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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應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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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慈摸清楚闕漓的用意過後,心下大安,當下拉著駟君躬身行了一禮:“大王宅心仁厚,寬以待人,慈敬謝大王賞賜!”

闕漓為陸慈的上道感到很是滿意,當下又暢談了一晌,期間有意無意問起夏大王那邊的情況,陸慈倒是有問必答。

這些算得上是機密的訊息,陸慈壓根兒沒存心思保密,畢竟知道了是一回事,他闕漓用不用得上又是另一回事了。

等陸慈告辭出來,看光景已是午時了,陸慈帶著駟君回房間換了藥,便有人端了幾樣吃食進來。

這個時候的人一般只吃兩頓飯,早上一頓加晚上一頓,中午倘或餓了會稍微墊些東西。

所以端來的吃食很是簡單,不過是早上剩下的烤肉,另加了一小碗面湯。

二人分吃了那碟烤肉,剩下了那碗面湯,看著白濁的一碗,聞起來倒是很香,但是陸慈楞是沒敢動。

看時間已是第二日午後了,只怕枚頗已經下了第三壇猛料了,掐時辰這會兒藥效該發作了。

果然沒過多久,便有好幾個人找上她治病,均是腹瀉的癥狀,一個個把身子蜷得像一條條大蝦。

陸慈心裏一喜,面上卻不動聲色,一本正經地挨個兒診治了一番,還特地開了方子叫拿去熬,那幾人千恩萬謝的去了。

見人都走了,沈默了小半天的駟君忍不住問道:“醫慈,既是要讓他們都中毒,那為何還要開藥救治他們呢?”

陸慈看了駟君一眼,露出了招牌式的微笑:“誰說我那是治病的方子,不過隨便揀了幾味藥,反正也吃不死人,只是為了誆他們多喝點水而已,況且也不至於會過早的招致他們的懷疑,這豈不是一舉兩得了?”

聽的陸慈如此說,駟君也不再說什麽,陸慈見他沈默,不由問道:“你莫不是覺得我太過陰險了吧?”

陸慈知道駟君向來極重禮,此次為了救他出來,陸慈著實卑鄙了一把,方才瞧著駟君怔楞的神色,忽然間很想知道他的想法,便這般三分無謂三分緊張四分期待地問了出來。

駟君聞言楞了一下,不由溫笑道:“陰不陰險都是在於看的人,好比喜惡變化,不過因人因時的心境而已。”

“那,那你的心境是怎樣的?”

“醫慈為了救駟於水火之中,身陷不義之境,駟當與醫慈共進退,故而,醫慈的心境便是駟的心境,若他人以此詬病醫慈,駟必首當其沖。”

陸慈刻意忙碌的動作隨著駟君的話落而頓了下來,本來有些緊張的心緒也在這一刻平靜了,這一刻心頭被巨大的歡喜充斥。

她以為駟君的答案最好不過是包容的寬慰,最壞不過是不認同的駁斥,卻萬不曾想到他可以與自己共同面對。

“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

你的心境就是我的心境。

如果是你的話,曾經堅持的原則,大可以破例的。

……

這一次為了救出駟君,陸慈費盡心思,弄出了這種強力瀉藥,趁著這次兩方山匪約鬥的大好機會,悄悄將藥投到對方山寨河流的上游,待其順流而下之際,使得寨中的山匪們神不知鬼不覺的中招。

而夏大王正好帶人守在外面,到時候來個裏應外合,一鍋端了這土匪窩,也好出出自穿越以來東奔西逃的惡氣。

當黃昏時分,陸慈和駟君行走在山林之中,其後猶有兩名寨中山匪跟隨。

陸慈的藥終於開始大範圍起效了,這次甚至連闕漓都中了招,所以陸慈不得不“臨危受命”外出尋藥。

陸慈帶著沈默的駟君慢慢地行走在暮秋的山林之中,飛鳥早已開始南下,走獸也開始蜷伏。

寂靜的氛圍中間雜著窸窣的枯枝落葉碎裂的聲響,偶有略顯急促的呼吸,帶著些許燒灼的啞礫感,陸慈知道這是駟君再竭力控制自己不咳出聲來。

太過嚴重的傷勢致使他的身體依然虛弱,他需要休息,但是此時不能休息,陸慈不敢讓他一個人留在寨中。

她很清楚的知道,山匪們的情況已經引起了闕漓的懷疑,只是一時還未聯系到她身上而已,或者早已猜到了是陸慈做的手腳,只是她仍有利用價值而已。

所以陸慈必須要抓緊時間。

駟君等不得。

時機等不得。

陸慈懷著滿腔的心事默默地往前走著,駟君一言不發地跟在身後。

後面兩個名為“保護”,實為“監視”的山匪眼見天色已晚,然而陸慈轉了許久卻半點收獲也無,不由得有些不耐煩起來。

“神醫尋了這半日了,可找見什麽好藥材來治這洩癥?”

沈思中的陸慈被這般一問,方才醒過神來,回頭看了兩人一眼,又四下裏張望了一番,這裏是她被允許去的離下山路最近的一個地方,此時四周仍有三三兩兩的山匪巡視著,不過因為瀉藥的關系卻是比往日少了許多了。

陸慈瞄著前面隱入樹叢中的一個斜緩坡面,舒了一口氣似的眉開眼笑道。

“成了,找著了!”

兩名山匪滿臉詫異,只是不信:“這就找著了?”

“嗯呢!”

陸慈歡喜地快拍手了,看那倆土匪滿頭霧水也不多說什麽,回頭對駟君說道:“準備好了嗎?”

駟君看看旁邊大眼瞪小眼的土匪二人組,有些遲疑道:“這就開始了?”

陸慈見駟君磨嘰,正準備催他,想不到土匪二人組倒先催了起來。

“哎喲,您可快點兒開始吧,咱們大王還等著呢!”

“就是就是,再耽誤下去咱哥倆可就沒命了啊神醫大人!”

陸慈頗有些憐憫地看著焦急的二人,她沒敢告訴他們不耽誤現在就得沒命。

眼見得此時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駟君也不猶疑了,只是仍習慣性地向那二人躬身一揖,這反倒讓陸慈著急了一把。

開玩笑,你是取人性命的,就是給人跪下,對方也不見得原諒你吧。

不過別說,這廝下手倒是不慢的。

自打駟君被抓進了寨中,他的佩劍便被收走了,此時的他是赤手空拳,面對兩名手持利刃的山匪,陸慈著實是捏了一把汗的。

不過很快她就發現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了。

只見一陣風過,駟君便竄至一人身前,趁著對方還來不及應對便劈手奪了他的長刀,接著一刀旋出將人掀翻在地。

另一人在一楞神間,自己的同伴便被撂倒在地,乍驚之下,怒喝一聲舉起長刀就沖將過來。

駟君卻是不慌不忙地撿起地上的長刀,信手就是一格,也不見他使了怎樣大的力氣,那刀背將將磕在殺來的刀刃上,只聽“叮!”的一聲響,那山匪就被打得連連退出兩三步。

那山匪怒瞪著駟君,心下甚是驚異,想他剛被擒到寨中之時,半只腳都踏進了鬼門關,只當他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子,卻萬萬沒想到這般的深藏不露。

不過山匪也不傻,當下也不跟駟君硬磕,只打了個響亮的呼哨,登時從四面八方湧出了十來號山匪,如狼如豕,忽剌剌地眼看著就要圍住二人。

陸慈早做好準備,一見那山匪開始報警,她也早已抽出了竹笛卯足了勁兒一口氣吹到了底。

隨著一聲好似劃破天際的嘶鳴洞徹開來,原本還算平靜的山野開始躁動了起來,喊殺聲像是一場大戲的鼓點,次第的火把如掙脫束縛的長龍,肆意的竄動在山林之間,將棲息的鳥獸驅散開來。

恐慌也在此刻蔓延。

陸慈在吹響竹笛過後,便和駟君從早已看好的小路上溜了下去,即使是她花了一日時間千挑萬選出來的路線,可依舊不好走,崎嶇的山路叢生著秋季裏幹燥的荊棘。

為了防止陸慈被刺紮到,駟君盡量地將她護在身下,因為坡面的傾斜致使她大部分的重量轉移到了駟君身上,因此整個人幾乎是被他提著的。

饒是如此,陸慈依然可以清晰地感覺到那些尖銳的密刺在不斷地劃破她的衣物,進而又劃破她的皮膚。

綿密的刺痛感伴隨著恐懼,像是最厲害的毒藥遍及整個身心,陸慈可以清晰地聽到身後追趕而來的山匪們,那攜帶著憤怒和殘忍的喝叫聲,好似響在耳邊,感覺下一秒就會被逮住,被千刀萬剮。

按照她的計劃,只要順著這條路下去,就可以和夏大王的人匯合,到時候她和駟君就能安然無恙了。

只是,看著面前這條小路,它的盡頭淹沒在密密麻麻的荊棘之中,像是永遠也到不了頭。

叢生的荒草與巨木從身旁飛竄而過,陸慈不知道她和駟君還需要跑多久,但是她知道自己二人已經快要到極限了,除開身上遍布的刺痛,更叫她難以忍受的幾至要炸裂的肺腔,腳下早已虛軟地快要挪不動了,然而身後的喊殺聲卻如跗骨之蛆。

駟君的狀況似乎更加糟糕一些,他重傷未愈,本就虛弱不堪,此刻還要攜帶一人,能撐到現在已經是莫大的奇跡了。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夜,她,駟君,還有管勖,被山匪們追殺著,眼前晃動的星火與那時重合在一起。

便是在這失神的瞬間,腳下被橫突地樹根絆住,二人齊齊摔在地上,陸慈忍住鉆心的疼痛,根本分不清是哪裏磕到了。

昏暗中竄出十來團火光,攜帶著山匪們的呼喝聲洶湧而至。

一瞬間,陸慈似乎看見了駟君璨亮的雙眼,一如那一夜的情景,她的心頭霎時湧出更大的恐慌,雙手死命護住自己的脖子,惡狠狠地瞪著駟君咬牙切齒。

“臭小子,這回你要是再敢把我敲暈,老娘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活剮了你!”

山匪們越迫越近,駟君一把把陸慈拉起來,溫笑道:“阿慈……”

“啊!你可別這麽叫我,每回這麽喊的時候都沒有好事情!”陸慈雙手固執地護著脖頸,不管不顧的打斷他:“老娘千辛萬苦費這麽大周章就是為了救你,要走一起走,不然,不然……”

陸慈本來還想說,不然我很丟臉的。

卻被毫無防備地堵住了,唇邊的溫熱柔軟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此刻,她似乎感覺不到身上的疼痛,似乎聽不見身周的喊殺聲,唯有的只是一瞬間靠近的那個人,挾裹著他獨有的她極其熟悉的氣息,如山風巨石般呼嘯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

在這裏魚兒得向大家道歉,《為君為駟》算起來停更長達三個月,一是因為魚兒工作太忙,另一個也是因為魚兒太懶散了,真的很抱歉啦,各位依然在支持我的魚寶寶們,魚兒還是那句話,魚兒很喜歡寫作,魚兒也不會放棄寫作,不是為了什麽錦上添花的功名,只是為了你們的喜愛,只要有人看,魚兒就會一直不停地寫下去。

這段時間,魚兒會努力更新的,寫的慢,但是魚兒會努力地保障質量,魚寶寶們不要放棄魚兒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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