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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行刺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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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延況被刺殺的始末,陸慈尋了班勖仔細打聽過。

“行刺的人當場就抓住了,這人還是條好漢,眼見逃不了了,立馬就自裁了。”

“死了?”陸慈吃了一驚。

“萬幸是死了。”班勖看著陸慈意味深長地道。

“這是為何?”一旁安靜聽著的駟君忍不住問了一句。

“這人身手了得,竟是個死士,一般人是雇不起這樣的殺手的,所以既要對那位有大仇,又要有培養死士的能力,這事最可能是誰做的呢?”

班勖一雙極亮的眼睛緊緊看著駟君,雖沒將話說透,但是二人卻是聽得一清二楚。

陸慈更是覺出一股涼意從脊背竄上來,忍不住打了一個顫,她轉頭看了駟君一眼,卻見他雙眉緊蹙不發一言,眼神閃爍也不知在思索什麽。

班勖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二人又怎麽聽不明白,不說那延況在他們郕國有沒有仇家,眼下是在宿囯境內,這事出來第一個就要懷疑到宿囯餘孽身上去。

而真正讓陸慈背生寒意的是,這“宿囯餘孽”恰好就在人家眼皮子底下!

第二日一早,陸慈就被延況召見了,雖然心知十有八九是為了治傷,可陸慈心底還是著實慌張了許久,後來駟君看不過去,跟著一起去。

陸慈本不願他一同去,但是拗不過便同意了,讓駟君以自己徒弟的身份跟著去。

這樣一來她倒沒那麽慌了。

當二人進了延況的大帳,就見到班勖立榻前朝他倆擠眉弄眼的,一聽見身後有動靜立馬凝神靜氣地站到一邊充當背景去了,畢竟他和陸慈駟君二人這段前緣可是不敢抖出來的。

延況本人就躺在榻上,見到人來了便由親兵扶著半坐起來,動作緩慢而且虛弱,等他坐起來以後,他略掃了一眼陸慈身後沈默的駟君,便對二人招了招手。

陸慈知道眼前這是個煞神,雖然剛從鬼門關回來正虛弱著,但整個人半臥在榻上仍有一種威嚴流露出來。

延況一擡手,陸慈就乖乖湊上去了,駟君上前一步卻被一旁的親衛遠遠的攔住了。

“這是我的學生,跟著我學醫的,學醫的。”陸慈見駟君被攔住,連忙解釋。

延況臥在榻上,覷了她一眼,不置可否,一張俊臉因為失血過多顯得慘白並且更加冰冷。

見他不搭理自己,陸慈有些悻悻,又瞄了一眼駟君,見他倒是安然,便不管其他,做起了自己的本職工作。

“咦!”陸慈檢查了一下延況的傷口情況,又閉目把脈一晌,不由自主的驚嘆一聲。

延況離得近,自然聽見了陸慈的聲音,不由得皺了眉,說了從剛剛到現在的第一句話。

“有恙?”

延況的聲音打斷了陸慈的驚訝,她回過神若有所思地說道:“倒沒什麽,你這個...算是挺過來了。”

“哦。”聽她這麽說,延況便不再深究。

陸慈默默地給延況換藥,手上不停,心裏也是驚訝不已。

這廝的身體也太強悍了吧!

當延況遇刺,陸慈雖有把握治好這傷,但是到底還是冒了風險的,只因為延況這傷確實很重,就他那樣的傷,誰不得躺個十天半月的?

可他這倒好,就剛剛陸慈一番檢查下來,雖沒有馬上能下地蹦噠那麽玄幻,但是估摸著,照這個趨勢,好全乎那是指日可待的。

“你這個呀雖說脫離危險期了,但還是得悠著點兒,那舞刀弄槍的事就不要往前湊了。”陸慈換完藥,一邊包紮一邊習慣性地嘮叨起來:“不然口子崩開了又得縫。”

說著延況就是一抖。

“好了,昨兒給開的藥還是照樣吃,方子給了你們的,自個兒熬著喝吧,至於吃嘛...算了。”

陸慈習慣性地囑咐病患要忌口,說到一半想起來這個時代缺油少鹽的,也沒什麽要忌的,便打住了。

“要是突然有什麽狀況就說一聲,沒啥事我就明日再來。”

說著就學著他們對延況作了一揖,算是告辭了,可剛走沒兩步就被延況叫住了。

“況死裏求生,全仗大醫神方,如此珍貴的方劑竟拱手送人?”

這個時代治病大多寧願相信巫醫,就是因為醫術極其原始,但是若真有醫術高明的人,那也是會受到尊崇的,而陸慈這一手在延況看來,就是那神仙手段也不為過了,然而陸慈本卻沒有這種意識。

“不過一張藥方而已,你要想要,我隨隨便便給寫百十來張不帶重樣的。”

“......”

~~~~~~~~~

在延況的大軍中立住腳以後,陸慈也對眼下的狀況進行了簡單的了解。

那延況攻下了宿囯以後,郕國早已經派人來接宿囯這個盤了。

所以延況大軍在城外集結準備直接班師回朝的,但是好死不死遇了刺,便這麽不尷不尬地停了下來,想來是要等延況好利索了才動身的。

要說延況這個傷,要不是陸慈一手醫治,她都要以為延況是個妖怪了。

陸慈隔天就給看一回換個藥,這傷情竟也一天一個樣,雖不比一下子就好起來那麽駭人,但也堪稱奇跡了。

至於山寨眾人的情況也有打聽過,除了被抓住的那些人,便再沒有別人了,想來夏大王和阿朦他們是安全的。

而對於陸慈一直以來擔心的刺客問題,整個營地裏似乎集體失憶,誰也沒有談起,包括一心養傷的延況。

然而越是安靜陸慈心裏越慌,駟君也感受到了這種異樣,整個人更加低調起來,平時除了陸慈去延況處跟著以外,其他時候概不露面。

“你這個傷口基本上愈合了,等過幾天再拆線就行了。”

陸慈松開手,整理著手上的銀針,頗放松地說著。

這段時間延況雷打不動地挑在清晨召見陸慈,此時太陽初升,在帳中能聽見外面呼喝的晨練聲響。

帳中班勖和另一個親兵照樣立在旁邊,駟君則站在門邊,另一只火盆時不時地發出嗶剝之聲。

延況閑閑地靠坐在榻上,一副安穩沈著的模樣,若不是身上還纏著繃帶,誰能想象這廝之前還是要死不活的樣子?

“唔。”延況從鼻子裏發出一個音來,便算是答應了。

“那要沒什麽事兒我可就走了哈。”

陸慈見他沒什麽吩咐便想要告辭,延況這廝隨時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陸慈是絕對不想在他身邊多待的。

“且慢著。”

陸慈還沒轉身就被叫住了,心頭不由得就是一跳,一種不妙的感覺浮上心頭。

“還有什麽事啊?”陸慈強忍著心中的異樣,問道。

延況有些興味地看她一眼,從袖中摸出一樣物事交給陸慈。

“前幾日偶得此物,覺得很有趣,特地請大醫看一看。”

陸慈一頭霧水地接過那東西,拿在手裏不過巴掌大一塊皮,軟而且韌,摸著格外的舒適,上面畫著個符號,陸慈不用看都知道不認識。

想來延況說的那個有趣就是指的這個符號了,可惜陸慈實在沒有辦法與他產生共鳴,她有些求助地看像駟君,卻發現他也直勾勾地看著這塊皮。

陸慈拿著這張皮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實在沒弄明白,終於放棄了,一擡眼卻發現延況正緊緊地盯著自己,眼神裏卻滿是驚訝和疑惑,當陸慈想要探究這表情背後的含義時,延況早已回覆了往日淡漠。

“咳,這個...恕我眼拙,實在是沒瞧出來,不過這皮料摸著挺舒服哈,是什麽做的?”

見一時半會兒沒人說話,陸慈便打著哈哈開了口,結果延況的一句話讓她恨不得把自己手給剁下來。

“恰當些說,這個是人皮做的。”

聞言陸慈有那麽一瞬間的當機,她以一個極不協調的姿勢把那塊皮還了回去,然後打了個激靈,開始使勁搓手。

雖說來到這個時代,死人是沒少見過的,但是毫無防備冷不丁這麽一下還是怪瘆人的。

“這皮正是那行刺之人的,這上面的秘紋便是他們的身份,況行事向來分明,有恩必謝,有仇必報,不知大醫怎麽看呢?”看著陸慈的神情,延況不由得愉悅起來。

“呵呵呵,這個沒毛病,沒毛病。”

陸慈把手都快搓掉皮了,心裏一個勁兒罵延況變態。

把人殺了就算了,還剝皮,簡直變態!

剝了皮還隨身攜帶,簡直是變態中的變態!

“既然大醫如此說,況也沒什麽好擔憂的了。”

說著就噌一聲拔出了手邊的長劍,順手一遞就架到了陸慈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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