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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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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慈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班勖一臉好奇地問道:“你咋穿成這樣啦?”

見兩人一臉疑惑地望著自己,陸慈便把自己的想法和顧慮說出來了。

班勖聽完頗以為然:“這樣倒是十分妥當了,畢竟咱們初來這亓都,萬事低調為好。”

“可是……”枚頗欲言又止。

“什麽?”

“像班勖兄弟那樣的叫低調,神醫你長成這樣跟低調就不沾邊了嘛。”

“不錯嘛年輕人,會說話!”陸慈噗地一聲笑出來,枚頗這瓢涼水潑得人心曠神怡。

班勖就鬧不明白了:“什麽叫俺這個叫低調?”

直等枚頗施施然走遠了,班勖才反應過來,嚷嚷著追上去:“小子你給俺擺談清楚!”

……

三人在段圭的宅院休息了不多久,段圭便趕了回來,立馬就去找陸慈。

陸慈早已經準備妥當,一見段圭的臉色立馬明白過來,不由得有些詫異。

“不是說是風熱麽,怎麽他沒好?”

段圭沈著臉道:“段某也是方才知道的,本來某離開亓都的時候,他還只是風熱,本以為吃些湯藥就能好,卻不想吃過湯藥後越發厲害起來,此刻他已有些緊急了,幸好咱們回來得早。”

陸慈聞言忍不住又問了一句:“確定只是風熱?”

“正是。”

“莫不是湯藥有問題?”

陸慈問得比較委婉,段圭倒是明白意思:“不瞞醫慈,這湯藥段某也是親自試過的,無毒。”

“無毒。”陸慈喃喃了一句,卻也百思不得一解,只好道:“多想無益,還是我去看看吧。”

段圭等的自然是她這句話,當下便道:“段某已經安排好了,醫慈這便隨段某去吧。”

陸慈也不磨嘰,裝著銀針的小包往腰間一挎就跟著走了,外加手裏杵著那根兒青銅棍。

當然枚頗也以護衛的身份跟著去了,本來該班勖去的,只是這廝不知去了哪裏,便由枚頗頂了崗。

對此段圭也沒有異議,畢竟亓都之中只要有護衛跟著的人,一般身份都不低,陸慈如此做派倒是杜絕了宵小之輩打壞主意的可能。

出門以後照例乘的牛車,一路往西走,行到一處僻靜地方,停在一間宅子,瞧著倒是沒有段圭的宅院那麽大。

三人一到房前,裏面的人似乎就有所感應,還不待段圭叫門,便見一男子開了門。

“是個好手。”

陸慈本沒在意他,枚頗悄悄在她耳邊說了一句,她這才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幾眼。

此人身形高大,一身勁裝,跟亓都人那種寬袍大袖很是不同,一把胡須被修剪得利落精悍,一雙眼睛也是極為明亮有神,冷不丁掃到人似乎刀子一樣能割傷皮膚。

那人瞄了陸慈和枚頗一眼,又瞄了一眼陸慈手裏杵著的棍子,用眼神征詢地看了看段圭。

段圭拱手一禮指著陸慈說道:“這位便是那醫師了。”

那男子點了點頭,“只讓醫師進來吧。”

說完,那人便當先走了進去,枚頗看了看陸慈,“神醫啊,咱還去麽?”

段圭聞言一下子緊張起來,生怕他們反悔回去了,不過陸慈一句話又讓他放心了。

“去呀,怎麽不去,我一個大夫他能圖我什麽?”

“醫慈說得是,咱們這就走吧。”段圭倒是生怕陸慈改了註意,便邀請陸慈趕快進去。

“那,那我在這裏等著了哈,神醫你可保重哈!”

等枚頗說完,陸慈已經走出老遠了,她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示意枚頗不用擔心。

雖說這處宅子地處偏僻,不過內裏的布置卻十分清幽雅致,花石掩映,樓臺成趣,一草一木都顯出了品味。

不過陸慈來不及欣賞這些,那男子和段圭二人在前面領路,走得又是極快,陸慈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看來段圭那個叫尚意的朋友病得著實不輕。

好在這宅子並不大,三人很快來到一處房間,那屋門外竟也守了人,也是文士打扮,段圭遠遠地跟他點頭示意,他便直接打開了房門。

陸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那文士有所察覺,竟拱手行了一禮,陸慈來不及還禮就被段圭催著進了屋。

那屋子地面鋪了草席,進去還需要脫鞋才行。

等陸慈一進門,就聞見濃郁的藥味,裏面的陳設極其簡單,諾大的一間屋子,只有一架屏風,一張榻,一個小幾。

而她要診治的人,此時就躺在那榻上,邊上的小幾上擱著半碗未喝完的湯藥。

那男子領了兩人進來就退出去了,段圭一進門就急切道:“這便是那位朋友了,醫慈快看看吧。”

陸慈也無意耽擱,當下二話不說就去榻前,看清那人後呼吸都滯了一滯。

榻上這人無疑是長得極俊朗的,甚至可以說是好看了。

要說長得俊俏的,陸慈也看過不少,駟君算一個,季尤算一個,枚頗雖然流裏流氣但是不耽誤臉,班勖胡子剃了也是能看的。

這麽算來,陸慈可以說得上是閱歷豐富了,可饒是如此,這個叫尚意的人還是讓她呆了一呆。

這人只穿了裏衣,身上蓋了一條錦被,安安靜靜躺在榻上熟睡著,然而可以看出來睡得並不安穩,似乎病痛正折磨著他,睡夢中的他緊抿雙唇,眉頭微微簇起來。

病弱使得他的臉色呈現出特有的嫣紅,幾縷汗濕的發絲蜿蜒著伏在額角。

怎麽說呢,無一處不美。

媽的,老天爺就是不公平,怎麽有人生個病都這麽...

“醫慈?”

一旁的段圭輕聲提醒,陸慈迅速回過神來。

“你先說一下他的目前的癥狀。”

段圭自然配合,想了想便斟酌道:“從前日起,他便如這般暈迷不醒了,同僚們也尋來醫師診治過,說是風熱之癥確實有所好轉,只是似乎是體質太弱,供不住元氣,所以才一直不見好轉。”

陸慈聽完皺眉不語,段圭也不打攪他,只是候在一旁,神色頗為關切。

“的確沒有發燒了。”

陸慈伸手去探了探那人的體溫,完了又翻來眼皮看了一下瞳孔,還掰開嘴看了看舌頭,如上種種,陸慈用這種原始的體檢方式,幾乎是將榻上這個男子折騰了個遍,甚至還在尚意身上摸了一把。

“醫慈,這,這……”

一邊站著的段圭是看得抓耳撓腮,陸慈每搬動尚意一下,段圭眉毛就跳一下,一雙眼珠子瞪的炯炯有神,好似陸慈能摸下尚意一塊肉似的。

陸慈被他盯得受不了,無奈道:“這看病講究個望聞問切,我總得好生檢查一下才好更準確地掌握他的病癥啊。”

段圭聞言覺得有理,便不再作聲。

陸慈也不再搭理他,末了又把了把脈。

不過這回倒輪到她皺眉頭了。

段圭見她神情有異,立馬懸起心來,關切道:“醫慈,可有問題?”

“他的脈象有些不對。”陸慈思索著道,末了又添了一句:“或者說他的身體有問題。”

“這...如何說?”段圭聽得是一頭霧水。

“呃,換句話說,就是他的身體和他的脈象是矛盾的。”

陸慈斟酌著言辭,盡量撿通俗易懂的話來說:“他是不是經常鍛煉?”

段圭思索了一下明白了陸慈的意思:“醫慈說得對,正是因為他自幼體弱,因此習了些功夫,以此強身健體。”

“這就對了,我方才檢查了他的身體,發現他的底子不差,要說這種風熱不見得熬不過去。”

陸慈想了想又道:“而且我看他的風熱已經好了,可是他的脈象又極其虛弱,從表面上看,確實像極了一場大病使得元氣耗損過度的樣子。”

“這……”段圭有些不明白了。

陸慈解釋道:“可問題就在於,以他的底子,這場病絕不該出現這樣的脈象,即使是真的耗損了元氣,可也不該是耗在這個病上面的。”

“您,您是說。”段圭情不自禁地用上了敬稱,“他這病得蹊蹺”

“我記得你曾說過,你很確定他吃的藥沒問題?”

被陸慈這麽一問,段圭也有些拿不準了:“這個……湯藥無毒在下倒是可以肯定,這方劑是也是拿給許多醫師瞧過的,都挑不出毛病來。”

陸慈聞言心中一動:“方劑在哪裏,給我看一眼。”

“早已經備著了。”說著段圭就從袖子裏拿了一塊布帛出來遞給她。

陸慈接過來展開看了看,又默默地還給了段圭。

“咳,你,你念來給我聽。”

“啊?”段圭一臉匪夷所思。

“那什麽,我,呃,眼睛疼。”

陸慈沒好意思承認自己不認識字,就找了個牽強得不能再牽強的理由。

段圭也沒多想,竟信了,自己拿著方子念了起來:“板蘭根二錢,蘆根六錢,連翹……”

通篇讀下來,陸慈發現這方子上開的,皆是幾味中正溫和的藥,又琢磨了一下劑量,也是恰好的,就連她都不能保證能拿出更好的方子來了。

段圭念完過後,征詢地看了陸慈一眼。

“這也沒問題啊。”

陸慈百思不得其解,忽的轉眼看見榻旁小幾上那喝剩的半碗湯藥,不由得一楞,指著那湯藥問道:“這是給他喝的?”

段圭聞言也是一楞,看了那碗藥方明白過來:“哦,這是他先前慣常吃的藥,用來固本培元的,醫植說他病了一場很是耗損元氣,所以又用了這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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