在,說道:“有什麽問題嗎?”

季尤搖頭笑道:“想不到季某有朝一日還能得醫慈關心。”

陸慈反駁道:“合著這就不能關心關心了,你我往日裏雖有些齷齪,但也翻篇了的,再說了,這一路上我不還得指望你呢麽。”

“醫慈胸懷大度,季深感佩服。”季尤笑著給陸慈作了一揖,想了想又道:“便依醫慈所言,在此地休整一日,後日一早再啟程罷。”

“好說好說。”陸慈見他客氣,也便客氣起來。

當晚,一行人便宿在了這片山坳裏,那些人不知道在哪裏獵來了一只野豬,拖回來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引得陸慈吃了許多,偏季尤病了不能吃得太過油膩,只能幹巴巴看著,樂得陸慈又多吃了兩口。

所謂笑是哭之根,這頓晚飯吃得陸慈扶著樹走,一直折騰到深夜也只能直挺挺地坐著。

陸慈苦著個臉坐在帳中,一邊打嗝一邊聽著入夜時分帳外此起彼伏的鼾聲,只覺得長夜難眠。

偏偏越是如此想,越覺得周遭靜謐只聞鼾聲,深恨自己不能同他們一般入眠,正苦哈哈地怨念著,那綿綿不絕的鼾聲竟齊齊止住了,緊接著便是極致的安靜,明明是入夏十分,竟連一只夜蟲的鳴叫也聽不見。

陸慈正覺得奇怪呢,外頭便已經鬧騰起來了,呼啦啦的喊殺聲猝然驚起夢中人,一圈的火光霎時亮起。

埋伏?

誰在埋伏?

莫不是山匪?

從鼾聲停歇時,便意味著侍衛們已經驚覺,外頭異動一起,這些武藝高強的侍衛便應聲而動,兩相照面之下,一時殺得難分難舍。

陸慈好奇想往外湊,結果迎面碰上趕過來的季尤,只見他一臉的嚴肅,陸慈攤了攤手道:“這回可不是我在搞鬼。”

季尤不接她的話,沈聲道:“來者不善,這回只怕兇險,醫慈快快離開。”

陸慈一聽這話就知道不對了,這一路上他們也曾碰見過山匪的,但都被砍瓜切菜似的收拾了,可今天這一茬聽季尤的意思是打不過?

“可是山匪?哪有這樣厲害的山匪?”陸慈抓起隨身的小包,一邊跟在季尤身後一邊問道。

季尤道:“不是山匪,看行事作風有些軍中習氣。”

陸慈聞言一窒,跟著季尤出了帳篷,只見外間火光四起,刀劍亂舞,侍衛們與來人奮力搏殺,這些夜侵之人竟也是個個悍勇異常,更要命的是目測人數比己方更多,便是她這種門外漢也知道光靠這十數個侍衛根本打不贏,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跑路了。

陸慈一邊緊緊跟著季尤,一邊問道:“若是軍人的話,那他們豈不是郯軍?”

季尤聞言偏頭朝戰局看了一眼,然後道:“不是,不是郯國軍隊,公子與郯君有約,他們不會攻擊我們。”

陸慈來不及去想駟君與尚意約定了什麽,那群入侵之人的殺伐作風直另她膽寒,她只想知道這到底是何方人馬。

不過很快她便知道了。

二人一路往後退去,遠離戰局,季尤帶著陸慈退到營地後的一片樹林,那裏拴著他的馬,那匹馬兒通身漆黑亮澤,隱在黑暗中像是融化了一樣,要不是它乍然看見主人嘶鳴了一聲,陸慈幾乎找不見。

季尤提劍一揮直接削斷了拴在樹上的繩子,拉著陸慈上馬就往外跑,陸慈感受著這駿馬飛奔的速度,心裏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氣。

結果這口氣還沒吐囫圇,就見前方火光一閃,伴隨著馬兒一聲痛苦的嘶鳴,陸慈和季尤二人齊齊栽了出去,措不及防之間直摔得暈頭轉向,待回過神來,周遭依然圍滿了人,脖子上架著一圈的戟劍,哪容得人動彈半分?

陸慈看著這架勢,心裏直接涼成了冰天雪地,只怕今兒是要交代在這兒了吧?

駟君呀駟君,你可知道你這麽煞費苦心地把我送走,偏偏老天爺開了個天大的玩笑喲!

早知如此,我還不如跟你賴在一處,是死是活也是個下落不是?

陸慈閉著眼睛心頭翻滾著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忽覺眼前一亮,有人舉了火把過來,恍惚中聽見有個人說道:“將軍,這裏有個女人!”

陸慈心裏一驚,深恨自己怎麽不小心謹慎一些,偏偏在這些人面前露了女身,只怕到時候死都死得不容易呀!

與其如此,倒不如先死了幹凈!

反正這會兒被這麽多刀劍圍著,不如打量打量哪個更鋒利一點,到時候往上一撞,豈不容易?

“哪呢哪呢,讓俺來看看。”

陸慈正在那兒選呢,那士兵口裏的“將軍”就過來了,陸慈擡眼一瞧,來人也恰好打眼一看,兩人齊齊叫出聲來。

“神醫?!”

“馳副將?!”

身旁正試圖掙紮的季尤聞言一驚:“你認識?”

陸慈呆滯地點點頭,這人圓臉大胡子,一臉憨厚相,簡直太好認了,正是延況座下副將馳艾,別看他長得憨裏憨氣,可是上陣殺敵頗為勇狠的。

馳艾一眼認出陸慈,連忙揮退圍著的士兵,哈哈大笑著把陸慈提起來道:“散開散開,這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啊,不成想今日竟劫到神醫頭上來了!”

陸慈兩只耳朵被馳艾雷鳴般的笑聲震得發疼,她依然楞楞地盯著眼跟前的人,怎麽也沒想到會在此處遇見這麽一號熟人。

“你們……你們……”陸慈本想問他們為何在此,但是轉念一想郕國已亡,這些人可就是亡國之徒,此時郯莒二國正到處抓捕出逃的公子延況,既然馳艾都在這裏,那延況豈不是也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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