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醫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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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陸慈口風一轉:“不過嘛,就算沒事我也當然會在這裏守著啦,你就放心吧,保管不會讓你朋友出問題的!”

段圭被陸慈這一番“決心”噎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先回去了,如果有什麽事又再過來也無妨。”

“那多麻煩呀,這一來一回的。”

陸慈正說著呢,段圭又從袖子裏拽出一袋錢來:“權當這是路費吧,待他大好了,段某還有重謝。”

“你們古代人的思路好奇怪。”陸慈莫名其妙接了錢,掂了掂,這份量估計繞著亓都跑一圈都夠了,忽然腦子裏靈光一閃:“哦~我知道了,你把我支開肯定要商量國家大事是吧。”

段圭笑笑也不接她的話茬了,一路將她送出了院門,還貼心地把自己坐的那輛車給她用,用馬拉的那種,這廝還挺闊氣!

陸慈直到坐上車,才反應過來,這車好像不用給路費的……

那車夫是段圭府上的人,自然是認得路的,況且這車形制一看就是有規格的,在亓都這種天子腳下,沒誰會冒犯上來,所以陸慈這一路是格外舒心,甚至還悠哉悠哉地打了個盹。

正迷糊著呢,車身忽然一震,穩穩的停了下來,陸慈一個激靈,發現前頭路口圍了不少人,陸慈借著坐在車上的優勢把情況看得一清二楚,只見前面浩浩蕩蕩過去一隊人馬,穿著這個時代的原始版軍裝,排頭一人騎著一匹高頭大馬,腰板兒挺得筆直,手裏舉著個什麽令牌。

後頭就跟著走著一溜人,中間押著個囚車,裏頭關著個囚犯,細看之下此人已經頭發花白,正形容委頓。

這一看就是要去刑場的架勢了,電視劇上看多了,不過差別就在於,圍觀的小老百姓們誰也沒朝那犯人砸雞蛋扔菜葉子。

開玩笑,吃都不夠吃好麽,哪來的爛雞蛋和剩菜葉子?

陸慈正納悶,一個半截身子要入土的老頭能犯多大罪過,旁觀的小老百姓們嘰嘰喳喳議論了半天,倒是讓她聽了一耳朵。

合著這老頭跟她還是個同行,都是醫生,只是混的單位比較好,人家是專給王公貴族看病的禦醫,話說這禦醫那是實打實的高風險啊,據路人們議論,這老禦醫是倒黴給一個什麽什麽貴人看病,看出問題來了,結果人家一生氣,就到這地步了。

嘖嘖嘖,你看看,醫鬧哪個時代都有的嘛,當一名醫生是多麽的不容易啊!

陸慈看著縮在囚車上哆哆嗦嗦的老前輩,心頭頗為感慨。

期間車夫還無比貼心地問她要不要去觀刑。

“這是要行剮刑啊!”那車夫是個識字的,他扯著脖子瞄了那領頭人手上的令牌許久,表達了出了十分的熱情。

陸慈果斷地否定了這個變態的提議,畢竟她還想在回去睡覺之前再吃兩碗飯。

鑒於前面的路被擋了,一時半會兒也行不通,車夫便換了條路,到段圭的宅邸的時候,恰好趕上飯點。

車夫將陸慈送到地方就又回去尋段圭去了,陸慈一個人輕車熟路地往裏走,路上遇上幾個女仆,看見一身男裝的陸慈個個粉面含春,陸慈禮貌地一人給了一個媚眼。

等她找到枚頗和班勖的時候,這兩人正吃飽喝足腆著肚皮曬太陽呢,見陸慈來了,哼哼了兩聲變算是打了招呼了。

陸慈沒沒顧上搭理兩人,直接坐下就著桌上的剩菜胡吃海塞一氣,直把二人看得一楞一楞的。

“你們吃飯也不等我一等。”陸慈吃得一噎一噎地,還不忘埋怨,喝了口茶水端著個空盤子回身喊道:“這肉還有沒,再來一盤!”

仆人接過盤子木木地走了,她這輩子就沒見過誰能把碟子吃的跟洗過的一樣。

班勖費解地問道:“段圭就沒留你吃飯?”

這個時候的人基本上一天吃兩頓飯,作為一天標準三頓正餐偶爾加個小竈的陸慈來說,這是遠遠不夠的,以前在黎邑的房子裏,陸慈各種混吃等死無所謂,可是現在住在別人家裏那就不一樣了。

這一天下來早上起來吃一頓,半下午再吃一頓,晚上睡得早基本不吃了,陸慈心裏琢磨著離睡覺還有好幾個小時,這頓要是再不撐夠,晚上指不定又餓了,這地方畢竟是別人地盤,她委實不太好意思去麻煩別人。

不過這個理由陸慈可沒說,眼珠一轉說道:“這不是耽擱了麽,本來早該回來的,結果碰上堵車了。”

“堵車?”

陸慈草草把路上看到的事兒說了一遍,不過這事情跟初來乍到的三人組沒什麽關系,就權當聽個故事了。

這麽一說,班勖談性起來了,要說他這陣子三天兩頭往外跑,去的最多的就是茶鋪,街頭巷尾的人往這兒一聚,班勖同學也是聽了一肚子故事。

趁著三人都在,便撿了個最有說頭的。

說是東邊有個叫做莒的國家,國君有一個最寵愛的女兒,一直養在眼前,喚作瑤姬,又因莒國幾位公子皆無甚大才,偏就這位女兒出挑,國君是越發喜愛她,甚至偶爾連政事都與她商討,人稱女公子。

在這樣一個男權社會讓女子幹政,雖說沒有後世的武皇帝那麽驚世駭俗,但也是稀罕事了,足見國君對女公子的寵愛。

時值這女公子豆蔻年華,正是“君子好逑”的年紀,先不說這女公子本身長得就花容月貌,就單憑她在莒國的地位和影響力來說,追求者連起來都可以繞郯國好幾圈了。

不過人家這女公子是個有主意有眼界的,就在前陣子,人家可是放出話了,不管是皇親國戚還是販夫走卒,只要是能入得了女公子的眼,那就能成為駙馬爺。

一句話,這老公她要自己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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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國主就由著女公子這麽胡鬧?”枚頗見陸慈吃得歡,本來吃飽了的又捏起一個面餅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問著。

班勖白他一眼道:“你想啊,那國主寵女公子寵成那樣,能不由著她麽。”

“那,萬一女公子看上個乞丐待要如何?”

班勖嘿然笑道:“你當女公子是什麽人,但凡入得了她的眼的,能是凡夫俗子?”

說著也從桌上取了一個餅啃起來,含糊不清地說道:“再嗦了,奏嘶看桑了個乞丐,那也一定不是鍋一般的乞丐。”

陸慈一邊聽了半晌,忽然冷不丁來了一句:“誒我說要不你倆去試試?”

聞言枚頗下意識地要拒絕,班勖直接把腦袋搖得虎虎生風:“俺們兄弟二人都是個粗人,如何入得女公子的法眼?”

陸慈興致上來了,聽班勖如此說,立馬一碗“雞湯”灌下去:“瞧勖哥說的什麽話,不是說了那瑤姬選夫不論身份地位的麽?照你倆的說法,指不定還真有乞丐去應選駙馬呢,若乞丐都去得,你們怎麽就去不得?”

枚頗噎完了一個面餅,情不自禁又去拿了一個,邊吃邊道:“可我就是個山匪啊。”

“嗐,你那不是行俠仗義麽,豈是一般匪類?”

班勖道:“可俺一個武夫……”

“你那多威武霸氣啊,女子往往就喜歡你這樣的嘛!”

二人被徹底進入“拉皮條”狀態的陸慈一頓好誇,不由得有些飄飄然,班勖有些八卦地問陸慈:“哦?那妹子喜歡俺們兩個裏頭哪種的?”

“……”陸慈哈哈兩聲,矜持道:“我一般不喜歡你們這兩種的。”

“……”

“……”

八卦完事以後,陸慈又給班勖和枚頗二人開了助消化的藥,末了還詫異道:“把面餅子當瓜子吃的我還是頭一回見到!”

這邊事了,陸慈就急吼吼地洗了個澡,換了身幹凈衣裳。

完事兒過後突然想起一事,出了房間沒看見班勖人影,找到攤著消食的枚頗,便讓他去打聽打聽今日在街上被處決的那個醫師是誰,枚頗一邊打著嗝一邊擺擺手算是答應了。

然後陸慈就迫不及待地撲上了床,整個人攤成大字形舒舒服服睡了一覺。

反正段圭砸錢讓她回來休息的,尚意的病情也基本上穩定下來了,這一覺她便踏踏實實睡到了第二天。

期間段圭是否回來了她也不清楚,不過沒去找她就代表尚意的病情沒有出狀況,別的她就懶得去操心了。

天一亮,陸慈就起來了,還是一身男裝打扮,俊眉修目頗有些惹眼,陸慈琢磨著,若是照她這個樣子去那什麽莒國應招,指不定還能被瑤姬看上呢。

收拾妥當,草草吃了早飯,手裏提著那根青銅棍便準備出門了,老遠看見枚頗和班勖晃過來,陸慈記起昨天拖枚頗做的事。

“誒,媒婆,我讓你打聽那事怎麽樣了?”

“啥事啊?”

枚頗話一出口就知道要遭,他把這事給忘了個幹凈,眼看著陸慈一棍子呼過來,立馬竄到班勖背後頭。

陸慈打了個空也懶得再打,白他一眼:“早知道昨天就給你丫吃瀉藥了。”

“嗷~你好狠毒!”枚頗淒慘地嚎了一聲,估摸著想起了當初被瀉藥支配的恐懼。

班勖有些好奇:“妹子你讓他辦啥事兒啊?”

陸慈草草說了個大概,沒想到班勖知道些內情:“那個人啊,俺曉得一些,說是宮裏的禦醫,卻不行醫德,差點害了人命,因而得罪了不得了的人,被抄了家,好像叫什麽植的。”

“醫植?”

“大概是這麽個稱呼吧。”

“哦。”陸慈意味不明地答應了一聲便沒了話說,若有所思地出門去了。

門前早已有仆人給套好了車,陸慈杵著棍兒上了車卻發現班勖也跟了過來,不由得詫異道:“你來幹什麽?”

班勖一臉理所當然道:“俺不是你的長隨麽,自然得跟著了。”

陸慈默,合著你還記得你是我長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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