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酷刑般的施救

關燈
作為知情者和過來人的駟君,在看到陸慈開始下針的時候就已經把腦袋扭到一邊去了。

延況的腿傷雖然沒有看起來那麽嚴重,但是整個傷口那是又長又深,要縫合的話,像那軍醫僅僅只是表皮縫合是不行的,必須得進行皮下縫合,當然這也與他所用的工具有關系,專業的手術縫合針一般都是有弧度的,這樣可以更方便地勾到皮下組織,並且最大程度的減少損傷。

至於皮下縫合說白了就是下針得戳到軟組織裏面去,也就是連著肉一塊兒縫,像這樣大腿上肉比較厚的,那下的針得更深一點,陸慈曾經在駟君身上也做過一次類似的,此時算得上是第二回了。

陸慈拿著掰彎的繡花針左右打量了一番,就開始下起針來。

只見她捏著針左穿一下右穿一下,露在傷口外面的線呈十字交叉形,然後每完成一個十字,就打一個結。

眾人都是伸直了脖子往前看,那老軍醫更是湊近了看,不過旁人都屬於外行看熱鬧,就跟看縫衣服似的,但是那軍醫就不同了,陸慈的手法無疑是給他打開了新世界。

“你這?敢問這是什麽手法?”看了一會兒老軍醫實在是忍不住出聲詢問起來。

本來那老軍醫因為陸慈拆了他的線頗有些被砸場子的不爽,他實在不知這縫個傷口難道還能縫出個花來?

然而看著看著老軍醫就不淡定了,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小姑娘是個行家,別看她縫一會兒剪一下折騰半天,看著實在是繁瑣,但是這樣一來整個傷口創面的貼合卻是極其的整齊,而且那一個個排列有序的結相互之間獨立,互不拉扯卻可以極大地咬合住傷口。

“哦,這叫......十字縫合法吧好像,我記名字不太熟,這樣的縫合法適用於張力比較大的部位,像這種腿上的就很好。”

“哦?難道不同的部位有不同的縫法?”老軍醫再一次震驚了,想不到平時不起眼的縫合還能玩出這麽多花樣來,他有些驚疑不定地看了一眼陸慈,心道這小女子到底是何方神聖。

“那當然了。”陸慈嘴上說著,手上一點兒不耽誤,“不同部位光是皮下組織的厚薄都有些區別,更別說要是遇到一些肌肉覆蓋部位,這就還要考慮力度問題,就這還是外部縫合,那要是裏面的話要考慮的就更多了,操()作起來也就更精細了。”

“裏,裏面?!”老軍醫有些迷糊了,而此時一邊豎起耳朵湊熱鬧的眾人也是徹底迷茫了。

“嗯哪,你可以理解為眼睛看得見的叫外面,看不見的叫裏面,比如說你的腸胃脾臟什麽的。”

“這麽說,若是有人被利劍刺穿身體,裏面被刺破的臟器也是可以縫起來的,可以救活?”

老軍醫不愧是有兩把刷子,陸慈這麽一說就理解了意思,而一旁本來十分迷茫的統領們聞言立馬一臉鄭重,老軍醫的話相當於是以一種淺顯直白的方式把陸慈的話翻譯了一遍,如果真如老軍醫所言,那麽這對於他們來說這無疑鬼神般的手段。

在這個時代,一般的外傷還好說,一旦傷及體內,別說是心臟這樣的重要器官,就是一般的內臟,只要被刺傷,那幾乎是離閻王不遠了,然而此時聽到有人說這樣必死的情況居然能被治好,那無疑是震撼人心的。

在場幾乎所有人都一臉期待地等著陸慈的答案,陸慈聞言則是略一思索便點了點頭。

“真的?”這話眾人齊齊替老軍醫問了出來。

人的心態就是這樣,在遇到誇張到超越自己理解範圍的事物過後,都會表現出不同程度的懷疑,比如喜從天降,比如飛來橫禍。

此時陸慈輕描淡寫的一個點頭,對於在場眾人甚至是這整個時代都是震撼的,所以眾人會不約而同地問上一句,他們想信,卻又覺得太不真實。

“唔,希望不大,這時候條件不夠,很難。”陸慈見眾人問的煞有介事,思索一番後便換了個穩妥的答案,末了還強調了一句:“難於上青天。”

“呃......”包括老軍醫在內的眾人在聽到了陸慈的確認過後,心情都十分覆雜,一邊在失望的同時,一邊又是松了一口氣,看吧,這果然是幾乎不可能的事,她果然不是無所不能,我果然不是一無所知嘛。

就在這時,一聲慘叫打破了這稍顯尷尬的氣氛。

所有人循聲望去,都是十分驚喜,這慘叫的人自然就是延況了,本來方才還以為這人是救不活了,沒想到這還沒一會兒工夫,人醒了不說,還能發出這麽中氣十足的叫聲,嗯,不錯不錯!

“將軍醒了!”

“神了!”

“將軍感覺怎麽樣?”

一時間,或高興或震驚,所有人的註意力全都集中到延況的身上,甚至有個統領見延況醒過來就要試圖交流一番的,可是正主此時卻是一臉慘白,睜著一雙眼睛直勾勾瞪著陸慈,大串的汗水就跟開閘的河水似的直往下淌,耳邊的動靜卻是一概不理。

“誒!誒!一邊去。”陸慈麻利的趕開想要往前湊的幾個閑雜人等,一邊留意著延況的動作,生怕他神志不清一個動作又把口子給崩開,嘴裏還不住的嘀咕,“這人剛昏的好好地怎麽就醒了呢?”

“可,可能是疼醒的。”駟君不知什麽時候擠到了陸慈身邊,聽見陸慈的話就回了一句。

“哦?可惜沒個麻醉什麽的。”陸慈聞言頗覺得有理,略一思忖便回身喊了一句:“誒,你們誰來個人再把他敲暈了吧!”

既然沒有麻醉藥,那就人工麻醉一下吧。

“......”一時間因為延況醒過來激動不已的眾人都齊齊陷入沈默了,幾個地位稍高點兒的統領面面相覷,卻是著實沒人敢上前這麽幹,畢竟延況雖然神志不清,但是陸慈的話多少還是聽進去了一點,此時正鼓著眼睛瞪著在場諸位,那眼神跟防賊似的。

陸慈眼見著連延況都不配合了,偏偏此時緊要關頭,這個半條命的主還大有暴起發難的意思,陸慈也管不了那麽多了,自己當先按住了延況的左腿,轉身招呼上了駟君班勖二人。

“上,給我把他摁住了!”

果然還是自己人好使,駟君二話不說就去按身子,班勖雖說是延況的護衛,但卻不像那些士兵,他對延況沒那麽多的敬畏,此時聞言也是利落的上去扒住延況的手腳。

不過這延況不愧是將軍,連著三個人一起上都有些吃力,陸慈這輩子沒見過這麽生猛的,這哪像是要死了的人啊,這傷怕不是假的吧?

偏偏這又講不了道理,只看延況那一雙眼睛,雖是虎目圓睜的樣子,可是哪有半點神采,這人只是在條件反射地自發抵抗罷了,這種時候就是親爹來了人家也是不認的。

這邊死命地按,那邊死命地掙,眼瞅著這傷口要裂了,一邊有人瞧出不對連忙又上來一個幫著按人,就連那老軍醫都伸了把手,這才算是妥當了。

陸慈騰出手來歇了口氣,看了看延況,卻見這廝也朝著她瞪著,一邊瞪還一邊吼,陸慈皺了皺眉,從那盤子裏撿了卷布條麻利的塞到了延況嘴裏,便只聽見模糊不清的嗚嚎聲,末了見眾將士盯著她,便不得不解釋了一番。

“這樣塞著防止他一會兒疼昏了頭咬著舌頭。”

“......”眾人默,難道你確定不是因為嫌他太吵?

在經過這一小小的插曲過後,縫紉,縫合工作又繼續進行下去,只是此時圍觀的將士們散了不少,倒不是因為覺得無聊,而是因為覺得後悔。

看著延況渾身汗如雨下,一張臉由白憋到紅,再由紅疼到白,關鍵是人還被固定住,嘴裏也塞了布,這場面簡直跟受刑差不多,眾人都後悔為什麽當初不頂著將軍的壓力上去把他敲昏了,此刻只怕延況是想昏也昏不了了,於是有些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便默默的退了出去。

太慘了,實在是太慘了!

看的人辛苦,延況挺得也辛苦,這治的人是更辛苦。

這縫了多久,延況就掙紮了多久,因為高度緊張致使延況的腿繃得很緊,傷口周圍的肌肉收縮起來很大程度上加大了陸慈的工作量。

一場手術下來比打仗還累,等最後一個結收好過後,陸慈整個人都汗濕了,再看延況也跟水裏撈出來的差不多,倒是難為他能在大冬天出這麽多汗。

縫好過後,陸慈再仔細檢查一番,覺得差不多了便用繃帶纏住包紮好,接著又去看胸口的傷,檢查了一下後倒是松了一口氣。

果然沒看走眼。

這傷在左胸上,瞧著離心臟極近,雖然傷口有些深,但是並沒有傷到內臟,而且傷口比較小,老軍醫事先已經處理過,陸慈揭開繃帶看了一下,傷口簡單的縫合了一下,想是用了什麽藥,此時傷口已經止住了血,陸慈也就沒有去多做什麽,又把繃帶纏回去了事。

接著又檢查了一下其他地方,但也僅僅只是些小傷,稍微處理了一下便收工了。

“好了。”這一聲就好似那解放號令,眾人齊齊出了一口氣,先前一直鼓著雙眼的延況此時終於撐不住了,一頭栽回去了。

“好了?”老軍醫問道。

“眼下傷口是處理好了,還得給他開點藥拿去熬了喝,至於你們將軍能不能好起來,就得看他造化了,不過瞧他撲騰那勁道,想來還是很有希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