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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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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就走到尚意榻邊,拉了他一只手把了脈,尚意任由她拉著,眼裏蓄著笑意也不出聲打擾。

過了半晌,陸慈放開手斜眼看著他道:“先前我還不明白,怎麽公子生了病不找宮中禦醫,莫不是這病連他們都治不了,現在我可是明白了!”

尚意聞言一笑:“找醫慈治病,自然是意信任醫慈,哪裏有別的理由?”

陸慈看著他道:“你這病一般人看了頂多給判個風寒,可我還看出了別的病。”

“哦?”尚意挑了挑眉梢,不見半點緊張,眼裏反而多了些興味,渾似陸慈說的不是他。

“觀你脈象,脈浮且急,觀你面相,神色如刀,究其緣由,我說是心生戾氣郁結於心,表癥於外,哪裏是區區風寒的問題。”

尚意聞言默了半晌,苦笑道:“原來醫慈再不登門的原因,卻是在怪我。”

陸慈默然無語。

尚意看著她道:“一國攻伐之事,也不是意一人就能決定的。”

“可主意是你出的。”陸慈看他一眼,想起那日在涪山上的情景,她一直想不明白尚意所說的涪山之寶是什麽,當代地降了過後,她才知道。

她很想說,若是尚意不出這個主意,代地就不見得會滅,但是終究沒有說出口,因為她也很清楚,以代國的實力,被滅只是遲早的事。

尚意看著她認真道:“誠然如此,攻打代地,確實不合道理,但是當今大勢便是如此,為了郯國,意別無選擇,醫慈這樣反應,是想到了昔日的宿吧?”

陸慈有些訝異地看他一眼,沒想到這人竟看破了她的心事,當下也不再矯情,深吸一口氣道:“我也不是在怪你,這樣的道理我也是懂的,只是……”

“只是什麽?”尚意整個人往前傾了傾,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個動作。

陸慈咬著唇糾結道:“若是,若是那代地有人一心想要覆國,你覺得能成功嗎?”

尚意沒想到她會問這種問題,楞了一楞方道:“郯國坐擁大小城池二十有五,代地只有一方城,郯國手上有三萬精兵可用,代地只有三千防衛,郯國……”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陸慈抽著涼氣打斷了尚意的話,他雖沒有明確地說出結果,但是這一串數據已經是最明顯的答案了,想著這其中的反差,陸慈不由得一陣眩暈,心裏再次罵起某人不自量力。

尚意看著陸慈神色變化,半晌垂首道:“那代地請降過後,我郯國也並不曾為難於他,代地的子民依然安居樂業,就連代君也被妥善安置了,這些意絕無半點欺瞞。”

陸慈轉眼看他,不明白他為何說這些,不過還是信了他的話,想了半晌接道:“那確實是比宿好多了。”

這可是大實話,想當初郕滅宿的時候,延況幾乎屠了整個宿都,宿囯王室除了駟君死裏逃生,就沒聽說還有誰活下來的。

想想這郯國也還算事厚道了,不過轉念一想,也是這代地太過弱小了,就連國君都沒想過要反抗一下,倒也僥幸逃過一劫。

如此想著,陸慈長舒出一口氣道:“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罷了,這是亂世裏的道理,只是對那被淘汰的對象而言,太過不公了。”

尚意聽著“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八個字,溫淳的眼眸泛出些璨亮的光彩。

不過他也明白陸慈的意思,她能理解這個道理,但是不能茍同罷了。

沈默一晌,尚意說道:“醫慈能說出這般話,便也是個通透人。”

陸慈呼出一口氣,無奈道:“人生如逆旅,你我皆是行人,有些事不看透些,那豈不是糟心死了?”

“這倒是十分有道理的。”尚意被她這句話給逗笑了,想了想認真地做出了評價。

“得了,我給你開個方子吧。”

陸慈示意段圭記一下:“近日偶得一新方,專治你這病癥,麻黃三兩,桂枝三兩,苦參一兩,黃蓮一兩……”

“陸卿啊。”尚意扶額苦笑:“可苦不得了。”

尚意是吃慣了藥的人,俗話說的好,久病成良醫,哪些藥具體是什麽藥性他是知道的,陸慈這左一個苦參右一個黃蓮,這真是存心要人從口裏苦到心裏去啊。

尚意這幾乎討饒的語氣惹得陸慈一笑,卻仍是兀自念著藥方,尚意眼巴巴瞅著她沒有更改的意思,也作了罷。

“罷了,便權當贖一分罪孽了。”

陸慈見他都如此說了,知道若再揪著此事不放就太過矯情,這世間大勢如此,她若強行插手便是逆勢而為,在這異世漂流,不過獨善其身罷了,況且木已成舟也沒有追究的意義了,個人有個人的立場,何必將自己的意願強加給別人呢?

這般想著,陸慈又不情不願地加了一兩甘草。

尚意好似如蒙大赦,展顏笑道:“多謝醫慈高擡貴手了。”

陸慈覷著他道:“可別以為說了客氣話就算了,這診費可是照樣要出的。”

“那是自然。”尚意一笑,欣然應道。

結果候在一旁的段圭突然來了一句:“醫慈向來不愛那些身外之物的。”

“……”陸慈默默瞄他一眼,頗覺牙疼。

瞧這話說的,陸慈愛不愛身外之物這廝一清二楚。

好嘛,看著自家主子吃苦頭,這就來報覆上了。

嘖嘖,小氣!

尚意倒著實是個厚道人,聽段圭如此說,想了想方道:“醫慈如此濟世救人之大德,若意以那黃白之物作酬,確實汙了醫慈,既然如此若醫慈有興趣,不如意邀你一起去宮宴上耍一耍?”

“宮宴?”

宮宴,說白了就是在王宮裏舉行的宴會,達官顯貴,王公貴戚皆可出席,這種宴會檔次都很高,而宮宴又分很多種,例如王宮裏的大型家宴,或者逢年過節的群臣宴,當然有時候為了迎接外國來使,也會視來使的檔次舉辦宮宴等等。

而這裏頭最講究最有看頭的當屬接待外國使臣的宮宴了,若是來使地位崇高,例如周王來使,那國宴可就堪稱一時盛事了。

畢竟這玩意兒,可是直接關系到一國的門面,你不弄體面點,以後出去了好意思見人?

而尚意邀請陸慈參加的這種宮宴,就恰好是迎接外國來使的那種,你說她去不去?

至於這接待外國來使,那就跟她八竿子打不著了,那些神仙自有人去周旋,她純屬尚意身邊湊熱鬧的小嘍啰,只不過是為了感受一下這古時的盛會罷了。

要說唯一美中不足的,那就是沒有手機可以拍下來發朋友圈……

要說陸慈長這麽大,一直跟在陸老爺子後邊轉悠,連她住那個小城市都沒出去過,結果這一朝到了春秋時代,她可是土匪也當過了,還跨國旅游了,這眼下還夠格兒參加宮宴了。

嘖嘖,老爺子,羨慕不?(陸老爺子:不是你當土匪你驕傲個什麽勁兒?)

陸慈興沖沖答應了尚意的邀請,這宮宴就在第二日舉行,尚意提前給她送了一套男裝,讓她扮作自己的隨從,到時候就可以進王宮,說不定還能見一見這郯國國君,那外國使臣也順便觀光一下下。

然而,陸慈很快就無比後悔有這個想法了。

這日一早,陸慈就扮了男裝,收拾得妥妥當當,為了到時候不在宮裏露餡,她還特地從班勖那裏薅了一把胡子沾在自己臉上,顯得頗有些仙風道骨的文士味道,加之她本身有些磁意的聲線,仿個男子倒是惟妙惟肖。

當這幅妝扮出現在尚意面前時,尚意感慨道:“兩相宜啊兩相宜。”

宮宴開在正午,郯國王公大臣們很快便要入宮去了,尚意也帶著醫慈和段圭等人進宮去。

這回陸慈規規矩矩跟在尚意邊上,就連平時隨身裝逼的青銅棍都沒敢拿,畢竟那玩意兒是不是“兇器”並不太好界定。

本來班勖也是要跟來的,畢竟是陸慈的長隨,到哪不得護著她安全?

陸慈心想,今日她便算是尚意的長隨,而班勖又是她的長隨,長隨的長隨?這……

所以班勖便沒去成。

尚意一行人乘著馬車一路駛進宮門,然後下車步行,由宮人引著往前走。

陸慈一路興奮地左看右看,但又不敢太過張揚,縮在尚意身邊激動得像只小花鼠,所幸無人註意到她。

因為這盛大的宮宴,這宮中有太多人,來往皆權貴,一路行來,尚意少不得要應酬一番,倒也游刃有餘,此時方顯出他一國皇子的氣魄來。

當初陸慈登涪山俯瞰亓都,遠遠地看見亓都之中的王宮,便覺得這王宮氣勢恢宏,如今身在其中,更是深有其感,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

這地方真大!

《是這樣的,各種中藥有各種苦法,苦參是沾一點就滿嘴苦,黃蓮是一路苦到心裏的那種,還有龍膽草這種有興趣的話可以去查一查喲。

關於文中出現的方子,都是可考的,不過此處根據劇情需要,所以添了黃蓮和苦參嘿嘿。》

作者有話要說:

我好像漲了個收藏?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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