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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與君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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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只要過了洐水就會碰上三國大軍,能不能直接遇上莒國軍隊這就是個三選一的問題。

結果陸慈這邊還沒想著要怎麽接觸三軍呢,那邊主動來人了,畢竟她們這一行人也不老少了,冷不丁出現在大軍屁股後頭,早已經引起了他們的警惕。

原因無他,自打滃城久攻不下,便有須句國人自發組成小股部隊騷擾大軍,久而久之下來,三軍被惡心了個夠,對於這種來路不明的人十分敏感。

眼看著一隊人馬氣勢洶洶地就過來了,看著得有二三十人,大有一言不合就直接動手的意思,己方人馬也不是吃素的,仗著人數上的優勢,先擺開架勢以防萬一。

果然,來人在理性地分析雙方兵力過後,小部隊停在了三丈開外,一番窸窣響動過後,為首穿著藤甲的小隊長走出來沖這邊吼起來。

“爾……等等……何何何……人人人人……”

瞬間空曠的原野回蕩起了這人的嗓音。

瑤姬一看這架勢,自詡氣勢不能輸咯,便也尋摸出一個大嗓門的人來傳話。

這邊回道:“吾等等……自自自……己人人人……”

一時間隨著回音四起,驚得藏在葦叢裏的野鴨拼命撲騰翅膀。

一番接洽下來互通身份,瑤姬因女扮男裝,便自稱是莒國公子,對方得知身份以後,雖不十分相信,但言語間也客氣了許多。

雙方這才心平氣和地談起來,經了解原來這一路人馬是郯國人,莒國大軍的地盤在東邊,這樣一來陸慈整顆心直接放回了肚子裏,雖然沒有碰上莒國人,但沒碰上郕國軍實屬萬幸啊!

想當初陸慈可是在郯國混過的,還算得上是尚意府中的門客一枚,那塊腰牌至今都還帶在身上呢,當初駟君吃醋想騙走,陸慈覺得好歹是塊金子,出門在外應個急也是可以的,沒成想今日竟還派上大用場了!

不過另陸慈沒想到的是,她拿出那腰牌以後,郯國士兵竟不認識……

陸慈那個郁悶啊,心說尚意也太吃不開了吧,這知名度不夠啊!

更讓她郁悶的是,因為陸慈這一塊牌子跟公子儀有關,那小隊長對陸慈產生了懷疑,看這意思陸慈是要跟他走一趟核實一下了。

不過好在那小隊長也吃不準陸慈的腰牌是真是假,對她還算客氣,陸慈與瑤姬二人商量了一下,瑤姬一行人先去莒營,然後再來接她。

計議已定,幾人便分頭行動,陸慈眼巴巴看著瑤姬一行人向莒營的方向走去,只盼著她能刷臉成功。

陸慈跟著這小隊長一路往郯國軍營裏去了,一行人走到外圍就被守衛攔下來了,那小隊長上前與之交涉,那黃臉守衛開口一話差點把陸慈臉給氣綠了。

“何處抓到的細作?”

那小隊長倒是十分嚴謹,道:“應該不是細作。”

黃臉守衛一張嘴快得很,聽到小隊長這句話,馬上接道:“那你抓他做甚?”

“呃,他說他是公子的門客。”

“哪位公子?”黃臉守衛一聽,懷疑地掃了陸慈一眼問道。

陸慈暗暗翻了個白眼,心道:哪位公子的門客你也得罪不起啊。

小隊長見黃臉守衛疑惑,湊上去伸手往軍營裏一指,黃臉守衛一臉驚訝,然後一臉不信:“假的吧!”

小隊長跟找到了共同語言似的,點頭道:“對吧對吧,我也覺得是假的,可此人有枚鑒牌。”

黃臉守衛道:“那是真的了?”

“不知道啊,我沒見過啊,萬一他造假的怎麽辦呢?”

得!這造假也是有歷史的!

陸慈眼瞅著這兩人羅裏吧嗦沒完沒了了,陸慈舉著腰牌出聲道:“我說兩位,與其這麽猜來猜去不如找個認識這東西的人來認認,我這手無縛雞之力也翻不出什麽花樣來,咱們這兒事了了我好去找朋友啊!”

“……”

二人一想確實有理,黃臉守衛放了行,小隊長領著陸慈一路往軍營中行去。

陸慈沿途左右看看,或許是大軍駐紮太久了,以至於此地都不像個軍營,反而像個聚居地了,除了巡邏衛兵一板一眼的隊列整齊以外,其他人都頗有些散漫氣息了。

小隊長帶著陸慈穿梭於這些散兵游勇之間,偶有一些探尋的目光投過來,陸慈倒是一點都不緊張,她一身男裝扮慣了的,除了在駟君那個狗鼻子面前藏不住以外,至今少有人識破,那些目光掃了她兩眼過後便移開了。

她一路氣定神閑跟著往前走,正琢磨著這小隊長是要把她往哪領呢,就到了地方了。

二人停在一處闊大的帳篷外面,門口站著兩個年輕侍衛,有個甚至還是個剛長胡須的孩子呢,陸慈二人遠遠走過來早已經引起了侍衛的註意。

“什麽人!”那侍衛手持長戟指著二人厲喝一聲,嚇了陸慈一跳,心道這人年紀不大嗓門倒挺大。

那小隊長上前說明來意,結果那年輕小侍衛實心眼得很,見陸慈眼生,硬是不放行,陸慈心裏正琢磨這帳子裏坐著何方神聖呢,就從裏面出來個人。

“何事如此吵鬧!”

只見此人文士打扮,一襲玄色長衫,幾縷青須隨風輕動,乍看不起眼,一雙眼睛倒是精銳得很,憑添的幾分睿智倒顯出了此人的不凡之處。

這人還在那邊說邊撩帳簾子呢,陸慈打眼一瞧,樂了,這人她可是認識的。

“小圭呀~”

段圭冷不丁聽見人這麽黏糊糊叫他,下意識地一抖,循著聲音望去,發現了熟人,驚道:“醫慈!?你怎會在此?”

陸慈小肩膀一擡,兩手一攤道:“說來話長。”

那小隊長和門衛見陸慈和段圭相識,對陸慈的身份便不再懷疑,段圭先是一驚,然後樂呵呵地領著陸慈直往裏走:“來來來,醫慈來得正好!”

“什麽事啊?”陸慈一頭霧水被他拽進了營帳,拐過一個屏風就見一個榻,榻上躺個人,陸慈定睛一看,又樂了:“合著我每回見你都是以這種方式啊?”

尚意本來合眼睡著,被陸慈這麽一吵,便醒了,睜眼瞧見陸慈站在眼跟前,一時有些蒙然,一雙眸子蓄水藏星,看得陸慈好一陣感嘆。

“你……”

尚意撐著身體坐起來,不確定是不是看到了幻覺,伸出手遲疑地要去探一探眼前人,卻反被抓住,溫和的觸感從指尖傳過來。

陸慈熟練地伸手去探他的脈象,半天擡眼道:“你這是受寒了吧。”

說完就見尚意還有些呆呆地沒反應過來,一邊的段圭接了話:“前日裏,公子夜裏出去了一趟,留得久了,不甚染了露氣。”

陸慈聽罷忍不住搓了搓手,“這大冬天的你們還往外溜達呢。”

段圭笑笑不接話,此時尚意方才反應過來,問道:“你為何會來此處?”

陸慈再次小肩膀一擡,兩手一攤:“說來話長誒。”

一時開了藥,便有人去煎藥了,陸慈看著這一時半會兒莒國那邊還不見來人,左右無事便與尚意攀談起來,便把自己到了莒國的事以及又是怎麽到了這裏的事,大略地說了一遍。

尚意聽罷沈默一晌,捏了捏被角說道:“原來你特意為了他來。”

陸慈笑笑不說話,忽然想起一茬來轉頭說道:“誒我說,你在這兒混得不行啊,我這鑒牌拿出來竟然沒人認識。”

尚意聞言一楞,恍然道:“某的鑒牌已經換了,他們不認識也是有的,把你的拿過來吧,某替你換了。”

陸慈猶豫著這麽大一塊金子有些不舍得給,不過也沒好意思留,磨磨蹭蹭地給了他,段圭早已經拿出了新的腰牌給她。

陸慈接過來就眉開眼笑了,這一塊可是比之前那一塊大多了,幸得她同駟君學了字又一直有書信往來,眼下許多的字已經能看得懂了,只見這牌子正面只是一個方正的大字——儀,背面確實一連串的小字,陸慈大略掃了一眼卻是文縐縐地沒讀明白。

她翻來覆去看了半晌擡眼瞧見尚意看著自己,問道:“這種東西還講究更新換代?”

尚意笑而不語,陸慈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問道:“怎麽了?”

段圭笑道:“不可說,不可說。”

陸慈還待再問,忽聽帳外傳來響動,尚意看了段圭一眼,段圭會意出去了。

陸慈豎著耳朵聽動靜,吵鬧一片卻是聽不分明,正不明所以呢,段圭進來了,沖尚意輕輕點了點頭,就聽尚意笑道:“他倒是來得快。”

“你說誰?”說著陸慈也轉頭看去,恰好就看見駟君黑著臉闖進來。

陸慈看著這個熟悉的眉眼,一時間只覺得心肝在顫,想她先前挖空心思想來,眼下人真的到了跟前,忽然有些怯怯的不知道怎麽解釋自己的任性。

“呃,來了哈?”

看著來人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就這麽一言不發地走過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心坎上,陸慈捏著手指,掌心微有些汗意,忍不住也看著他,訕訕來了這麽一句。

尚意看了駟君半晌,方道:“意從不知有不請自來之禮,且不問主人是否同意便破門而入,風慈君真是好大的架子。”

駟君深深看了陸慈一眼,這才道:“不期叨擾,還望海涵,來日定當賠罪,眼下駟還有要事便不多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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