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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郕國來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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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尚意像往常一樣捧著書簡安靜地看著,門口傳來叩門聲,接著段圭就從外頭走進來了。

尚意擡眼看見他,問道:“可以動身了麽?”

段圭躬身一禮:“正是,圭適才特意問過醫慈了,您的病情已是大好,接下來不過是靜養調理罷了,不如這便回府邸去吧,以免引起有心人的註意。”

“我在這裏待了多久了?”

“從您昏睡算起一月有餘了罷。”

“啊,竟這樣久了。”尚意聞言有些怔忡,很快又回過神來:“可有什麽事發生麽?”

“別的倒沒什麽,不過是前幾日郕國那邊的事。”

“哦?”

“據說是郕國那位公子,國主親封的上將軍延況,前陣子班師回朝,借道我郯國邊城時,似是遺失了寶物,緊跟著使者便來亓都了。”

“為了公子延況遺失的寶物?”

“正是。”

言及此,尚意輕笑一聲:“想必使者態度必定不太好吧?”

說完似乎想到什麽,笑得更深了些。

段圭也跟著笑了起來:“您也知道的,郕國向來跋扈慣了,自打那使臣來了,著實讓那幾位難受了。”

“不知延況丟了什麽寶貝,竟叫他如此興師動眾?”

“這卻不知,那使臣並不肯說,只是拿著一卷人物畫像來辨認,想來這畫上之人便是盜寶之人了。”

段圭敘敘地說著:“既然這事情鬧到亓都來了,也不好不給他們幾分薄面,那幾位隨便找了人將那人像畫摹了些,草草下發下去了。”

“這怕是不能查出什麽人來吧?”

“可不是麽,這大海撈針地找,那使臣又那個樣子得罪了朝中不少人,自然沒人盡心去辦,昨日便交了差,那使臣氣歸氣但也沒甚話好說,昨日便回去了。”

說到這裏,尚意越聽越是神情凝重,思索半晌道:“事情沒這麽簡單吧。”

“您也看出來了麽?”段圭道:“圭懷疑這盜寶之說不過是個幌子,使臣前來真正的目的卻是...”

“試探!”

“圭也如是想。”

“為了什麽?”

段圭看了尚意一眼,鄭重道:“您應該想到了吧。”

土地!

尚意神色一冷道:“郕息伯好大的胃口!”

結果段圭下一句話讓他神色更是冷上一分:“在此之前,郕國使臣已經去過莒國了,擺明車馬是為了城池,那邊廂正舉棋不定呢。”

“此事意知道的。”尚意忽然有些疲憊:“罷了,若郕息伯拿莒國開刀,一時半會兒還輪不到我郯國,端看他莒國如何反應吧。”

段圭道:“不過也該早做打算。”

“此事還需想個計策才行。”尚意道:“罷了,這便動身也好,若久不在那些人跟前露面,指不定還要怎麽被編排呢。”

段圭道:“那圭這就去安排。”

說著就要往外走,又被尚意叫住了。

“她,醫慈畢竟救了某的性命,段卿須得好生酬謝。”

“諾。”

第二日,醫慈被段圭帶到西城那間宅院時,才知道尚意已經離開了。

“誒,他這剛好怎麽不好好靜養呢?”

“醫慈您說過他的病好的差不多了,只需靜養即可,所以他便回府上養病去了,家裏畢竟要便給一些嘛。”

陸慈聞言也不追究那許多了,反正人都走了也沒自己什麽事了,也省的自己天天兩頭跑。

思及此,陸慈眼前一亮:“誒!對了,老段!咱事先說好的診費呢,你可只給了訂金,剩下的可不能忘了哈。”

段圭在默默糾結了一下稱呼問題過後,笑道:“那是自然,段某向來言出必行,剩下的診金定能讓醫慈滿意的。”

說著就指了指身後的屋子,陸慈順著他的手看向那間緊閉的房門,問道:“診金就放在這屋子裏?”

“非也,非也。”段圭笑道:“診金便是這個。”

“……”

陸慈直到又回到了段圭宅邸,還是有些迷迷瞪瞪的。

段圭用了將近小半個時辰的時間,才讓她意識到西城那間宅院是送給了她,還說是新宅,許多地方並未安置,還需要打理一番,這些事段圭自然包辦了,在這期間,她便還是住在段圭家中。

這意思是,亓都中繁華地段一間大宅子直接給了她陸慈,順便售後服務一條龍送到家?

為啥?

因為救了尚意的性命?

值這麽多錢?或許吧。

可是為啥不是錢呢?

這給套成不動產,她該怎麽浪跡天涯呢?

話說,黎邑好像也有一套房呢。

想她陸慈前半生奮鬥的目標竟然在這裏實現了?

這真是……

陸慈正在那裏玩兒頭腦風暴呢,班勖迎面走過來了,見了她就道:“妹子你給那人診病診得如何了,若是還需要久留,俺尋思著不若出去尋摸個住處吧,畢竟總是叨擾段圭兄弟實在有些過意不去。”

段圭能想到這一層,相比起大大咧咧的枚頗來說,足見細膩之處了。

陸慈看了他一眼,免除了他的思慮:“不用了,你妹妹我賺了一套房子。”

“……哈?”

經過陸慈一番解釋過後,班勖弄明白了陸慈的意思,絞著兩條濃眉沈聲道:“這該不會有詐吧,不過是看個病,值當送套宅子?”

陸慈心知他不知個中內情,自然會覺得事情蹊蹺,但是也不好說明,只是含糊道:“啊,你不知道,這個人啊是個十足有錢的富人,又得了十足嚴重的病,我費了十足的力氣才治好了他,這富人為了感謝我,便送了我一套宅子啦!”

“那,這人還真是十足地慷慨啊。”班勖思量半天,似乎被她說服了,也不再追究這事,忽記起一事,問道:“這麽說,妹子是打算住在這裏不回去了?”

陸慈自然知道他說的是哪裏,一時有些怔楞,想了一下道:“回不回有什麽關系,到哪裏都一樣的嘛。”

班勖一聽急了:“這這,這怎麽成呢?萬一駟君兄弟找回來怎麽辦呢?”

陸慈一見他這幅模樣,頓時不樂意了,心道我說你哪邊的啊?

當下賭氣道:“哼,他走得瀟灑,鬼知道還回來不回來,我做什麽又要等著?”

“但是……”

“再說了,這地方比黎邑繁華多了,有什麽不好?你的好友也在這裏,時常相聚,豈不快哉?”

“可,可……”班勖抓著胡子,半天也找不出反駁的理由,吭哧了半天似乎也同意了。

這事兒跟枚頗一說,他倒是無可無不可,只要活得下去怎麽著都行,可謂是相當佛系了。

轉眼過去半月有餘,段圭送她的那套宅子也安置妥當裝飾一新,亭臺小樓花草林木俱全,外帶仆人若幹,很快三人就住了進去。

初時陸慈還跟個土地主似的,天天繞著這宅子幾進幾出地看,後來看膩了就天天歪在屋檐下曬太陽。

尚意自打走了以後就再沒來過,段圭倒是時常會來串串門,找他的“好基友”班勖聚一聚,枚頗三不五時地往外溜達,有時候還攛掇著陸慈一起溜達,二人幾乎逛遍了整個亓都的大街小巷。

這樣悠閑的日子過了半月有餘,陸慈閑得發慌,開始打起了酒的主意。

想起以前陸老爺子還在的時候,她便常常泡些酒,果子酒她喝,藥酒老爺子喝,一老一小常常對飲,談天說地好不自在。

雖然這個時代也有酒,但味道都比較寡淡,終究少些意趣。

趁著時節,陸慈得了許多青梅,揀選了幹凈大個的,裝在小缸裏,泡了整整兩壇子梅子酒,密密封好,本打算酵久些,結果枚頗這廝偷去了一壇與班勖二人分了,陸慈便把剩下的一壇藏在了她自己門前的一棵枇杷樹下面。

枚頗和班勖嘗過梅子酒,死纏著陸慈要喝另一壇,陸慈哪能答應,日日賊一樣地防著他們。

時日一長,陸慈左右無事,便將這宅子前院辟了開成醫館,又找了塊布幡找段圭手書“藥到病除”四個大字,往門前那麽一插,便成了個招牌,雖說不得門庭若市,倒也時時有人上門問診,隨著陸慈的名聲打出來,漸漸的來看病的人也多了起來。

終於不閑得難受了,陸慈表示很滿意。

這日六月二十二日,陸慈收了醫館的鋪子,一個人溜溜地回了屋,尋摸出一把小藥鋤,蹲在枇杷樹腳下,吭哧吭哧挖起來。

“你這是在做什麽?”

忽然身後一個聲音響起,把她嚇了一跳。

回頭一看,竟是個俊朗少年郎,只見來人長身玉立,一襲金邊白袍,細銀線勾著暗紋,腰佩一枚玉玨,一根白玉長簪綰住一個發冠,通身氣派清貴不已,偏偏眉眼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當真叫人疏遠不起來。

陸慈逆著夕陽盯著這人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笑道:“子意兄別來無恙啊。”

“還勞醫慈掛懷,意來看看這宅子陸慈住的是否滿意。”尚意見陸慈回身看著他,此時她正蹲在地上望著他,本來有些月牙彎的眼睛,從這個角度看起來竟圓了幾分,審視了半天忽然笑起來:“醫慈這番模樣意還是頭一次見到。”

陸慈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此時早已經穿回了女裝,見尚意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一時有些不自在起來,幹笑道:“也不是有意瞞著子意兄,我一介女子出門在外多有不便,故而時常男裝見人圖個穩妥罷了。”

“無妨。”尚意看著她眨眨眼道:“醫慈男裝時很是俊俏,這般模樣也十分好看,意果然沒有說錯,醫慈當真是兩相適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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